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废土靠打工逆袭成神》她观山

76、检测报告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悄悄推开，一个个头不高的身影从外面挤进来，来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巨大的口罩遮住小脸，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许则之见来人这副做贼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又是从家里溜出来，他心觉好笑，“这里没别人，把口罩取下来吧，小心把自己憋死。”

　　来人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将口罩取下来，露出女孩一张稚嫩清秀的脸。

　　她从松垮的衣服下掏出一束鲜艳的仿真花，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走到许则之床边：“哟，大英雄怎么躺这儿了？不会是在装病偷懒吧。”

　　“谢谢。”许则之没好气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花，“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还需要装病躲懒不想上学吗？”

　　“肋骨断了一根，得在这儿躺三天。”

　　她这次可不是装病溜出来的，相同的伎俩用得太多了效果就会变差，所以这次她换了方法，她安装了一个虚拟摄像头，将录制好的“认真听课”视频作为摄像头的输入源。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正在上课的老师的屏幕对面，其实只是一个预选录制好的听课视频而已。

　　小天才对于自己逃课的新方法颇感得意，又一天不用上学，心情相当不错，因此懒得与人争这种口头上的输赢，决定大发慈悲地放过许则之。

　　“哦，挺好的，不算严重，好好休息，别再逞能了。”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晃着两条腿：“你让我帮忙检测的东西，有结果了。”

　　许则之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怎么样？”

　　小天才的表情也瞬间正经了不少，她压低声音说道：“你给我的那支液体样本，我仔细分析过了。里面的东西……有点不对劲。”

　　许则之把试管交给她的时候，就特意嘱咐过不要留痕，因此，她没有寻求别人的帮助，而是用练习生物实验课的借口，自己进入了实验室。

　　当把那支试管放入分析仪器中时，仪器的表面很快亮起了一排蓝色的指示灯，发出了轻微的震动。然而右下方的进度条推进到某个不上不下地数值时，却突然停住，再也不往前走了。

　　李氏的实验室采取都是最先进的设备，分析再复杂的溶液的时候，机器也没有像这样直接卡住过。

　　小天才当即以为是设备哪里出了问题，正准备接入系统进行检查时，屏幕突然又动了。

　　屏幕上，无数红色的光点亮起，显示“异常”的数据迅速弹满整个屏幕，然后开始疯狂地滚动起来。

　　甚至，连实验室的警报器都发出了刺啦的电流声。

　　好在小天才反应够快，当即手动关闭了实验室的应急警报系统，才避免了警报声响起、把其他人吸引过来。

　　警报器是关掉了。

　　但分析仪器并没有停止。

　　又过了半个小时，右下角的进度条才终于推倒了底。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污染含量过高，检测到异常活性。”

　　“异常活性？”许则之问。

　　“对。”小天才把报告单递给他，示意他看，“数值很高，活性反应很明显。”

　　污染量高许则之倒是能够理解，尽管，离开禁区之后这么长时间那管液体居然还没有被稀释扩散很是奇怪，但毕竟是从B级禁区中带出来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个活性值可就完全在常理之外了。

　　要知道，一般来说，禁区自成一个生态体系，污染物无法自发离开。哪怕是死亡之后被人带出去，也只会变成一具普通的尸体——也就是会失活。

　　这是关于禁区的基本常识。

　　也是联邦科学家们研究出的一条铁律。

　　但那管液体居然能够在外界保持活性。

　　也就是说，从许则之把它从禁区带出来的那一刻开始，那支不明液体中污染物质，都一直在外部环境中正常生长、繁殖、扩张……

　　许则之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只是这试剂毕竟不是活物，能够用在污染物身上的铁律未必能够适用。

　　“这支试剂是我从一个B级禁区带出来。那个禁区的污染源很难辨别，我们没有找到，所以最后我杀死了所有的污染物。”许则之提出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因为污染源还活着，同宗同源的污染物质才会展现出活性？”

　　“不可能。”小天才摇摇头，“哪怕里面所有的污染物都还活蹦乱跳活力四射，只要是禁区里面的东西，带出来都会失活。”

　　这个可能性被推翻。

　　B13的情况确实是违背常理、无法通过现有理论解释清楚的。

　　这些污染物质如何保持活性的问题，确实难以解释，但是更加令人担忧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这些污染物质足够多，足够活跃，那么会不会……

