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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言威胁 ...

  •   看着周博鸿愤然离去的样子,顾飞霜心里倒是畅快了不少,他缓缓坐下,活动着因睡姿不正而酸疼的脖子。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宛郁蓝城凑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顾飞霜的肩膀,“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真当我没读过书?”顾飞霜笑道。

      “嗯?你读过书?什么时候的事?”宛郁蓝城惊叹道,在他的印象里雪域那种地方应该没几个识字之人,顾飞霜能这样对答如流,难不成是有高人指点?

      “以前有位老先生,见我可怜,便收我在身边教我识文断字,飞霜这名字就是他给我起的。”顾飞霜思索道。

      “从前只是听他总念叨生无卑者能者居上这言论,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宛郁蓝城一抬眉,雪域居然还有这般有见解的人才,只不过一句闲言就能让周博鸿这样失态。

      啧,雪域这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随着周博鸿离去,这早习自然也草草结束,原本不大愿意同顾飞霜搭话的众人,此刻也都围拢了过来,尤其是时烟罗和宛郁遥,她们身为女流之辈,常常被训导要尊德,顾飞霜这堂上一言算是为她们说了话,所以自然好感倍增。

      而这晨间的一幕,都被隐藏在暗处中的身影收录眼中,一阵夜鸦兰的烟尘弥散,还在言谈之中的顾飞霜警觉的抬起头望向窗外。

      “怎么了?”宛郁蓝城问道。

      “没事,许是我看错了。”顾飞霜望着他空气中飞落的尘烟淡淡说道。

      下午的修习就到了顾飞霜最为喜欢的环节——校场射练。

      这场训练完全是为了下个月的巡猎而设定的,虽不是什么正规的活动,但毕竟参与的多是氏族贵胄,所以陈成止便着意安排了此课。

      顾飞霜初来并没有准备合适的猎服,原本打算午间去采买,但经过上午一事,众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见他没有装备便纷纷出手相助,硬是给顾飞霜拼了一套出来。

      巡猎忌宽袍大袖,所以宛郁蓝城专程赠了他一件束口外袍,衣摆不及地,配合上雪千宸赠的护腕刚好凑成一件。

      正值顾飞霜更衣期间,门外突然传来宛郁池的声音,一开门,便看到他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你这是?”顾飞霜诧异道。

      “送礼。”宛郁池将盒子递给他,顾飞霜打开,里面竟然一把装配精美的猎弓,无论是装具还是弓弦都是一等一的上乘,顾飞霜的眼睛完全挪不开,他刚想上手去拿,却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缩了回来。

      顾飞霜将盒子盖好,双手递还给了宛郁池,“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怎么,兄长送的东西你能收,我给的就不行?”宛郁池故作生气之态说道。

      “拿着,试试手。”

      见宛郁池完全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顾飞霜只能重新打开,将弓拿在手里把玩,重量适手,长度也刚好,完全像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顾飞霜毕竟是个少年,得了新东西自然忍不住想要试试看,于是便在屋内空放了两箭。

      “此弓名为摧城。”

      “是我从姑射淘来的好东西,宝器配英雄,送你刚好。”宛郁池看到他那兴奋的模样,便笑着解释起来。

      一听东西是来自姑射,顾飞霜便更加了解这弓的含金量,羽族一脉最善用弓,所以在制造方面自然要比旁处更下功夫。

      “多谢。”顾飞霜客气的说道。

      待宛郁池从房间出来后,守在门外的纪无涯便紧跟而上,在走出一段距离确定顾飞霜不会听到后,才开口询问道:“殿下何必这般抬举顾飞霜?”

      “抬举吗?”宛郁池边走边笑,他站定后抬眸望着纪无涯,“你可还记得,今日顾飞霜在课堂上说了什么吗?”

      “说了……”纪无涯思索着,顾飞霜一早上说的,不都是顶着周博鸿的言论说的悖逆之言吗?

      “主君不在,自是能者上位。”

      “无分长□□女,能劳者执礼最洽。”

      “就凭他这句话,我也当送他份大礼。”宛郁池眼眸一凝,将手中折扇合拢。“况且这弓本就是我当日打算收买人心用的,送他也算是物尽其用。”

      纪无涯了然,他记得之前在北川王府之时,宛郁池曾说过类似的话,“殿下就不担心,他与大殿下走得太近?”

