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威水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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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友友同学回来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刚回班坐下嘴巴张得跟河马似的打了个哈欠。
严哲好奇问道：“你家长居然没说你？”
“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没家长。”蔡友友回答道。
“那开学送你去宿舍的是谁？”
“名义上的妈。”蔡友友应了一句，随即换了个话题，“不如我们暑假组乐队吧！我在琴行认识了个鼓手，拉上你跟方礼，我吉他主唱，你贝斯，方礼键盘，人数刚刚好。”
“我是可以，但方礼不一定……”
每到暑假，严哲都深有体会，即使自己住方礼家楼下，见一面都难上加难，何况是组乐队。
蔡友友不解，“为什么？”
“他一到暑假事情就特别多。”
蔡友友有些失望，“好吧。”
“暑假再说吧，快期末考了。”严哲翻开英语练习册说。
蔡友友则把练习册垒在高耸如山的书堆上，接着说：“这不是过完这学期要分班了嘛，你文科，我理科，以后就没有像我这样的好人陪你说话了。”
严哲不以为然，但他确实对物化生一无所知，而且家里人都说音乐生读文科比较好，更重要的是……
方礼也是文科。
那他又有摇骰的机会能跟方礼分到同一班。
“所以我想暑假一起组个乐队玩玩，你难道不想跟方礼组乐队吗？”蔡友友自顾自说着，“他以后肯定是顶级的钢琴家，那以后不得有威水史跟儿子孙子说。”
这开火车的嘴，直冲到严哲的心尖。
并不是想要吹嘘什么，而是他想起来，自己当时是说想跟方礼组乐队，才开始学音乐。
“你说得对！”严哲下意识大声说道。
原本班上就他俩一直说悄悄话，弄得现在几乎全班人都往他们这个位置投来不悦的眼神。
严哲虽不在乎，但还是压低声音说：“我等下问问方礼。”
结果中午放学，蔡友友看到方礼率先走过去套近乎，先把自己被停学期时做的事先说一遍，然后到饭堂坐下后再说自己的暑期计划。
方礼听完沉默几秒，眼睛看向严哲。
“我知道你忙。”严哲看出他的为难，但自己眼底的期待藏不住，“你有空过来玩就行。”
“那……打算在哪排练吗？”方礼问。
“……”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脑子一热被蔡友友带着走。
然而蔡友友早把这些规划好了，直接说道：“去我买吉他的琴行，他们有排练室。”
“那我想想办法吧。”方礼对严哲说。
“那个排练室我去过，设备什么的样样齐全。”蔡友友高兴得嘴停不下来，“暑假等我消息，小方老师你一定要来！”
“谁让你这么叫的？”严哲惊呼道。
“干嘛？”蔡友友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自己不是备注也写什么小方，别人还不能叫啦？”
“那不是写明我的小方！”严哲脱口而出，“不许你这么叫。”
蔡友友“啧”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嘛，小方是大家的，对不对。”说完，他冲方礼挑眉傻笑。
“懒得和你说！”严哲气得眉毛倒立，然后习惯性地把自己餐盘的肉夹过去给方礼。
蔡友友看到后，学着献殷勤，也把自己的菜夹过去给方礼，没想到严哲直接把他的菜夹回自己盘里。
“你……”蔡友友看傻眼。
“行了。”方礼打断他们要拌嘴的架势，“先吃饭。”
过了两周，期末考终于都结束了。
在高一学期的最后一天，宿舍大楼里忙进忙出的人很多。毕竟高二要重新分配宿舍，许多学生连同家长一起大包小包的拿行李。
严哲爸妈今天一同来学校接孩子，还说要先去方礼宿舍帮忙收拾。
“叔叔阿姨不用麻烦。”方礼赶忙说，“我早上已经收拾过了，拎包就能走。”
妈妈看向方礼的目光，永远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亲切，“那你先拿下来吧，等会我收拾完严哲的东西，咱们一起回家。”
