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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女儿的名 ...

  •   直到后来,白筱才逐渐明白,白唐根本就没有给她所谓挑选的余地。

      对于白宰相来说,他的亲生女儿白筱,似乎只是一个相当可靠的工具。而而身为工具,不需要拥有所谓的思想,和审美观念,执行任务,发挥它的作用才是最重要的。

      白筱按部就班睡觉,在三点钟起床,四点钟去习武。
      六忠诚地跟随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像一个影子。

      她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冰冷而无机的目光,扫视着慎刑司的大门。
      白筱拿出自己的令牌,却被告知只能供她一人进入,六只能停留在门外。

      她有些无奈,但门口侍卫的态度,没有一丝商讨的余地。
      白筱转身,对上了六的眼睛:“他不同意你进去,这里太冷了,要不你先回府休息。”

      六的表情毫无变化:“我在此处等小姐您。”
      说着,就站在石狮子边,安宁地垂下头候着。

      白筱劝阻无效,一步三回头,还是走了。

      走到操练场,今天的教官不是谢奕。
      罗安排在白筱的身边,眉眼间尽是疲惫,几天前好不容易淡去的黑眼圈,又加重了。

      白筱有些心惊肉跳,高强度的工作看上去,快把罗安掏空了。
      她用气音问她:“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罗安有气无力地坐着准备运动,双眼无神地望向她,几乎快没有焦点了。
      “没有头绪,我们把茂成八年,到茂成十二年的案卷都看了一遍,共有五百六十一位失踪的女性。一一匹配后……”
      教官的眼神瞟了过来,她的声音一滞,变得更小了。

      “江玉推测的年纪,在十二到十六岁之间,没有致命伤,是被活埋而死。”
      “这么一限制,也有一百八十三人。”

      她的眼神毫无激情可言,像是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悬案,十三天,根本就查不出来。”

      “那衣物呢?”白筱记得当时白骨边,还有破碎腐败的衣物碎片。
      “查过了,是织锦阁的……”

      教官的眼神再一次瞟了过来,罗安彻底不再说话了。
      常规的训练过后,白筱难得没有加练,只是徐来告诉了她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结束训练后,白筱像面团一样平摊在地上,脑中却是关于这个案件的回忆,这个案件在原书的女主视角,完全作为背景介绍一般出现。毕竟当时流曦还忙着,在除夕宴上拔得头筹。

      白筱敛眉沉思,风吹得她皮肤发烫,像是有些冻上了,身体是热的,而手却是冰冷的。于是用手抚上脸颊给自己降温。

      她觉得罗安的模样很痛苦,很疲惫。自己接受过她的帮助,所以也想帮帮她。
      慎刑司是轮班制,所有人都是轮流休息的,今天又是罗安休息的日子。所以例行锻炼后,她今天不用上班。

      虽然白筱的武功只学到皮毛,但对慎刑司倒是了解很多。
      就比如,进门处上刻着351条《慎刑条例》的石碑,是第一人指挥使所刻。后面又陆陆续续加了12条,所以后面的刻痕比较新,最后的署名是谢凝。
      亦或者,是徐来告诉她的,虽然谢奕冷淡的模样,让人难以接近,但他的漂亮的外表还是吸引了很多人。

      白筱不置可否,脑海中不断回忆书中内容,结果完全没有印象。这个事件顶多是京城动乱的起始,直到两年后,假意投诚的沙族,破开城门,长驱而入。
      短短两年,却是翻天覆地。

      “除了布料,现场还有别的发现吗?”白筱问道。

      这个案件在京华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程度,毕竟是皇上行宫出事,所以现在的案件线索也算完全公开,还发布公告找人认骨。
      人倒是来了两三波,就是谁也没认走。

      “还在挖掘,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毕竟时间这么久了,不好说呀。”罗安熟练地做着拉伸运动,抽空回答着她的话。
      “一年到头,这种案子其实也算司空见惯,只是很少有这么急切的破案需求。”
      她吐出一口气,与冰冷的空气碰撞出白色雾气,模糊了她的侧脸,样子显得有些迷茫。

      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邪恶总是在狭窄暗处疯狂滋生,像泛滥成灾的蝗虫,只待质变发生,便破土而出,席卷这片土地。

      白筱知道,个人的力量在命运这个巨大的集合体,宛若尘埃。
      勉强支起身体,想安慰着说几句。

      余光中,徐来直直走向她。
      白筱狐疑望向他。

      “老大找你。”饱含同情的目光,送别的语气。好像白筱即将走上什么不归路。

      谢奕找她?自己给他留了信件,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过去。

      莫非是之前幼童尸骸的案子?
      心里有了简单推测,白筱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徐来七拐八拐走着。

      慎刑司很大,白筱记着路线。

      “你知道他找我做什么吗?”白筱问着,企图从徐来口中找到一些有效信息。
      毕竟谢奕此人,喜怒总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白筱有些担心。

      徐来倒是极其坦然。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之前不是发现了孩子尸骨吗?孩子身上有个平安锁,认尸启示发了几天,终于有人上门了。”
      “所以找你来看一看最后结果,也算有始有终。”

      “是所有的报案人,都会看到自己所报案件的结果吗?”白筱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这倒是把徐来问倒了,他思索了片刻。
      “倒也不是所有,极大部分都会让报案人看到结果。正好你在,所以老大想着让你顺便来。”

      白筱抿唇,接受了这个回答。

      穿过来来往往的办公人群,他们俩并肩走着。

      门被徐来轻轻扣响,指关节敲打在木质门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比较明显。

      屋内的嘈杂一瞬间静了,又继续响起。
      似乎是一个老妪的悲痛呼声,还混杂着一个青年男子不耐烦的劝阻声音。

      “进。”是谢奕的声音。

      白筱看了徐来一眼,后者依旧是同情的眼神,用口型对她说:“我先去看案卷了。”
      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一直是同情的眼神,自己很可怜吗?

