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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他经过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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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嘴里嚼着猪排,眼睛却一直盯着邵勋。
那个小孩是他吗?他曾经怀抱过的那个小孩,手臂被撕扯得几乎断裂却依然顽强坚强不哭的小孩,那个和他保守同一个秘密的小孩,现在正坐在他的面前,为了追随他最嗤之以鼻的理想主义,来到他的身边。
“我脸上沾到什么了吗?”看到沈策一直用一种他捉摸不透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脸,邵勋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没什么。”沈策垂下头吃双份的甜品,心里却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好像上天在开一个专门为了捉弄他的玩笑一样。
邵勋需要回去向大校报告最新情况,他们昨天见到的并不是第一代,第一代正隐藏在暗处观察他们,恐怕发现自己被追捕后会作出什么反击的举动也说不定。
两人刚从餐厅座椅上站起来,沈策就接到了杜克的通讯。
“沈策上校你现在有空吗?我们的一位资助者想和您聊一聊关于加深与中央区MEB合作的事,请您来一趟福利院。”
刚才编得太过火了嘛?沈策在挂断通讯后心想,不过能促成多方协作也不是坏事,随即他拨通了丁蕤的通讯。
“33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丁蕤在通讯里告诉他,“那个地区一直强调gaze的监控过份侵占个人隐私信息,并且以民间团体合作的模式稀释MEB在该地区的执行权力。但那个地区科技医疗发展又在前沿,MEB不想放弃对那片区域的管辖,做了很多妥协。”
“MEB也有妥协的时候啊。”
“MEB也并不是皇帝一般的存在,到哪里都拥有颁布金科玉律的权力。不过他们愿意与中央区进一步合作我们当然也很欢迎,毕竟有了我们的支持很多民间团体开展其他方面的项目时行事都会方便很多,我们也是讲究多方位合作的。”
“法力无边呢。”
“方便他人也是方便自己嘛,总之你让他们准备好资料提交就可以,我在这边会给你优先办理,到时候只要拿出官僚气质来他们就会完全相信你是中央区下派的检察官了..不过33区对我们的印象很差,他们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和我们合作?”
“大概我比较有魅力吧。”
“真希望我也有和你一样的自信..巧克力买好了吗?我可是连搭配巧克力的茶都已经准备好了,别让我失望。”
“买了很多,这次的补贴经费已经花完了。”
“真是可靠。”
“想说甜言蜜语的话就赶快找男朋友吧,对着我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一点都不可爱的人!”
丁蕤这么有活力,应该是治愈MU-7成员精神污染的事进行得非常顺利吧。在路边买了一包贵得离谱的香烟抽了一根后,沈策独自一人朝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杜克已经站在一楼等待了,了解了MEB在33区的情况后再看杜克,就知道他是代表民间的那一派。
“抽烟吗?”沈策很自然的把香烟递到杜克面前。
“不,这爱好太奢侈了。”杜克摇了摇头,“被我们这里的香烟价格吓到了吧。”
“确实很惊人,不过更惊人的是gaze覆盖区里居然能够买的香烟。”
和中央区在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香烟和酒精饮品比起来,只是昂贵已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毕竟香烟和酒这种东西除了危害健康,对人体完全没有一丁点好处。
“我们不想让度所有的自由,权力机构一旦尝到了侵占民众自由的滋味就会变本加厉,我们希望以我们的力量对它形成一种制衡机制。”
“那要牺牲的可不少。”
“你不觉得放弃自由也是一种牺牲?”
“我可能习惯了吧。”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下去沈策就要不会回答了,不过刚才的答案听起来一定很官僚,他从杜克脸上瞥见了一丝稍纵即逝的轻蔑。
杜克说合作伙伴提出在家里会面,他上去准备一点资料,请沈策在车里等他。沈策打开车门坐上车,欣赏这个造型很复古的车子,不过这种车子只在33区开才有味道,中央区开这样的车恐怕会被人当成怪胎看。
还在想这样的事,自己这边的车门忽然被人拉开,沈策迅速从腰间拔出枪抵住对方的下颚,他的后脑勺也在瞬间被坚硬的枪口抵住。
“我击毙你们充其量只是防卫过当,到时候自然会有强大的律师团队为我辩护,你们击杀我可是外交事件,性质完全不一样,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嘛。”
看得出来不过是些有勇无谋的乌合之众,被他拿枪抵住的那个人紧张得发抖。
“我们不想伤害您,监察,但我们希望您能够充分配合我们。我们是和平主义者。”
“头一次听说和平主义者会像恐.怖分子一样不请自来的钻进别人车里还拿枪抵着别人的头。”
“不是这样的话,恐怕很难说服您和我们走一趟,不过形式只是外在,现在请您放下枪,坐进车里,我们会尽快开到目的地。”他身后的人用着恳求的语气。
这些人确实没有打算伤害他,不过没有牺牲就想达成的交易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所谓的不伤及一丝一毫的和平主义者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比孩童还要幼稚的存在。
“我要是说不配合呢。”
话甚至还没有说完,沈策忽然感觉浑身上下忽然产生一股灼热的剧痛,好像被火包围了一样,手指,眼球,甚至五脏六腑都剧烈的疼痛着。身上的末梢神经不知道被什么操纵着,同时释放着极端痛苦的信号,恐怕早上喝的那瓶牛奶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就在即将晕过去的前一刻,沈策从车前排后视镜里看到记忆中模糊的那张脸。
是那个被他殴打过的年轻男人。
在眼睛睁开之前,首先苏醒的是触觉,他的手被胶带捆绑在伸手,藏在袖子里的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他张开手指触摸着周围,之间的触感是光滑的打过蜡的地板。
