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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嫣然梦。 妈妈说,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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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没有名,身边的人都叫我阿嫣。后来,大家都叫我嫣然。
妈妈说,阿嫣,你长大一定是红遍长安,甚至大江南北的名妓。
小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是名妓,咬着馒头的我只隐约知道成为妈妈口中的“名妓”就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于是我努力朝这个目标努力。
16岁那年,我才懂什么是名妓。
就是挂着优雅的笑容,迷人的嘴角,勾人神眼。然后把那些金陵佳子一个个勾上床,然后金子银子加票子一起收入囊中。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爱美酒,我爱花娇,我更爱迷人的金子。于是我陪着这群附庸风雅的所谓才子举杯邀明月,亲
亲我我。两情相悦,然后入幕办事。
说到底,还不是两腿一张的事情,有时候弄不懂为什么他们却要搞的这么文雅。但我也不用懂,我只用享受着“天下第一妓”带我的一切便好。
直到有一天,我才懂。为什么牡丹会说,一入勾栏,终身无岸。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
那晚,我遇到了这样一个男人。
七夕节那晚上我没有受邀去瑞王府中,而是独自一人漫步在花灯会里。
四处都是人影成双,唯有我孤单形影。
心里突生一点寂寥,从来没有过的孤单。不屑地一笑,嫣然,你有何好孤单,你想要什么?男人吗?就连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男子不也迷恋你的裙下?嫣然,你可笑了。
不以为然地一人逛着,这灯会年年有,却没有哪年真正逛过。
提着街头老伯那里买来的荷花花灯,一步步地走在灯火之中。
“小姐。”背后传来文雅的声音,我带着怀疑回了头。可是叫我?
当很久之后抱着宝贝想起那第一次见面,也许是附近的灯光照得人心里温暖,也许是那人眉角的笑意,也许是那人亲切的嘴角,让我久久难忘。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当时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想起了这句诗句来。
“公子你好。”优雅地回了个礼,带着几分妩媚地问:“公子唤奴家有何事?”
许是我眉眼的几分妩媚惊艳了他,他一时间地恍惚,随后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提着手里的荷花灯说:“我之前买荷花灯之时,摊主与我说如是遇到另外一个提着与这一样的荷花灯,可以相邀去他那里寻一份礼品。正巧小姐手中的荷花灯跟我的一模一样,所以想邀小姐一同前去。”
我垂眼一眼一看他手里的荷花灯,果然与我的一模一样呢。我打量了他的穿着打扮,全身上下绝非凡品,又怎么会一人行走于这街头,又寻人去要那份微波的礼品。
不过倒也不甚在意。只是说:“那请公子与奴家一同前去?”
“甚好甚好,小姐请。”他将身子替我挡开人群,我低低一笑,由他护在身边,一步步逆着人流走去。
“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姐是好?”一路走着,二人倒是闲来说上几句。
“公子唤奴家卿然即可。”我微微一笑。
“卿然?”他似乎停顿了下,又看了我一眼才问:“在下真不知道哪家小姐能有卿然小姐这般美妙了。敢问小姐府上是?”
我心里一颤,竟无法回答。
久了,见我没有回答他,他到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是在下冒昧了,初次见面就问小姐这些问题,还望小姐莫要怪罪。”
“公子严重了。”不想再多说什么,随意地应付了声。只是心里暗叹。
又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刚刚的摊位。摊位的老伯见我二人提着一样的灯笼过来,笑的合不拢嘴。
“今天晚上都还有一对灯笼卖出去又回来过呢。二位到是有缘啊。”又打量了我二人一眼,笑意更深了些。“两位郎才女貌,真是才子佳人一对。来,这个给两位。”
我与他接过老伯递过来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块玉兔形状的玉佩。色泽不是很好,却贵在心意。
“谢谢老伯。”我微微回了个礼,想要将玉佩放回袖袋中。
“小姐?”那公子却开了口:“可否与我交换下与玉佩?”
