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亲爱的谎言》胖风海獭

1、第 1 章

　　来人一开口，星便立刻知道对面绝不会是桑博本人。

　　……额，要怎么形容呢？

　　尽管来人对于桑博那种轻浮的油腔滑调，已经模仿得十分出色，但——

　　真正的桑博?科斯基同志，就好比藏在鞋底的冬城盾，味道冲天、平等地恶心着所有接触他的人，却又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的珍宝。

　　这也就是说，对面只知道桑博“味大、无需多盐”，却并不了解其作为冬城盾的价值。

　　更何况，桑博一般只会称呼自己为姐们、大顾客……叫“亲爱的”就有点出戏了吧。

　　然而星并不打算揭穿这个假桑博的面目，自从来到匹诺康尼，别有用心来接近她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个。

　　因此，面对来人过分热情的寒暄，星直接说嗨：“宝贝，你怎么也来了？”

　　“啊…？”

　　刚认识不久的、自称艺者少女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随后她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好奇的眼神在星和来者之间来回打量。

　　来人可疑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多亏了你啊，大英雄！贝洛伯格现在可以说是门户大开，去哪都方便！”

　　“噢、”星抱起双手，嘴角抿成一条直直的线：“原来你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亲爱的，”假桑博搓着手讨好地笑笑，他本想继续说点什么，眼神不经意间落到了一边的艺者身上，话锋突然急转直下：

　　“我还没说你呢，”

　　假桑博眯起眼睛，以一种兴师问罪的口吻道：

　　“跟别人又是合照、又是逛游乐园的…要不是被我抓个正着，你们还打算背着我去哪啊？”

　　见气氛不妙，艺者连忙站出来解释：“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和她才刚认识不久…”

　　而星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了，她假装冷酷地将手插进外衣的兜里，抓起手机偷摸给真正的桑博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有空吗？]

　　星手上动作虽然不停，面上却附和解释道：

　　“流萤小姐是鸢尾花家系的艺者，对匹诺康尼非常熟悉，我雇她当向导而已。”

　　闻言，星察觉到一丝神经质的兴奋从假桑博的身上泄了出来，她听见对方欢快道：

　　“流萤小姐既然是本地人，那么一定听说过那个吧？”

　　“额、那个？”艺者茫然。

　　“就是那个啊，可以说是大人的娱乐项目！”

　　兜里的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居然秒回，星大为意外，不过这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哎哟，稀客啊！]

　　[姐们，怎么说，买点啥吗？]

　　[还是有什么新鲜事？]

　　假桑博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星：“真是大忙人啊，亲爱的。”

　　星匆匆打开手机瞄了一眼，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她直接摁了关机，随口敷衍：“不忙，陪你更重要。”

　　“……”

　　随后，她便跟着假桑博到了那个所谓大人的世界。

　　——意外地好玩。

　　梦泡体验结束后，星对假桑博的感官提升了不少。

　　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虽然还是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的目的，不过能在垃圾桶的世界当一次英雄也值了。

　　假桑博沉默地走在星面前，突然，他停了下来。

　　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她有种预感：
　　是时候了，那种大反派要自暴身份的时刻。

　　她想，对方显然认识桑博，是他的朋友？…看起来不像。

　　假桑博转过身来，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桑博那种故意示弱的可怜表情，而是撇着嘴角，碧绿的眼审视地看着自己，仿佛在打量一件过誉的玩具。

　　星忍不住皱眉，一瞬间也没了与之虚与委蛇的兴致。

　　这种感觉她可太熟悉了，许多自称欢愉的信徒都喜欢用这种眼神打量别人的人生和命运，就像看戏的观众，挑剔地评论台上的演员。

　　桑博、乔瓦尼……还有眼前这个。

　　星立刻就能断定，这家伙来自酒馆，因为某种缘故而对自己产生了某种兴趣。

　　……星核？还是别的什么？

　　星猜测着，但不管怎样，她能看出假桑博对自己的那种肤浅的兴趣已经快消失殆尽了。

　　星啧了一声，怎么自打进了匹诺康尼，到处都是这种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家伙。

　　一会儿是威胁，一会儿又要合作……好像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似的。

　　星的心情骤然跌到了谷底，她再次环抱双手，不知道又要听见什么高深莫测的谜语。

　　果然，假桑博开口了：“自称本地人，却对当地的设施一无所知…”