“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找到我,不过面对你这种手上沾满血的人类我还是谨慎一些好。”
声音也是曾经听到过的声音,沈策尝试着睁开眼睛,那个年轻男人正完好无损的坐在他面前,mataru则站在与两人形成一个锐角的点上,确保能同时看清两人的举动,以便在那个年轻人受到威胁时,能在最短时间作出反应,击杀一切对他产生威胁的事物。
沈策看了mataru一眼,这人恐怕无数次在人与人的战争里厮杀过,在开枪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丝犹豫,具备一个职业杀手拥有的一切好品质。
“我觉得你说的这句话有歧义。”沈策最烦的就是和目标对象废话,不过现在他连唯一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靠着废话拖延时间,指望那位指挥部的队友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然后顺着并不明显的线索在这间他们曾经拜访过的房子里找到他。
“并不是我找到了你,而是你找到了我。”
“要和我玩文字游戏吗?”那个人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和你见面主要是想告诉你不要再继续追查我,我并非你们所想,要挑起和人类的战争,毁灭人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想找到XR-3742,建立我们的种群,他现在仍被禁锢在人类手中。”
“你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试图和我谈判,而XR-3742却在协助里柯博士四处挑起战火,我还没有伟大到作为全人类的代表对你允诺什么,即便是被胁迫,对于56区的混乱XR-3742也难辞其咎,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见那些大人物,他们的脑子比我聪明的多,更懂得如何权衡利弊,我是那种一旦对方和我说太多废话我就忍不住想要人闭嘴的脾气。”
沈策毫不客气的讲,对于任何谈话,只要他出面必将走向破裂的局面,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例外。他一直认为人类之间如果能靠谈话解决一切问题,那这世界上所有的武装势力就都可以解散了。
“既然这么难沟通,我也不想留下后患,那就只好让你一直留在这里了。”
tamaru将手上的手枪上膛,朝沈策走去。
砰——位于三楼的书房门被推开。
“tamaru,罗宾先生,救助中心的杜克先生带着上次那个大高个子一起来了。”
tamaru看到进来的是米迦勒,迅速将手中的枪藏在了身后。
“杜克先生来了,那要好好招待一下。”罗宾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满脸笑意的把米迦勒从房间门口推开,tamaru看了沈策一眼,跟着罗宾一起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不想在小孩面前杀人嘛。
沈策一边这样想,一边走到窗户边上,一脚踹碎了玻璃,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割断了手上的胶带,爬上窗台,从三楼一跃而下。
当他打开自己的gaze查看回程的路,发现所有开往市区的车辆都停运了,他不知道原因,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回了市区。
市区的大部分主干道被封锁,连装甲车都开上了路面,沿街站着的全部是荷枪实弹的33区特警部队,在核实完身份之后他获得了通行条。
“发生了什么事?”沈策从窗户看到外面的街道,昨天还喧闹的街道今天突然变得十分冷清。
邵勋比他早回到公寓,洛克先生借来了两辆单车,带着邵勋抄了小路回到市区。
“明天33区大选开始,下午有人在地铁站投放可疑气体,现在全城进入警戒守备状态。”
“伤亡呢?”
“暂时没有,可能只是某种警告。”
“是罗宾做的?”
“和他没有关系,是33区几股势力的争夺。”
沈策在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浑身的力气都卸掉了,他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等着邵勋把晚饭端到他面前,是三种口味的香肠,水牛奶酪沙拉,火腿和烤面包,搭配热水果红酒,非常33区口味。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沈策一边吃一边问,回来走了太多路,连沙拉都吃了不少。
“救助中心的院长向中央区MEB求助,丁蕤又找到我。”
“居然绑架我,他这个院长也是当到头了。”沈策用手拈了一片火腿往嘴里放, “他为什么要绑架我。”
“协迫你和绑架你其实是两件事。”邵勋解释,“他原本以为你是中央区派下来调查米迦勒事件的特派员,为了不影响选举,他才想先把你的嘴封住,没想到他手下的车被tamaru拦了下来,tamaru说要把你带走,他们以为是杜克的意思,你就这样被带到了罗宾的家。”
“米迦勒事件是什么,又和选举有什么关系?”
沈策觉得自己莫名成为了两场犯罪事件的人质,却对其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米迦勒曾经多次被领养后又弃养,他的最后一任领养人居住在卡桑区,这个区混居了33区与21区的居民。受到污染物的影响,无论是33区还是21区对与这个区的态度都很暧昧,这片区的管理也十分混乱。
一次救助站的一名员工在卡桑区遇到被领养的米迦勒,怀疑他在该区受到严重虐待,由于杜克的职权范围无法对卡桑区居民进行干涉,他们当时做了很荒唐的决定,就是将米迦勒从卡桑区绑架回了救助中心。
这件事在救助中心一直被很完美的隐瞒起来,你在救助站问起米迦勒,又暗示自己是从中央区来的监察,他们以为事情败露了,杜克院长才出此下策。”
“啊?”沈策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胁迫中央区官员是重罪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的想法是先在区域首辅的选举中取胜,再将这件事作为政治外交事件去处理。”邵勋讲解起来头也很疼,“总之也是非常天真,他觉得等他当上了首辅后当着你的面下跪求你,无论如何你都会原谅他。”
沈策的表情更扭曲了,“他在开玩笑吗?”
“我觉得他是经过深思熟虑认真思考得出来的结论和想法。”邵勋咬了一口蒜香黄油面包块,“而且他很有信心在这次大选中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