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落之前》酣想

42、我拒绝玩这个游戏

　　单成双看着小餐桌上摆着西红柿炒蛋，玉米排骨汤和……腌黄瓜，“你这是……”

　　“我想病人应该吃点清淡的……”瞿听白将一次性饭盒的盖子打开，把清洗过的一次性筷子放到单成双面前，“吃吧。”：

　　男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他动作利索拆开筷子，抬头看他，“你不吃吗？”眼神里传递着挑逗。

　　“我吃过了。”瞿听白说。

　　他没有撒谎，确实是在饭店吃了碗面，因为太饿了。

　　“另外，你的手机坏了，拿去修了，还有公司那边，我帮你请了假。”瞿听白倒了两杯热水，外面的风不要命地刮，给他头都吹晕了。

　　“行。”单成双收回视线开始埋头吃饭。

　　咚咚咚——

　　瞿听白刚把餐桌上垃圾收拾完，乍然响起敲门声，两人循声望去，一抹鲜亮的红色晃进来，沈易将果篮放在床边桌上，拍拍瞿听白的肩膀，闪身一屁股坐在床对面沙发上，气喘吁吁地抱怨：“差点没给我冻死！”

　　傅培紧随其后，将花束放在果篮旁边，朝瞿听白点点头，低头看向单成双问：“身体怎么样？”

　　单成双礼貌一笑，“谢谢傅总关心，我身体好多了。”

　　沈易起身挪到瞿听白的身后，将手放进瞿听白外套帽子的夹缝里取暖，他笑着说：“小单这身强体壮的，能出什么事儿。”

　　瞿听白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警告：“滚蛋，把手拿开。”

　　“小白你变了。”沈易唉声叹气，佯装无辜，还得寸进尺地把额头靠在瞿听白肩膀上。

　　床上的单成双脸上还是笑着，眼神里分明显出几分阴鸷来，他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瞿听白和沈易，嘴角有些抽搐，咳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啊，天气这么冷，还麻烦沈总和傅总跑这一趟。”

　　永远西装革履的傅培双手插兜，他从单成双的话里听出了酸味，投给沈易一个警告的眼神，“咳咳，沈易！”

　　沈易不明所以，对傅培的提醒置之不理，笑嘻嘻地抬头揶揄：“那有什么，你也算老朋友了，又是傅总的员工，出了车祸，于情于理，我跟傅总得来看啊！”

　　他说着将手拿出来，动作飞快地贴上瞿听白的脸，“呀，小白，你的脸咋这么凉。”

　　瞿听白下意识避开，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沈易，别犯贱。”他说着抬手将沈易的手拨开。

　　空气只尴尬了一秒，沈易耸耸肩，将冰凉的双手揣回自己兜里，他像是终于想起这一趟的目的了，顶着一头刺眼的红发蹭到病床边，用手戳了戳单成双腿上的石膏，“虽然说你还年轻，但……这真的没事儿吗？”

　　单成双被窝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他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石膏，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没事。”

　　瞿听白上前打了一下沈易不安分的手，“啧，干嘛呢？”

　　沈易悻悻一笑，他低声嘀咕道：“这么护犊子干嘛？”

　　傅培一把拉开沈易，十分有眼力见地说：“那什么，公司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你多注意身体，早日康复。”说着他将沈易往外推。

　　沈易还懵着，一步一回头地说：“下次见了，小单，等你康复带你和小白去喝酒！”

　　虽然只待了几分钟，但病房里的气氛好转不少，原本尴尬又冷淡，现在莫名多了几分温暖。

　　“瞿听白。”单成双轻轻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瞿听白起身将窗户关紧，回头说。

　　“我们再来一次交换秘密的游戏吧。”

　　瞿听白绕过床尾坐回到床边的椅子上，“什么？”

　　“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说实话，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一字一顿的话从男人嘴里吐出来，脸上的表情少了几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单成双要感谢这次车祸，才有这样的机会。

　　虽然曾身经百战，并且是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瞿听白在想要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不免耳根发烫，这三个字也像一口痰一样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只好用沉默来应对。

　　单成双也发现了，这个男人横竖是软硬不吃，固执得很。

　　“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他换了个问法。

　　“我拒绝玩这个游戏。”

　　“老师就是老师，可以拒绝。”单成双认命般点点头，“行，那您回去吧，现在没下雨。”

　　窗户外的树枝摇晃，映在窗户上，仿若鬼影张牙舞爪，幽黑中泛着隐隐的绿光。

　　“我明天再来。”瞿听白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着车钥匙，‘老师’和‘您’字将时间拉回从前，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想。

　　记忆能倒回，但人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他风尘仆仆地走出医院，身影湮没在黑夜里的速度如墨化入水中。

　　还不如摔个脑震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忘记算了，单成双一向不喜欢自暴自弃，自从母亲过世，所谓的命运转机在他的心里早已不可信。

　　预感其实很明显，只是他不肯承认。

　　一直到单成双正式出院，瞿听白都没出现在医院里过，付宁倒是天天都来，单成双勉强挤出来的微笑让女人哭笑不得，她甚至要比单成双更希望瞿听白来到这个病房。

　　不然两个人的谈话总是干巴巴的像卡在喉道里咽不下去的饼干。

　　出院的前一天，A市的冬日难得放晴，离过年也只剩几天，付宁说了那天瞿听白赶来的情形，表示自己的确傻得可怜，从前就只是远远看见过瞿听白，真正见了面才自惭形秽，倒不是说长相，而是瞿听白的确要比自己更爱单成双。

　　也比自己更有能力能好好照顾单成双，这也是单母的遗愿。

　　“所以我就说，应该向他求婚，看来你跟我想的一样。”

　　“……”

　　“他要是不答应我该怎么办？”

　　“……”

　　“还是等我出院了再说吧。”

　　付宁只是笑着点点头，也不是为了表示同意或者什么，只是觉得话题跳转的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