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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一生只爱一人【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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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希月还在继续:“狗皇帝本就对我们有恶意,现在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了,只怕会将这笔账也记在我们头上,这样的人留着,指不定哪天找到机会又要对我们下手。”
“爹,大哥,你们就不担心吗?”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认为,还是趁早铲除隐患,才能高枕无忧。”
定安王和闻鸿远眉头紧锁,觉得闻希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闻希月见他们神情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这样一个做事没有底线,不将百姓和将士的性命放在眼里的人,怎配为君?杀了这样的人算是弑君吗?”
定安王和闻鸿远认真思索。
算弑君吗?
“不,”闻希月给了他们答案,“这是在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
定安王和闻鸿远对视一眼,瞬间豁然开朗。
对啊!
杀了这样的昏君,可不就是在为民除害吗?
两人既然想通了,很快便作出了决定,就要直接带兵杀入皇宫,宰了狗皇帝,可闻希月却拦住了他们。
皇帝藏得那么深,她刚才所说的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
没有一个正当理由,就带兵杀入皇宫,等同谋反,这么做是会让天下人唾骂的,她可不希望自己一家人被当作反贼来看待。
可找证据什么的又太麻烦了,而且,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在他们找证据的时候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为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动手比较好。
既然没有证据,又想杀了皇帝,那便让他像他那些过去的兄弟们一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吧!算是替他那些枉死的兄弟们报仇了。
于是,三日后的凌晨,皇城响起丧钟。
闻希月迷迷糊糊睁开眼,很好,皇帝薨逝了,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撤下了,可以睡个好觉了。
翻个身,继续……
等等!
她床边怎么站着一道黑影?!
莫不是皇帝的鬼魂来找他索命了?!!
闻希月噌地一下坐起来,张嘴正要尖叫,却见那黑影往前挪了挪,正好挪出了阴影,窗边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她看清了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是谢宣!
闻希月抚了抚胸口,长出一口气,“你是要吓死我吗?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见闻希月醒了,谢宣索性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又走回来,在她床边坐下。
谢宣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一双黑沉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
闻希月的心猛地一跳,他这是知道什么了?
搞死皇帝的事,是她和定安王、闻鸿远三人私下安排的,并没有告诉谢宣。
主要是因为皇帝毕竟是谢宣的父亲,这种事情让他知道,只会让他为难。
虽然这对父子之间没多少情分,永泰帝也没在意过谢宣的死活,可作为儿子的谢宣要是知道有人要害他的父亲,应该还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他要是出手阻止,那他们免不了要发生冲突,她不想和谢宣为敌。
所以,索性没告诉他。
可现在看谢宣这样子……难道……
闻希月:“你知道了。”
是肯定句,她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
他会怪她吗?
应该是会怪的吧!
毕竟,这可是杀父之仇。
闻希月想着,眸色渐渐暗淡下去,看样子他们的婚事是要取消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婚事呢!
现在是谈婚事的时候吗?现在是举办国丧的时候才对。
谢宣大半夜地摸进她屋里,该不会是要替他父皇报仇吧?
若真是要替他父皇报仇,那下一个举办丧事的就是她了。
唉!早知如此……
算了,早知如此,狗皇帝也是留不得的。
她不后悔下这样的决定。
即便为此毁了和谢宣的婚事。
那样一条毒蛇盘在头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露出毒牙,咬他们一口?
要想不被毒蛇咬,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了毒蛇,永绝后患。
闻希月想着,缓缓抬起眼眸,对上谢宣深沉的眸子,声音涩涩地道:“我们……”
“抱抱我。”
“的婚事……你说什么?!”闻希月一下子瞪大眼,满脸错愕。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要到此结束了,为了分得体面一点,她想主动提出取消婚事,可她听到了什么?
他说让她抱抱他?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怪她?
他一向那么矜持,今日怎么会主动让她抱他?
这不对,这不是谢宣一贯的做派。
谢宣紧紧盯着闻希月,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刚才想要说什么。
他父皇的死和她有关。
得知真相的时候,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怪她吧,似乎也没有。
他不是圣父,永泰帝几次三番设计他,让他险些死于谢盛之手,他侥幸才能活下来。
现在闻希月杀了永泰帝,不用他亲自动手,他又怎么能怪她?
他要真是因此怪闻希月,那指定是脑子有病。
他觉得自己脑子很正常,所以,他不怪闻希月。
他只是感觉有点难过。
大概是失去亲人的那种难过吧!