“我去帮方礼拿！”严哲说着便要拉方礼跑上楼。
“不用，你帮叔叔阿姨收拾。”方礼推他回去，拼命使眼色。
“我妈来了根本不让我干活，说我只会越帮越忙。”
两小孩在宿舍大楼前拉拉扯扯，把身后两位大人都看乐了。
最后为了不耽误时间，方礼还是妥协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把东西先放置在严哲宿舍门口，接着方礼便帮忙收拾严哲床铺和生活用品。
严哲站在旁边看，发现现在蔡友友一句话都不说，站在阳台门边低头打着游戏。而他那名义上的妈，正笑盈盈地和自己父母聊着天。
那位女士指向方礼问：“这位也是你家儿子吗？”
“我也想。”妈妈眼角笑出淡淡的皱纹，然后用蹩脚的粤语说，“生唔出啊，只可以生旧叉烧。”
严哲撇撇嘴，感觉妈妈越来越擅长用粤语损他了。
收拾完后，严哲回头对蔡友友扬了扬下巴，示意先走一步。
等一行人走回校门口时，妈妈转过脸问方礼，“等下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说说？”
“谢谢阿姨，我回家吃就好。”方礼眼神有点躲闪。
“不要跟我们客气。”妈妈还是坚持，朝前头喊：“老公，你给方老师打个电话，说方礼今天中午跟咱们去吃饭吧。”
“好勒。”爸爸二话不说，把箱子放置在车尾箱后，便掏出电话。
方礼赶紧跑上前，“叔叔，不用……”
没等说完，那边手机已经接通上了，“方老师呀，对，今天不是放暑假来接孩子嘛，我们想说带方礼一起出去吃顿饭，你放心，吃完饭就送方礼回来。”
严哲站在旁边，轻拍方礼肩膀，“先上车吧，没事的，我也想跟你一起吃饭。”
可方礼摇头不肯动身，神情很紧张。
“很快的，方老师你不用……”爸爸话到一半，脸色稍微变了一些，“哦……好吧好吧，行，没事，应该的。”
“怎么样？”严哲不抱希望地问。
“方老师说他们家里还有事。”爸爸扭头说道，“先送方礼回家，先上车吧。”
看到方礼还是拧着眉，严哲揉了揉他肩膀，低声说：“下次我让他们别这么多事。”
虽然他很想方礼跟他们家一起去吃饭，但这么多年，方礼家什么情况他也清楚。
上车后，妈妈笑着打圆场，“没事，其实你爸就是太关心你了。”
方礼只淡淡笑着，一路无话。
这种疏远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严哲很久没见过了，想摸摸他的头但又怕惹方礼更加不安，只好一路憋在心里。
刚回到家楼下，严哲立刻说道：“我帮方礼拿上去！”
没等方礼反应过来，他已经急着要去开后尾箱，把里面的东西抬出来。
“不用，你回车里去。”方礼追了出来，要把严哲手上的白色箱子抢回来。
严哲往后一躲，用下巴指了指剩下的被褥床席，“你拿那些。”接着，飞奔跑上楼。
方礼没辙，只好拿齐东西，又跟严哲爸妈打了声招呼才追上去。
“重不重？”方礼在五楼楼梯平台问。
“不重！”严哲喘着粗气回答，“把你一起抬上去都行。”
确实不重，只不过刚刚一口气跑上五楼，气还没缓过来。
方礼被逗笑了，眉眼弯弯地看他。
之后两人慢慢走到八楼，方礼让他把东西先放地上，严哲怎么都不肯，死死抱在胸前。
闷热的夏天里，爬八层楼梯让严哲出了一身汗，他顾不上擦额头的汗珠，说：“我帮你送进去。”
正当方礼准备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时，里门就打开了。
方爱民用锐利的眼神打量他们，“拿这么多东西回来？”
“方叔叔好！”严哲精神抖擞地打招呼，要不是手没空估计都要给方爱民敬个礼，“高二要换宿舍，所以东西都得搬回来。这都算少了，我的东西更多！”
方爱民没回话，把外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打扰了。”严哲点点头，学着动漫里面扬着腔调说道。
方礼跟在后面拼命憋住笑，让他把箱子放在鞋柜旁边就好。
“那方叔叔我先走了，有空让方礼来我家吃饭吧。”
如今严哲已经长得比方爱民还要高，不再是那个小时候一见到方礼他爸就心里发慌的小朋友。
“我功课不好，还想让方礼多教教我。”严哲带着他稚气的笑脸说道。
方爱民没有顺着回答，反而开口问：“你音乐学得怎么样了？”