　　星一愣，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居然是冲着流萤来的。

　　“身为匹诺康尼的艺者，却只有小偷小摸的本事。”

　　说着，假桑博的目光突然转向星：“亲爱的，你就一刻也没有怀疑过她吗？”

　　——流萤的身份的确可疑，那你就很可靠了吗？

　　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天知道她来“黄金的时刻”，只是想逛逛街，顺便给三月七买点东西，拍点照片而已。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要不报警把你最可爱的星宝抓起来吧。”

　　“……”闻言，假桑博扶了扶额头：“什么大英雄…桑博那家伙到底在雅利洛六号的故事里掺了多少水啊。”

　　星听见对方嘟囔了什么，但她只抓住了“桑博”这一字眼，此刻，她终于明白这场无妄之灾的祸根：

　　……桑博?科斯基，等下次去贝洛伯格的时候，一定要他好看！！

　　同时，眼前的桑博开始发生变化，碧色的眼睛逐渐变作了艳丽的红色，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金鱼中，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形慢慢显现。

　　再之后，星便感到一阵头晕，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现在想来，那就是她和花火的第一次见面。

　　双方都没有给对方留下什么正面的印象。

　　但是星从来不是会内耗的性格，花火态度的急转直下并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讨厌我？多大点事儿，有的是人讨厌我。

　　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这位已经对自己大失所望的愚者产生任何交集，直到听见花火在船上埋下炸弹的消息。

　　“……”

　　既然是知更鸟的委托，星任劳任怨地找起炸弹来。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
　　——听说欢愉星神也曾在星穹列车上埋过炸弹。

　　不知道当时的阿基维利是不是也这样为了排除风险、而在车厢里跑来跑去，直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呢？

　　星一把抓起角落里藏着的花火玩偶，苦中作乐地想到，这何尝不是种传承呢？

　　1、2、3……98，还差一个，要来不及了。

　　已经到了知更鸟登台的时候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完成这场演出以稳定人心。

　　星安抚地对知更鸟笑笑：“你去吧，剩下最后一个，我好像有点头目。”

　　“…好，”举世闻名的大明星咬了咬牙，温柔而坚定：“我相信你，不过也请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星点头，随后与其分开，当她跑到天台的时候，知更鸟的歌声已经响起来了。

　　而星也在天台看到了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带着面具的身影：

　　“花火…！”

　　“哎呀，亲爱的，你来了。”

　　对方笑嘻嘻地转过来朝着她招手：“哦，你还抱着我的玩偶呢？”

　　“还有一个呢？”星捏着花火玩偶的脑袋，一想到里面是炸弹就万分烦躁。

　　就算同样是愚者，花火和桑博也并不是一类人。

　　自从上次过后，星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桑博只会嘻嘻哈哈地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花火则危险得多。

　　“别急嘛，”花火坐在水池边，用脚随意地踢着里面的水：“不对，现在该叫你拯救匹诺康尼的大英雄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着被自己搅乱的池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想到那天被唤醒时所看到的画面，真是壮观。

　　她继而又想到之前桑博传回酒馆的画面，几乎全是某人的大头照，没有一点构图和设计感。

　　她感慨，这种事以后还是让自己这种专业的导演亲自来动手吧。

　　“有几个问题，”

　　花火抬头，望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面光芒闪动，正像池中日影。她举起最后一个玩偶，示意：

　　“如果答对了，就给你。”

　　“当然，要是错了，花火大人就会按下启动键，”

　　花火说着，扬起恰到好处的，恶作剧的笑容：“到时候，整个匹诺康尼都会——砰！！”

　　“…你问。”星深呼吸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他的？”

　　就像所有ACG游戏决定走向的重要剧情一样，星的脑海里瞬间框框框地弹出几个选项，

　　但出于谨慎的考虑，星难得没有选择玩抽象，而是中规中矩地答道：“桑博从不叫我亲爱的，这是你的破绽。”