那毕竟是给他生命的人,他不可能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可更多的感情却没有了。
父皇对他的一次次算计,没有顾及他的生死,如果不是他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就连他的母妃也是死于他父皇之手,他对父皇心中是有怨的。
在听到丧钟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就来了闻希月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心中对于父皇之死的猜测,也许就只是想来看看她。
他没想到他的出现会让闻希月误会了他的想法。
竟想因此取消他们之间的婚事。
在他意识到她想要说出取消婚事的那一刹那,他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他不能失去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闻希月已经成了他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觉得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是完整的。
说他无情也好,说他不孝也罢,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闻希月离开自己。
所以他当机立断,开口打断了闻希月的话。
抱抱他。
是的,他想要她抱抱他。
她的拥抱是他此时最需要的。
“我想要你抱抱我。”谢宣诚实地道。
闻希月默默地盯着他,想要看懂他的情绪。
谢宣也回看着她。
她为什么不抱他?
是不想要他了吗?
谢宣眼里渐渐流露出一丝委屈和脆弱。
外面钟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扉,让他无法平静。
也许……
也许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了,皇帝大行,作为皇子,他应该进宫为皇帝守孝。
对,他应该进宫,应该进宫。
他缓缓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说完转过身,正要离去,可腰上却突然环上了一双手臂。
背后温热的娇躯贴了上来。
“为了永绝后患,我不得不这么做,”闻希月道,“我不后悔这么做,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心疼了,对不起,不要难过好不好?”
闻希月说着,用头轻轻蹭着谢宣的后背。
“我都想好了,你可能会与我反目,甚至可能会取消你我之间的婚事,我都能接受,可我受不了你受伤难过的样子,我只想自保,不想伤害你,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要不你打我吧!如果打我能让你出气的话,我可以让你打我,不还手的那种。”
谢宣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一颗心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她并没有不要他。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他缓缓转过身,轻轻回抱住闻希月。
他怎么会舍得打她呢?
说句重话他都舍不得。
以后他们便是彼此的依靠,要互相扶持,白首偕老。
他将头轻轻埋入她的发间,呼吸着带着她体香的空气,感觉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
皇帝突发心梗而死,因为死得突然,死前没有立储,也没留下传位诏书,所以下任皇位继承人便顺理成章由定安王决定。
而定安王自然是向着自家人的,既然自己的女儿要嫁给七皇子谢宣,那么谢宣便没有悬念地成为了下一任皇帝。
永泰帝一直身体康健,很少生病,却突发心梗而死,朝中不少人觉得很是蹊跷,可却没人敢发出质疑。
这种时候,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最有可能是害死永泰帝的罪魁祸首。
而很显然,最受益的无疑就是即将继位的谢宣。
可谁敢说他是弑父夺位的凶手?
人都已经登上皇位了,还是被当朝最有权势的定安王扶持上去的,这种时候要是谁敢冒头抨击他,那肯定没有好下场,看看刚刚死去的永泰帝就知道了。
连皇帝都说嘎就嘎了,他们难不成还比皇帝都头铁?
还是老老实实捏着鼻子认了吧!
况且永泰帝这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在位这些年也没什么建树,对定安王唯唯诺诺,只要是定安王反对的事情他从来不敢明着反对,这便让朝中许多大臣敢怒而不敢言,也因此对永泰帝很是不满。
你说你都做皇帝了,怎么还就不能硬气一点呢!
嘿!人家就是不硬气,他们还拿人家没办法,你就说气不气。
现在好了,换了谢宣当皇帝。
谢宣可不是永泰帝那种唯唯诺诺的性子,面对定安王之女的逼婚都敢说拒就拒。
这样的硬茬子,可不就是他们心目中帝王的不二人选吗?
日后只要他能立得住,他们再在一旁尽心辅佐,总有一日能将定安王那老小子扳倒。
看把他能的,立储都有他的事儿,等把他扳倒了,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大臣们心里美滋滋,要不是永泰帝刚死,正值国丧期间,他们怕是都要组团放鞭炮庆祝了。
不过,要是闻希月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怕是要啐他们一句:你们怕是在想屁吃。
谁说谢宣拒婚了?
谢宣现在是哭着喊着要娶她好不好?
额,这么说好像有点太夸张。
反正就是,他们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离成婚也是不远了。
就是不知道等这些人收到他们喜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嘿嘿!
大概会很惊喜(吓)吧!