“有方礼带我，肯定没问题呀！”严哲声音充满活力，“他在音乐班是第一名，人人都向他看齐。”
这时方礼抿着嘴，咳嗽两声，想暗示严哲快走，不然他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把严哲送出门时，看对方还回头对自己眨了下眼睛，方礼把脸转到方爱民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笑起来。
然而，当关上门的瞬间。方礼立刻沉下脸，俯下身把带回来的两箱东西搬进房间，接着自觉拿出成绩单递给方爱民看。
在众多真学霸的班级里，还保持着前10名的成绩，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茬。
“考不上大学就想走偏门，有够好笑的。”方爱民语气中带着不屑。
明显是针对严哲，气得方礼想开口怼回去。
“央院考级在七月底，这期间我没空管你。”方爱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去陈老师她家开的琴行练琴，在桥头叫悦韵琴行，知道怎么去吗？”
方礼面无表情地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楼下的。”方爱民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你看人家多会说话，再看看你自己，整天跟个死人似的。还让别人给你搬东西上楼，我看你以后这些人情债怎么还！”说着，把茶杯重重敲在桌面上。
半响，两父子都没有说话，家里只剩下电视机微弱的声音，特别像在窒息的深海里吐着泡沫的感觉。
“还要站多久！”方爱民呵斥道，“回你房间去，看到就眼眢！”
而此时，严哲才刚刚跟家里人去到餐厅坐下来，正想给方礼发照片报备，便看到我的小方四个字后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的小方】：我暑假要去琴行练琴
【哲y。】：哪家琴行？
【我的小方】：陈老师家里开的琴行，说是在桥头
【哲y。】：「惊恐」.jpg
【哲y。】：悦韵？
【我的小方】：我不知道具体哪个字，但听上去是这个
【哲y。】：难道陈老师是陈思乐他妈？
【我的小方】：但思乐哥也姓陈
严哲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打开陈思乐的对话框，发了条语音：“你妈……不是……你家里有人在一中做老师吗？”
可直到严哲吃完饭回家，陈思乐也没有回复消息。他想可能两位大哥很忙，毕竟总能刷到他们去表演的朋友圈。
下午三点多回到家，正当严哲打算直接给陈思乐打电话再问问时，微信里突然多了一个群。
【cyy】：人齐了
【cyy】：「录音」
【cyy】：之前录了一段，大家听听如何？
【良民】：这么快开始啦？
【哲y。】：这什么群？
【cyy】：不是说暑假组乐队吗？失忆啦！
【良民】：你们放假啦？
【cyy】你没放假？
【良民】：上周就放了
【cyy】：卧槽，果然只有一中最晚放假
【哲y。】：什么情况？@cyy
【哲y。】：这位是鼓手吗@良民
【cyy】：对，这是贝斯@哲y。
【cyy】：这是键盘@小方
【cyy】：而我是……
【哲y。】：大嘴马喽
【cyy】：？
【cyy】：录音听了没有？！！！
严哲往上翻聊天记录，点开录音文件。木吉他的旋律有点稀碎，男声出来的嗓音不错但总体感觉跟木吉他旋律不匹配，更像随便乱哼，不成曲。于是在群里回复：我帮你找大神加工。
随后他把这条录音转发给了张家乐。
【哲y。】：求大哥听听，求大哥指导
【阿乐】：好
【阿乐】：这谁唱的？
【哲y。】：不重要，能教我怎么弄成曲吗？
【阿乐】：好，在外面，晚点说
对比于陈思乐，严哲更喜欢找张家乐帮忙。感觉张家乐身上总有一股比自己爸爸还要成熟的稳重感。
与此同时，陈思乐终于回复消息，一条3秒的语音：“有，我姑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威水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