我疑惑了下,看向他手中,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对的。虽然有些羞涩,可毕竟风花雪月的地方呆久了,反而少了那几分矫情了。
于是落落大方地换给了他,见他眼里显现出来的那分喜色,我尽忍不住笑了出来,捂着手帕生怕发出声音。
“让小姐见笑了。”他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憨笑着。
“呆子。”我忍不住笑骂了他一声,不再理他,顺着人群走去。
他一路一步步紧跟着我,似乎是怕周围的人将我撞了去。
直到走到人少的河堤柳畔。停在一处石椅边,想要坐下,却被他一把拉住了。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那石椅,才对我说:“擦干净了,以免弄脏了姑娘的裙子。”
“谢谢。”我也不客气,便坐下了。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抓住我的手,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我身边。
“姑娘,在下方文行。”
方文行。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方公子有礼了。”
“...姑..卿然叫我文行便好。”听着他别别扭扭的话,我反倒有几分想笑。
微微点头也不说话,掩着手帕想要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姑娘笑起来真美。”只见他痴痴呆呆地看着我的眼睛,说:“特别是眼睛,真漂亮。”
如果是大家闺秀,估计听了这话得骂他是登徒浪子了。而我只是低着头,装作羞涩。
这种微妙的感觉在空气里飘荡着,反倒有几分心悸。
直到街头的人越来越少,估摸着该是散去的时候了。
“小姐,天色已晚,在下送小姐回去?”望着开始往回走的人群,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委婉地拒绝:“公子勿需多礼,一会我那丫鬟便会来找我。”
“这样啊...”听出了他语气总的失落,我反而也有些说不出的沉重。他坐在一边陪我静静地等着。
看着他一直攥在手里的玉佩,心里既有几分欢喜,也有几分惆怅。
“小姐。”
不久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环唤了我。回头只见他坐在马车上,正跳下来。
我起身,对文行道别:“公子,我先行一步了。公子路上也多加小心。”为他行了个礼,面带微笑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眼中有几分不舍,急促不安地问:“不知...不知何时能再见卿然?”
“.....”这还真不好回答。我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依旧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朝马车走去。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
待到马车起步的时候,才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卿然,如是可以,三日后,未时,方某在这里等你。”
透过车厢的窗户,我看见他晃着手里的玉佩,对我摇晃着。我对他轻轻一笑,便放下了窗帘。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拿出手里的玉佩,摩挲着。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以往的男子中没有过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有欣喜,却又微妙?不懂呢。也许该去问问牡丹姐,也许她能告诉我。
三日后,我还是没能赴约。
子时出门的时候,却在楼下看到了端王府的马车,来人禀报端王竟在这个时候请我过去陪伴。带着几分失落地上了端王府的马车。
马车滴答滴答地往长安端王府行去,心却渐渐地飘向那晚的河堤柳畔。嫣然,你真是的着魔了。
这一日,迎来的是端王无尽地索要,不停地热情与激情。可是,我却依旧心里一片冰凉。
“嫣然,进我的府如何?”
待半夜我要回去的时候,端王突然在我耳边对我说。
我望着眼前一身刚强霸气的王爷,摇头了:“王爷,嫣然是不愿意的。”
妾不如偷,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虽然端王自从去了王妃就不再纳妾,但我也不愿自己下半身呆在这牢笼之中。
端王只说了句“不急,我等你想好。”便让我回去了。
车行到一半,我突然对那车夫说:“到这里便可,我步行回去。”
车夫有些犹豫地看着毫无人烟的街道,对我说:“小姐,这都亥时了,走路回去怕是不安全吧?”
“无碍。”不等他多说,我便下了车。整理了下衣物对他说:“你回去吧。”便一人行走在这街头。
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一个方向去。
街早已没了昨日的华灯万种,也没了嘻嘻囔囔的人群了。徒留一片清净。
“卿然。”
突然,又是背后传来那声文雅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看着他略带凌乱的头发,我不禁往一方面想。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他傻傻地笑着,说:“我终于还是等到你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酸涩地冒着泡。
“傻瓜。”眼泪竟似珍珠一般地往下掉,泪痕满面。
方文行慌张地掏出手帕,无比小心翼翼地为我擦着眼泪,嘴里急得说不全一句话。“你...你别哭啊...卿然你别..别哭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望着他,眼里听不下的泪。为什么会有这样。牡丹姐说这是心动的
表现,这是爱情的象征。
可是...她又说爱情对于我们来说,是毒药。
为什么我会哭,为什么。
突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而又坚实,就好像一个温暖的港湾,替我挡住了湖边吹来的凉风。
“卿然不哭了,乖哦。哭了眼睛就不漂亮了,声音就不好听了。”他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慢慢的抚平着我心里的痛。
其实早已全身疲惫了,早已倦了。在他的怀抱里,竟然一点也不想离开。“文行,谢谢你。”
“卿然,我喜欢你。”方文行紧紧地抱着我对我说。
喜欢...多少男人在床第间对我说过这两个字,却未曾有一个人对我说的如此真挚。可惜,我终究要不起这份喜欢。
“文行,你跟我来。”我牵起他的手,一步步地走向郊区。
将他带到一处无人的荒野中。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对他说:“文行,你要了我吧。”
“什么!?”方文行换乱地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慌乱。“卿然,你,你在说什么!”
因为是荒野,四周都没有人家,我也毫无顾忌。一件件地除去身上的衣物,只剩下一件肚兜。文行早已慌乱的转过身去了。
“文行。”我轻轻地从后面环住他,告诉他:“我想做你的人。不行吗?”