　　“那你也不会叫他宝贝了？”

　　得到对面的点头肯定，少女开怀地笑了起来，随后她又补充般道：

　　“我也不叫别的人……亲爱的。”

　　星没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似乎还算高兴，于是便问：
　　“那现在可以把炸弹拆掉了吧？”

　　“当然——”

　　花火站了起来，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玩偶：

　　“不行，”

　　花火满意地看到星的脸色由放松变得愤怒。

　　“因为你答错了，亲爱的。”

　　随着话音的落下，花火按下了启动键。
　　“你……！”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星再顾不上其他，径直扑向花火，想要抢夺她手里的东西。

　　“哎哟！”

　　虽然远远地看到过这星核精打架，但这还是花火第一次直面对方，更何况，她本来就没有防备。

　　一个不留神，就连带着对方一起摔进了池子里，并发出了一声痛呼。

　　星想到在船上的众人，急切地夺过玩偶，却发现上面的倒计时已经显示为零。

　　她咬牙切齿地看向罪魁祸首，这时，天空中却传来一声爆响——

　　“……烟花？”星怔愣。

　　“对啊，庆典怎么能没有烟花呢？”花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得意洋洋：“对了，再免费给你上一堂课吧，”

　　星这才看向她，不解地偏了偏头：“啊？我不要上学啊？”

　　花火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千姿百态的烟火，心情颇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银河球棒侠：“任何时候，都不许打断花火大人的表演。”

　　“……”

　　——————
　　等到所有事都尘埃落定时，星终于得以回到星穹列车。

　　出乎意料，桑博?科斯基竟然在车里。

　　“星乘客，你可算回来了，那边那家伙每天都来找你。”列车长帕姆拉拉星的衣角，悄声道：“他看起来不太像好人呢。”

　　“嘿，我老桑博绝对是全宇宙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深蓝短发的青年耳聪目明，即刻为自己辩解道。

　　“噫，听、听到了，对不起！”帕姆羞愧地低下头：“我还是去沏茶吧。”

　　帕姆一溜烟儿地跑走了，留下星茫然地看着来客：“桑博，你怎么在这？”

　　星将其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在心中肯定道：

　　这个——是真的。

　　“不是，姐们，你还问我？”

　　“……嗯？”

　　闻言，男人那独具特色的八字眉又压低了些，显得更加可怜。

　　他拿出手机，翻出多日以前的短信：
　　“天地良心，您的消息，老桑博可是秒回！”

　　“可是您呢？老桑博说八句，也得不到一句回复！”

　　“啊、额。”

　　星汗颜，当时事情太多，完全忘记要回桑博的短信了。

　　“抱歉，”星挠了挠头：“遇见了一个伪装成你的人，本来打算找你确认一下来着，后面给忘了。”

　　星看见桑博碧绿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浅浅地眯了起来。

　　以她对对方的了解，这是桑博嗅到商机，打算大赚一把的表情。

　　“…那你是怎么发现她不是我的？”

　　——这个问题花火也问过，真是一个酒馆里出不来两种人。

　　星本打算如实相告，但突如其来地想到了花火，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花火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也不会叫别人亲爱的。]

　　……嗯？桑博也不叫我亲爱的啊？

　　而且花火模仿桑博的时候，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任何破绽，和本尊如出一撤。

　　按理说，擅长模仿他人的花火应该不会在称呼上犯这么明显的错误才对。

　　但在没有与自己认识之前，花火对于自己和桑博的了解完全来自桑博本人吧？

　　那……？

　　星隐隐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突然不敢直视桑博的眼睛。

　　而桑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迟疑，以及表情的古怪。

　　桑博放缓了呼吸，宛如贝洛伯格雪原下，紧盯猎物的野兽在隐藏自己的行迹。

　　星索性撇过头，转身就走：“很简单，”

　　“花火的伪装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但是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她头也不回往列车长所在的控制室走，
　　必须问问帕姆下次跃迁的时间，以及…能不能立刻、马上就跃迁！

　　“那就是对我、这样一个堂堂的银河球棒侠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