      “呵,当然担心。”宛郁池笑道,“但这事快不得,凡事都得循序渐进,急了躁了反易生事端。”

      “就当是借这柄弓好兆头吧,一箭‘摧城’,万军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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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君臣。”

      “好一个不论君臣。”宛郁寻用剪刀修剪着桌面上文竹,将藕断丝连的枝叶轻轻拿下放在一旁。

      “这顾飞霜倒是不同寻常。”

      “主上打算如何做?”暗影中的身影淡声道。

      “不怎么做,少年人轻狂,孤难道还要与他计较不成?”宛郁寻笑道,他将身旁的水碗拿起,手指蘸水稍稍往文竹的土壤上弹了一些水沫。

      “孤不至于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看起来,城儿对顾飞霜很有兴趣?”宛郁寻道:“难得今日不抱病旷堂。”

      “在臣看来,大殿下的确很是喜欢顾世子,昨日君后娘娘虽有警告,但看今日世子应没有介怀,反倒与大殿下关系更近了些。”那人答道。

      宛郁寻瞧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幅度,边叹边道:“呵,倒是真像……”

      “召北川王进宫。”

      “孤可以不与少年人计较,但这基本的敲打,还是要有的。”

      “免得有人,生了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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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王府外,浮舟正让下人清扫着门前的积雪,却看不远处一马疾行而来,他无需看清对方的身影便转头打算进院。

      “怎么这么不想见我?”马上的人见他要走立刻出声将他唤住。

      “卓大人大驾光临,是浮舟失礼了。”

      来者正是金林卫统领卓晏清,身穿一套鸦色束袖长衣,腰佩一柄墨色长刀,一双荧绿的双眸将浮舟牢牢锁死。

      卓晏清看着浮舟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翻身下马想去拉住浮舟的衣袖,但却被他巧妙的躲闪开。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浮舟淡声道。

      “你我之间,难道除了公务就没有旁的可聊的吗?”卓晏清不悦道。

      “大人掌宫城安防,效忠的是主上,浮舟一介白衣,效命的是北川王府,除了公务,我与大人无话可说。”浮舟话语夹枪带棒,字句间将二人的关系分化。

      卓晏清贯是看不得他这般疏离,一把将他扯了过来,“是吗?从前让你闭嘴你都不肯,如今学乖了,北川王倒是真会调教。”

      “这里是北川王府,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浮舟甩开他的牵制,往后退了退,“若大人只是闲谈,那恕浮舟无可奉陪。”

      卓晏清冷冷一笑,上前压步到了浮舟近侧,俯身在他耳际低语,“主上有令,宣北川王入宫。”

      浮舟闻言猛地攥紧了手,双眼含怨地抬起头,卓晏清看着浮舟愤恨的眼神,嘴角笑意不减,“去,请北川王移驾。”

      这话语里充斥威胁,浮舟剜了他一眼,转身就了院,临了他暗骂一句“奉天宫的走狗。”

      卓晏清占了上风自然也没有阻拦,而是低声回答道:“北川王府的鹰羽,还真是不留情面。”

      虽然奉天宫的传召时有,但来的一般是内宫侍,能让卓晏清亲自来请,往往象征了事情的严重。

      浮舟心烦意乱,这并不是个好兆头,而是意味着宛郁寻又打算对雪千宸施压。

      “王爷,宫里来人了。”

      只是寥寥几字,坐在书房里的雪千宸就大概清楚了缘由,他缓缓将书卷放下,揉了揉额角,“飞霜在云萃监,可又做了什么?”

      “世子只不过是与周先生辩了两句,无伤大雅,学堂之内本就各言其论,应不是大错。”浮舟答道。

      “呵,你这么想,但主上未必这么觉得。”雪千宸转动轮椅,缓缓行出,“走吧,莫让卓大人久等。”

      虽然浮舟并未道明来者是谁,但仅从他那愤恨的眼神便可知,来的只能是卓晏清,二人就像是对天生的冤家,每次见面都要讽刺几句才算罢休,只怕方才也起了争执,所以浮舟才会这般魂不守舍。

      此次是由卓晏清带人回去,浮舟自然无法跟随,只能在送雪千宸上了车后塞给他一包护心丹,并叮嘱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这种平常不过的话语,在卓晏清看来异常碍眼,他一把将车帘拽下,阻隔了二人的视线,并横立在浮舟身前道:“若是真心疼,就备好伤药,免得他回来,半条命都剩不得。”

      “你敢!”浮舟厉声道,“若王爷少了一根汗毛,我必拔了你这一腔利牙,丢回给你主子看。”

      “你啊你。”卓晏清不怒反笑,“你这鹰羽眼神倒是不怎么好,专挑不该招惹的放劲,当心没逮着兔子,反让他人擒了去做碗中食。”

      “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明白。”

      “什么时候你愿意来,我什么时候放过他。”

      说完便翻身上马只留给浮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扬长而去。

      雪千宸的车马驶向宫城,在行过那长长的红廊之后,锦华殿的匾额便出现在了眼前,宫人将轮椅的方向一转,绕过大殿直接行入了后方四面无窗的暗房。

      门板闭合的一瞬,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只有一根蜡烛摇曳微弱的光辉,雪千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他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藏拙于巧。”阴影中突然传来了宛郁寻低沉的声音。

      “这是你的手笔?”