我只想拥有你,不行吗?哪怕只是一晚夜不行吗?
“卿然,不是的,我,我。”他急得装过身,却又不好意思看我,手都慌张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魅惑地说:“让我变成你的人。”
.......
激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燃烧着...
“卿然,我今日回去就让父亲去你家提亲,可好?”翻云覆雨后,他为我穿好衣服,搂着我说。
“文行...”我从他怀里抽身,痛苦地看着他。“我们不可能的。”我这种风尘女子,如何进得了你方家的门?
他呆了呆,苍白着脸色问我,颤抖着双唇吻我:“为甚?”
我苦笑,难道要我亲口告诉你,我是那万人枕过的名妓嫣然吗?
我真的说不出口...
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我转身一步步地离开,一步步地走远。“文行,忘记卿然吧。”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见面,只是那时候的我只是嫣然。不再是你心里美好的卿然。
“卿然....”身后是他苦涩痛苦的喊声。
这一刻我竟然很感谢他没有追上来。
牡丹姐说的没错。一入勾栏,终身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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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你看谁来看你了。”我低着头看着琴谱,妈妈就从花厅里走了进来。我抬眼一看他身后跟着进来的男子,连忙起身相迎。“王爷,你来了。”
“嫣然。”端王显得特别的高兴,他一招手,身后跟来了无数的小人,都挑着重重的箱子。
“既然嫣然你答应进我端王府,我自然要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端王拉住我的手,带着我盘点那些聘礼。我心不在焉地看着。
“怎么了?不喜欢?”端王显然发现我兴致缺缺,连忙紧张地问。
我摇头笑道:“不,嫣然很喜欢,嫣然只是替王爷心疼这些东西。”
“哈哈,我的好嫣然,还没过门就开始替王爷我省钱了。”
“王爷,瞧你说的。”
.....
那日端王破例在楼里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满城皆知端王要纳了天下第一名妓为府里唯一的妾室。端王无妻无妾,年将过40。可想一下嫁过去何等的荣耀不说,日后再生个儿子,就算是有了填房再多几门笑妾,这地位也是无忧的。一时间无人不暗叹这嫣然好手段,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个靠山。
可是又有谁知道我心中的苦涩呢?
坐在窗前,看着妈妈在院里调教新来的孩子,摸着袖里的玉佩,竟然硬生生的心疼了起来。
“小姐,我今天又看到方公子坐在河边了。”小环带回了糕点,嘴里忍不住又说上这么一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我忧郁地垂下头。
“小姐,这方公子倒也是痴情啊。小姐怎么就不愿意呢?”小环年龄还小,又只是以丫鬟名义定下的契约,自然是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心思,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拿着一块糕点塞在她嘴里。“看吃食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果然小丫头一时间就不吭声了。
我自己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味道...甜的有点涩了。
中秋十五团圆节。
也是嫣然进端王府的日子,虽然只是一门妾室而已,端王却用不输于娶王妃的阵势和排场将我取回了家门。
那日端王府来了好多人,都是冲着端王来的。
行过几番酒令后,端王显然是有些醉意了,在众人的哄闹中,把我从喜房中带了出来。
众人吵闹着要他当众接了我的盖头,让他们一睹风采。虽然嫣然是出了名的美人,却不曾轻易见
客,见过的人自然也是少的。
端王正高兴地很,也不计较他们的以下犯上。拿起杆子将我的盖头揭了去。
一时间众人抽气的声音,在我的意料之中。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我家美人,可是倾国倾城啊。”端王大大方方地搂着我的腰,一脸的骄傲。
我却有些别扭,目光四下飘着。
众人皆都欢笑奉承..直到....
“王爷好福气。”
耳边似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文雅的声音。我竟有几分害怕。
“方贤侄可是嫉妒本王呀,哈哈!”听着端王叫他方贤侄,我便是肯定了。果然还是他...
“王爷,贤侄有东西要送给夫人呢!”方文行一步步地走过人群,上了红毯大道。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到了这步田地,我只有强忍着颤抖抬头与他对视。
“哦?什么东西还要亲自送?”端王似乎看出了端倪,却也极为给面子。
方文行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上跟前,道:“不过是块寻常的玉佩,只是突然觉得嫣然夫人与这玉中的兔子十分相符。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所以送上来,讨个嫣然夫人的喜欢。”
我看着这块玉佩,心里更是疼的发慌。没有想到,再见会是这种场面。
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块玉佩,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
“谢谢方公子。”
“夫人喜欢便好。”他如看待陌生人一般,冰冷的小脸。
“哈哈,贤侄真是有心了,今天你那丞相的父亲没有来。你这做儿子的可要把他那份都给我喝了。”
“那是自然,今晚不醉不归。”他去了之前文雅的样子,现在看来倒有几分癫狂,举起酒杯一饮
而光。随后看都不再看我一眼,奔到众人之中,把酒言欢。
端王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又看了我一眼,转而对我一笑:“夫人既然出来了,就坐在我身边陪我吧?”