      谢奕坐在乌木桌子的后面,桌上摆着几张纸,旁边的毛笔饱蘸浓墨,似乎刚刚还在使用,而他的面前是一位老妇人,泪眼婆娑。
      以及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样貌堂堂,衣着崭新。
      像是一对祖孙。

      抬脚迈进,冲着谢奕微微颔首,在老妪破碎的哭声中,她了解到这个事件的一角,就如她轻轻触及那片裹着孩子的布料一角一般。

      “我的女儿,你糊涂呀。”她重重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眼泪在她粗糙而满是褶皱的脸上受阻,无法顺利滑下,于是半挂在脸上,随着皮肤的牵扯,变成一片平滑的水痕。

      “怎么能丢下自己的孩子啊!”
      声音嘶哑,听得出来已经哭了很久。

      “妈,你别说了。”旁边的年轻男人有些不耐地说了一句。
      老妇人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自家儿子。抽噎几声,没有再说话。

      她的穿着很素,浑身灰色粗布,裤脚沾着泥土,似乎刚刚从泥地上赶过来。手指冻得红肿,皮肤皲裂,深处隐隐渗出血迹。

      看到白筱进门,谢奕原本紧皱的眉头略微放松,表情缓和了不少。她用手

      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他继续问着面前的母子。
      “女儿的名字是孙灿,孩子呢?”至少不能做一具无名尸体。

      母亲声音有些抽噎,用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孩子,孩子……”
      她似乎边回忆,边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儿子迅速打断。
      “姓吴,她叫吴可。”

      白筱直觉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年轻男人的表情,尽管语气很冲,他的表情确实依旧面无表情。
      “不是的,大人。”老妇人语气显得格外急切,“我家女儿……孩子姓孙。”
      年轻男人的表情显得难看极了。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吴德。”又是儿子在回答。

      白筱注意到老妇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但速度太快,她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老人的表情又变回之前那一副悲伤的模样。

      “就是我们村上的一个猎户。”声音苍老,调子轻柔,“谢大人,我们可以把孩子的尸体拿回去了吗?”

      老妇人的眼眶依旧通红,但似乎没有白筱进来时的那般悲伤。
      儿子紧咬牙冠,似乎要说些什么。
      老妇人的手却抚上了他的脸:“孙政,不要担心,很快我们就接孙可回家了。”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孙政的脸,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

      孙政的脸皮颤抖了两下,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筱觉得自己都看出来了,谢奕看不出来就奇怪了。
      此事,必有隐情,那么谢奕叫自己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瞟了谢奕一眼,想看清他此刻的情绪,已做出适当的动作。

      他眼角微挑,手指轻触桌上的案件记录,态度不置可否。
      “做过滴骨认亲,确实可以明确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他的声音一顿。

      白筱清晰看见眼前的老妇人,眉梢浮现极浅的喜色,却被她迅速压了下去,依旧是一副痛苦到难以自拔的样子。

      处处透露着古怪。
      尽管,白筱认为通过滴骨来认亲,依旧是不科学的方法。

      但不可否认,他们和孩子,必然存在某种联系,藏在这看似完美的表演之后。
      “但关于孩子尸骨,我们需要进一步检验。你们先回,到时会有专人提醒你们领尸。”谢奕语气清淡。

      老妇人的表情有一丝僵硬,手在破旧的裤腿上摩挲了两下。
      “大人,让我们先把孩子带回去,入土为安,才是最重要的呀!”

      她看了眼旁边孙政,用手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让他跟着她一起低头:“家里老头子秋天的时候过世了,家里就我和家里最小的孩子了。”

      谢奕用指尖轻轻敲打两下桌面,悄无声息地,白筱看见门外出现身着黑衣的护卫。

      “那你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呢?”他的语调很随意,像是在和人拉着家常话。
      老妇人眼睛转了两下,眼角有些抽搐:“她们都嫁了人,平常都不回娘家了。”

      说话的内容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这态度也太可疑了。白筱抱着手臂,带着审判的态度。

      “哦,难道不是大女儿去世,小女儿失踪?”

      “三年前不是你报的官,说小女儿失踪?”
      谢奕挑眉,语调依旧是随意的。

      谎言,就像是用竹筐,去装一片流动的水,所以无论竹篮多大,编织有多么严密,水总会从缝隙间客观渗出,这是不可避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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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是第一本书,写起来不知轻重的,写到后面发现有些歪,现在水平也没办法完全展现当时的设想,如果之后有机会一定会尽力更的,但估计需要大修,容我憋一憋,想一想(跪地沉思状) 一定会写完的,也不想就这样烂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