      “臣若有心,何须用藏。”雪千宸淡漠的回答道。“主上唤臣来,可是还对顾飞霜的身份有所疑心?”

      “一个稚子,在无人调教的情况下,竟能说出与顾明河一样的言论,雪师泠,你是当孤盲了不成?”宛郁寻用手中的银针挑弄着烛芯,话语中尽显狠厉。

      “主上若有心责难,臣有口难辩。”雪千宸道。

      “这么快便认了?”宛郁寻冷笑道,拿着那灼红的银针缓步走向雪千宸,“你这样,孤还怎么罚?”

      雪千宸扶着轮椅的扶手缓缓起身,跌跌撞撞的勉强行到了刑架前,顺从的将双手搭在刑架上道:“主上想罚,怎么都有理由。”

      “辩驳再多,等着臣的也不过是一场酷刑。”

      “与其申辩,不如省了这流程,臣听候发落便是。”

      这种戏码对于雪千宸来说并不陌生,在没有顾飞霜之时,多半是以朝中琐事来找自己麻烦,现如今多出来个顾飞霜,更是给了宛郁寻充足的借口。

      银针刺入指缝,拧痛之余皮肉发出了难闻的焦灼之气,雪千宸眉头一拧,苍白的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所有的痛都被他压碎了吞进腹内,只余一声淡淡的气音。

      “孤要一个纯粹的啸林世子,而不是顾明河的孝子。”

      “师泠,该怎么教,你心里清楚。”

      “君为臣纲,此子生来反骨,若他生了僭越之心,你当如何?”

      指尖的灼痛令雪千宸频频发抖,但腕子又被落下的束枷紧紧锁住,腕间的皮肤被磨得的发红,但话语却丝毫没有妥协之意。

      “主上这是问飞霜还是问臣?”

      “你说呢?”宛郁寻捏起雪千宸泛白的脸,欣赏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若是问臣,那臣只能说,臣若有心,何须等至今日?”

      “便是没有顾飞霜,臣也能搅得这西凉天翻地覆。”

      这答案虽然不是宛郁寻想要的,但他却很满意,遂而拿起另一根银针放在烛芯慢慢炙烤,显然还有别的要说。

      “你让秋水岚责骂顾飞霜,为的是什么?”

      “若依你所言,这孩子身份未定,你又何须这般保他?”说完,便用银针再度刺入雪千宸的指缝。

      “你在担心,是吗?”

      “唔……咳咳……”雪千宸的手一抖,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既选了臣,那臣就应尽责。”

      “无论他是否是顾大哥的血脉,一条无辜的人命,臣得保。”

      话未说完,雪千宸的脖子就被宛郁寻一把扼住,原本就呼吸困难的他,现下更是痛苦不已,宛郁寻再度开口道:“孤真是看厌了你这清高的模样。”

      “孤已竭尽可能许你最好,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告诉孤,他像不像明河?像不像!!”

      强烈的窒息感哽在喉咙,雪千宸不由得张开口想要汲取更多空气,但宛郁寻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指节回缩像是要将他活活扼死。

      “你想护,孤偏不让。”

      “几分相似就能让你乱了分寸,若他长成,你眼中可还能容的下孤?”

      “你想他置身事外,孤不许。”

      宛郁寻看着已经被他掐得一丝两气的雪千宸,缓缓松了手。

      “顾氏,只能为臣。”

      “咳咳咳……”雪千宸轻咳两声,缓过气来,看着宛郁寻那微愠的面容,淡淡的笑道:“主上是在怕?”

      “臣让他做个闲散世子,主上不肯,疑臣难舍旧情;臣若让他入仕,主上又疑臣用心不纯。”

      “不若主上直言,到底想臣如何?”

      宛郁寻听着雪千宸的话语,不怒反笑,反手拿起一把银针在雪千宸眼前晃了晃,而后俯身道。

      “孤要你,弃了这北川王之名,入宫侍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言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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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没有跑路!请放心!依旧不定期更新,存稿过半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