　　“会。”

　　就在许则之思考时，像是从他紧皱的眉宇间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女孩忽然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想到的那个可能性，我也想过，于是我做了测试。”她将许则之手中那份报告单翻到最后，上面附着了几份实验报告，“我先后测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些活性污染物质的表现和在禁区中一样，可以对周围的人和物造成持续性的污染。”

　　“也就是说，一个很坏的消息，禁区和现实的那层隔绝壁垒被打破了。”

　　“当然，也有一个好消息，这管试剂中的污染物质含量很少，也就够让一只两小白鼠或者蟑螂什么的成为污染物，还没让整个李氏的实验室变成禁区。”

　　——她当时真没想到那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的试剂管里会检测出这种足够轰动整个联邦的活性污染物质。

　　因此，她只是按照普通的步骤和防护来进行的实验。

　　还好一支试剂的污染物质有限。

　　恐怕这会整个实验室都变成禁区了。

　　拿到结果之后，她愣是自己打了一针A级的精神污染清洗剂，又把对人类污染物研究做出了卓越的几只小白鼠挫骨扬灰，才彻底放心。

　　“抱歉。”许则之说，“我不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

　　小天才摆摆手：“没事没事！虽然有点吓人，但比起生物课来说，简直好玩多了！”她吐了吐舌头，“我宁愿一直给你帮忙，都不愿意再学什么分子克隆、基因编辑了。也不知道那么简单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听她这么一说，许则之没忍住笑了笑。

　　要知道，这些内容放在他那个世界里，都得是专攻生物化学的人才会了解的领域。

　　而小天才现在也不过十三四岁，就一口一个“简单”，也不知道那些在实验室里抓耳挠腮得不出结果的人听了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玩笑归玩笑。

　　见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在她的打岔下如愿地缓和下来，小天才点到为止，很有分寸感地说回到正事。

　　“这个情况可不简单，你准备报告给救生员中心吗？”小天才问。

　　许则之摇头，不需要他报告。他这边只有小天才一个人帮忙，而中心那边对接联邦这副，可不缺专家。他们恐怕早就拿到类似的报告了。

　　这个情况，也难怪柳云间说这是以他的级别无法接触到的信息。

　　“那就好。”小天才松了口气。

　　如果许则之要把报告提交上的话，尽管她已经将实验室的数据删的干干净净，但分析出这种报告的机构除了联邦，也就只有李氏药业，查到他们头上轻而易举。

　　她倒也不是很怕联邦。

　　毕竟好歹也是个财团的小小姐。

　　又没做什么违规的事情。

　　她害怕的是父母知道她逃课，甩掉保安去美食街结果被困住，还撒谎帮旁人的做实验的事情。

　　如果他们知道了，打、骂、罚跪都是小事，可她父母肯定不会再让她跟许则之和江一明接触了。

　　她是财团的小小姐，从小可以就在李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荫庇下锦衣玉食地长大，不必担心下一顿饭的着落，不必蜷缩在四面漏风贫民窟中沉溺于虚拟世界。

　　她不想自以为是又沾沾自喜，因此坦然地承认自己比大部分人更幸运、幸福。

　　但获得必然会有所失去，财团的龌龊隐藏于辉煌金碧之下，她从出生起，就被被迫卷入了从未停息的争夺，赢了可以获得财富，输了也可能是生命。

　　所以她从小都没有自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尽管年龄、性别、阶级、性格的差异都这么大，但许则之他们是她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私人的、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许可和查验就可以交往的朋友。

　　她还不想失去这两个朋友。

　　……

　　小天才把两份报告和她专门带的A级修复剂给许则之后，就重新戴上口罩，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地离开了。

　　尽管许则之很想提醒她，她这身装束其实起不到想象中的隐蔽效果，反而让人一看就觉得有问题，但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女孩就兴致勃勃地要去找江一明玩了

　　——据她自己说，既然都溜出来了，当然要玩得尽兴一点，所以她要充分利用她精心制作的听课视频，等那五个小时的视频播完再回家。

　　随着“咔哒”一声，病房门合上，房间内瞬间陷入寂静。许则之垂眸，看向手中的实验检测报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