永泰帝的丧仪举办得还是很隆重的,朝中大臣及其家眷全都入宫守灵去了。
闻希月跪在一众女眷之间,听着周遭阵阵哭泣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的困啊!一晚上没怎么睡,全在哄谢宣了。
天不亮就被宫里的太监请来跪这儿了,她现在是又困又饿,膝盖还疼,要不是顾及定安王府的名声,知道礼不可废,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你真哭啊!”跪在一旁的王怡然凑过来小声蛐蛐。
平时没见她对陛下有多敬重,没想到陛下驾崩,她倒是眼泪流得凶。
闻希月闻言默了默,哈欠打出了眼泪,看样子是让王怡然误会了。
她装出一脸哀伤的样子,缓缓点头,“是的。”
总不能说自己是犯困吧!多大逆不道啊!
王怡然一脸敬佩的看着她,“不愧是定安王的女儿,果然忠君爱国,是我无法比的。”
说着掏出袖中早就准备好的浸了姜汁的帕子在眼睛上擦了擦,很快也流下泪来。
闻希月认真想了想,她忠君爱国吗?她怎么不知道?
也不知道此时已成了阿飘的永泰帝听了这话,心里作何感想。
闻希月抬袖掩脸,又打了个哈欠,眼圈红红,任眼泪往下掉,声音淡淡地道:“是这样。”
忠不忠君爱国什么的不重要,别人认为她忠君爱国就好,多么美丽的误会,就让这误会一直延续下去吧!
王怡然看她的眼神更崇敬了。
谢宣作为皇子,先帝嘎了,他是要守孝27个月的。
但,又作为下一任新帝,他是有特殊待遇的。
不同于其他皇子的27个月孝期,他遵循的是以日易月的方式,也就是只需守孝27天就够了。
而且,因国不可一日无君,谢宣的登基大典,在永泰帝驾崩当日举行。
所以,上午闻希月还打着哈欠,流着眼泪,披麻戴孝跪在广场上哭丧。
下午就脱了孝服,和一众朝臣命妇参加了谢宣的登基大典,心情那叫一个大起大落。
不过这些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应付起来相当得心应手,表情在举国皆哀和普天同庆之间丝滑切换。
闻希月站在人群中再次打了个哈欠,眼泪不自觉涌出眼眶,她抬起帕子抹了抹。
这一幕刚好又被王怡然看到了,“你又哭了?”
闻希月想了想,这样的场合说自己犯困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是的。”
王怡然:“没想到你竟对他用情如此之深,见他苦尽甘来,你竟为他高兴的哭了,难怪他会选择你,这是真爱呀!”
闻希月:“???”
是这样的吗?
好吧!
闻希月默了默,点头:“是这样的。”
虽然她不是为谢宣高兴哭的,但真爱那肯定是真的,至少她自己认为是真的,毕竟她都肯为了这个人步入婚姻殿堂了,怎么不是真爱呢?
目光与那高阶之上身形颀长,着织金玄黑龙袍,头戴冕旒,贵气非凡的男人相接,闻希月缓缓弯起唇角。
她选男人的眼光真不错,宽肩窄腰,大长腿,地位崇高,还肤白貌美,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呢?
关键是这个男人还在前不久承诺过她,此生只爱她一人,即使他登基为帝,后宫也只会有她一人。
不得不说,这承诺是很诱人的。
一个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后宫佳丽三千的人,却愿意为她抛弃一整片森林,这怎能让人不感动呢?
虽然不知这样的感动是能维持一阵子,还是能维持一辈子,但人生不就是充满未知的吗?
即便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庸碌无为的男人,也不能保证他就可以做到一生只爱她一人。
她的亲生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既然如此,与其在庸碌无为,说不定还花心打老婆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在谢宣这样无论身世样貌都顶尖的男人身上下一场豪赌。
即便赌输也值了。
新帝大婚是在一个月后举行的,也是封后大典。
很隆重,很炸裂。
闻希月的嫁妆从定安王府门口一直排进了皇宫,根本看不到头。
百姓是高兴的,自发放了不少鞭炮。
百官是懵逼的,说好的拒婚呢?怎么还封后了?
他们不服。
他们要闹。
然后……
闹了的全被打板子了。
闹最凶的安国公至今还躺床上起不来。
他倒也不是有多不识相,非要找新帝不痛快,实在是被新帝一句后宫只有皇后一人给刺激到了,才会头脑发热,聚众跪求新帝三思的。
后宫怎么能只有皇后一人呢?
不要开枝散叶了吗?
不要子嗣丰隆了吗?
最重要的是,不要他们的女儿了吗?
新帝登基,改朝换代,多少人惦记着新帝的后宫,想借此改换门庭?
谁能想到新帝不仅不广纳后宫,竟说出后宫只有皇后一人这种要断他们念想的话,他们怎么能不闹。
于是,闹了。
于是,打了。
于是,所有想闹的都消停了。
于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