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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我很想你 她的天空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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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拂晓踏入偏殿的时候正好见司命在收拾桌子,便上前帮他一齐整理。
“你有微信吗?”
她抱起一摞书,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拂晓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加过您好友呢,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司命从腰间拿出手机,点开个人二维码,示意她扫一下。
......看来他也仅仅是有而已了,拂晓汗颜地瞥见眼前默认的灰色头像与正经的“天府宫司命”这个十分官方的昵称,默默改了备注。
桃州今年的天气反常极了,气温格外的低,却是足足三个多月连一场雪甚至一场雨都没下过。
“姐,我们年后可能要出国实践一段时间,大概三月份就走了。”
“啊,”拂晓躺在老板椅上,有些失落地看着视频另一段的两个大男生,问道:“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没说呢,可能两个月左右吧。”
夜色降临,卓怜尔背对着站在橘色的路灯下,树影幢幢间,拂晓能清晰地看见他口中呼出的白气。
“卓老师,那我先走啦。”琵琶老师挎起小包包,隔着窗户跟拂晓招了招手。
“嗯嗯,再见。”拂晓随便应了两声,又对卓怜尔道:“那我岂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怜我拿起手机,口中含糊不清道:“先不说这个了,姐你们还不放假啊?”
拂晓拿起排班表,又瞅了瞅日历,“明天再上最后一天,后天腊月二十就放假了。”
临近过年,也没有小孩子来上课了,她正好乐得清闲。
这一片商圈张灯结彩的,处处彰显着即将过年的喜庆氛围,拂晓慢慢步行,感受着喧闹的气氛。
她最喜欢闹哄哄的场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她不是孤单一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她只好掏出来,看看是谁一直在发消息。
啊,是她和来仪、青云将军、卓怜尔、怜我、邀月仙君、拒霜组成的小群。
弦歌凤吟:@桃州第一富婆拂晓,我跟小云可能要初四初五才能下去找你了,邀月仙君应该是不用回天廷的,这个年让他陪你们过吧。
奇迹月月:OK
奇迹月月:@桃州第一富婆年三十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桃州第一富婆小弟1:靠啊,月哥我肯定帮你一起做!不能让我姐进厨房!
桃州第一富婆小弟2:@桃州第一富婆老姐你说句话啊!
桃州第一富婆:走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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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阴云蔽月。
叶片在北风的摧残下发出黏连的沙沙的声音,砂石被风吹起打在窗户上,拂晓没有被噪音吵醒,仍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拂晓就醒了,却被外面下了一跳。
八点钟的天空此时仿佛深夜一般,漆黑一片,她打开天气看了眼,再三确认今天不会下雨,这才放下心来。
反正她记得她在办公桌抽屉里放了一把伞留着备用来着。
然而事实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是不能相信桃州的天气预报,第二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记忆。
“奇了怪了,我伞呢?”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拂晓着急忙慌地上蹿下跳找伞。
三层楼都找过了,居然一把伞都没有!
雨幕绵密如丝,如山野中流放的雾气,倾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水声。
看来只能淋着回去了。
拂晓伸手鞠了一捧雨水,冰凉冰凉的,她吐出一口气,原地蹦跳活动身体。
这样回去肯定会感冒的,她叹了口气,裹紧了羊羔毛外套,在心里暗暗庆幸这件外套有一个厚厚的大耳朵帽子。
是跑还是走呢,这个问题只在拂晓心里停留了一秒钟,她便做出了答案。
——当然是走啦!
被雨淋已经很狼狈了,总不能还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的吧。
灰蒙蒙的雨幕将天与地缝在一起,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穿插在绣图之间,拂晓站在屋檐下眺望这一座被笼罩在雨中的城市,眺望路上稀少的行色匆匆的路人,浅咖色绒绒棉靴在地上碾了碾,寻找一处积水尚少的地方,轻巧地跳了过去。
冷得刺骨的雨水浇灌在她身上,她只能瑟缩着,把自己上半身紧紧抱住,好像这样就能多获取一点温暖一样。
地上的雨水积的越来越多了,拂晓眯起眼睛,努力不让雨水流进去,却忽略了脚下的路面。
“啊!”
左脚踩上一块凸起,易拉罐便发出叮当的声响,滚到了一边去。
完了要摔倒了这身衣服她还挺喜欢的想不到第一次穿就遇到这种事情这下要更狼狈了天呐她简直就是小丑......