“好的,王爷。”我虚弱地笑了笑,便落座在主位旁边。
这一夜过的真的很慢很慢,我的目光始终没能离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他在人群中轻狂地笑,看着他在那大笑高歌,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几分绝望隐隐传来。
心似乎像是有道结了痂的伤疤,又被人一下又一下地撕开,然后血伴随着疼痛慢慢地流出来。疼痛到麻木。
最后,终究是忘记了他是如何狼狈的离开,又在离开时于是痛恨地忘了我一眼。只记得,这一夜,最后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雨声遮盖了主院偶尔有时传来的呻吟,娇喘的声音。
“夫人....”
自从我嫁入端王府,小环也不再叫我小姐了,而是改叫我夫人。
“说吧。最近外面怎么了,怎么风风雨雨的。”我望着亭子边的那棵柳树出了神,春天到了,柳树又发出嫩枝了。
“...这...”小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全面来。
“快说。”我不耐烦地丢了一把鱼食在湖里,引来了锦鱼的抢食,倒也是有几分趣意。
“夫人,方丞相的独子,方文行,战死边疆,骨灰,骨灰今日到长安......”小环这句话说的十分谨慎。
“啪!”
手里那把宫扇骤然掉落在地。她,她说什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带着几分怒意。“半个月前不是还前线大获全胜要班师回朝了吗?怎么可能又战死边疆!你哪里乱听的!!!”是谁,是谁造谣生事!一定,我一定要剪了他的舌头!
小环被我吓的快要哭出来,呜咽地说:“我是刚刚路过大厅,不小心从王爷和师爷的谈话中听到的。小姐!都是真的,真的!方公子,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摇头,不肯相信,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不,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你骗我!!”我捶打着她不停地捶打着他。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痛的我直直地倒在地上。
“啊....”我呻吟着,脑海里却依然是方文行。你不可能死的,不可能的...
“小姐,小姐!!啊!!好多血啊!”小环被我裙底的那摊血吓坏了。惊恐地尖叫着:“快来了啊!!快来了啊!!”
一阵疼痛中,我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夫人刚刚动气,差点就小产了。这段时日要千万小心,不要让夫人情绪再激动了,不然这胎儿不敢保不住,恐怕这母体...”耳边传来了老太医的声音,我挣扎着想要醒来。
“你去开了药方来。”
“是。”
......
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我的...夫君。
“王爷。”沙哑着嗓子,我唤了他一声。
“阿嫣躺好,现在没事了。乖,躺好。”端王温柔地替我拉好被角。
我此刻如同木偶一般,两眼空洞地望着他。
突然,他苦涩地笑了:“阿嫣。”他拉过我的手,把两样东西放在我手中,说:“我知道你与他的关系。但是我不计较,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夫人。"
“你知道我迎娶你那夜方文行对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为我守护我最爱的人,我便为你,守护这如画江山,纵然马革裹尸还,也甘之如怡。如她有意思委屈,我便将她带走,远离这万里山河!”
“我很佩服他,倾一片城池只为了你一人。”
“这是之前从边疆送来的东西。方文行本来要亲自送来的,结果半道遇到了敌国的埋伏,所以...”说到这里他放开手。
又对我说:“我希望你好好的,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谁,是为了你们两个的孩子。你放心好,这孩子出生,他就是我端王府里唯一的世子。”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只是在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依然用他那粗狂的声音对我说:“嫣然,其实就算他不那么说,你依然会对你好。自从纳你进门,我便不想再有她人在这府里。”
我一时间,哽咽难语。
待过了很久,我慢慢打开双手,看到手里的东西,竟然忍不住失声痛哭了。
手里的,不过是一对小儿的银脚环,那么的小巧,那么的可爱...
方文行,为何为何...
泪下千行,难抵心头之痛。
其实我很早便知道了,端王难育。婚前那个月,进出我房里的都是有端王。而我腹中的骨肉,是方文行的....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
最终我还是去了文行的墓旁。
“文行,来生定不负相思意。”
想起了那对小脚环上刻的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方文行。
待到夕阳而下,我转身挺着肚子,拾着台阶而下。
远远的,便看见那夕阳下的马车旁,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子..正望着我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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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梦,自然讲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了。这不是一篇连载文,这只是很多短篇合集在一起的文。
此文更文不定时哦。来了感觉就现写现更~大家海涵希望会喜欢。
对了文中“你为我守护我最爱的人,我便为你,守护这如画江山,纵然马革裹尸还,也甘之如怡。”是从《长歌一曲》那里挖来的,觉得特别有气势。希望作者不要告我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