在临摔倒的前一秒钟拂晓脑子里像弹幕一样飞速划过这些念头。
恍然间熟悉的馨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在那一刻拂晓只觉得耳朵忽然嗡一下失去了听觉,只剩下强烈的麻痒感从上而下侵袭了全身。
她没有摔下去,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前面揽住她,让她背靠着温暖紧实的胸膛,浓郁的清香将她全身包裹住,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里钻。
突如其来的温热使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头顶不再是刺骨的寒雨,一把浅色的伞把她罩在里面,保护她不再受寒冷的困扰。
她的世界连续下了五年的大雨,可当她遇到他的一刹那,雨停了。
拂晓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划过脸颊,汇集在下巴尖儿,大颗大颗砸在水洼里。
雨声随之停了,映入拂晓瞳孔的,是一片一片细碎的晶莹,折射出无数泪水细闪的帧幅。
下雪了。
至此,桃州终于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她双手抓住斜挎包,在前面僵硬地走着,身后的人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雪片逐渐变成鹅毛大小,天空也慢慢亮了,在还有十米就到达小区大门的时候,拂晓停住了。
“我很想你啊......”
眼泪夺眶而出,她低下头,咬住嘴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回来了。”向晚从背后搂住她,慢慢收紧手臂。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发出过声音,直到向晚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忽觉怀里一空,接着手中的伞被掀翻掉在地上,独属于那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唇上蓦地添了些温热。
拂晓忽然像一阵风般的转过身,双手搂住向晚的脖颈,扑到他怀中,重重地吻了上去。
大片大片的雪落下来,遮住地上的水汽,世间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雪色。
那是最干净,最纯洁的颜色。
向晚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略带些咸涩的吻。
怀中人卷翘的眼睫上挂满了雪,长发被裹在晶莹中,他安静地垂眸,左手轻轻地将雪片拂落。
手腕上空空如也,黑色的魔纹在大雪的掩盖下模糊一片。
他想,他永远也不需要戴护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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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把向晚的法力尽数还给了他,首领的位置也让了出来,只是神印的印记便留下了,当作纹身也没什么不好。
正是因为经历过无比黑暗而绝望的日子,平安幸福的生活才难能可贵。
拂晓常常躺在沙发上数钱并告诉自己:苦了一千多年了,现在享享福是她应得的。
向氏一头独大,几乎垄断了桃州各行各业的经济脉络,向晚这几天都在忙着手里接的新项目的事情,很少回家了。
卓怜尔和怜我硕士毕业后正式接管了卓父留给他们的企业,前两年卓怜尔表叔注册了卓氏集团,近几年三人共同打理公司,也算是蒸蒸日上。
他们这一阵子忙的够呛,拂晓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公司探望一下他们。
向晚给她配备了司机,是只虎妖,专门在他不能回家的时候负责她的出行。
一楼的前台也眼熟了拂晓,笑着帮她开了电梯,“今天卓总刚拿下一个大项目,这会儿应该和小卓总在顶楼,每到这个时间他们就会去顶楼透透气。”
“你也辛苦了,”拂晓看着她,眨了眨眼,“今天好事临门,我请咱们公司上下全体员工喝奶茶,你随便点吧,记你们小卓总账上。”
“谢谢姐!”
前台一脸唏嘘的走回工位,一旁的同事赶紧用胳膊肘戳戳她,“你们刚说什么呢?”
“咱老总姐姐,请我们所有人喝奶茶,”她羡慕地双手合十,“这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了,她每次来都会给咱们带点小礼物你发现了没有!呜呜呜呜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个公司!”
这些讨论拂晓是一概不知的,她正把卓怜尔从摇椅上撵下来,自己舒舒服服地睡上去。
“哎我真服了,”卓怜尔轻轻踢了一脚摇椅,“我刚从怜我那抢回来。”
“你真烦,再买两个不就行了。”拂晓抬手就给了他胳膊一巴掌。
“姐,你还缺口红吗?”怜我给她倒了杯果茶,“有家品牌方又寄了一个礼盒过来,说专门给你的。”
“给我的我干嘛不要,我拿上去送拒霜和来仪她们,”她一口喝完果茶,抱怨道:“大热天的不在屋里吹空调非跑上面来,真有你俩的。”
说着她便起身,“不行不行太热了我先下去了。”
“不能下去!”
两人突然同时大喊,拂晓吓得差点蹦起来,她每人揍了一下,嗓门比两人还大,“要死啊!”
卓怜尔眼中有一瞬间的紧张,又恢复如何,“你去休息室吧,就你平常睡的那个。”
拂晓顿时就有点无语:“我本来就是要去休息室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