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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红玉冠应声而碎,虚影被剑气分断两截,消失无踪。
郁宁止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简直要喘不上来气,她还不敢相信方才那一剑是自她手中所出,将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而后才恍若大梦初醒般发问。
“得救了?”
她说完,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失重感。
喜极而泣的萧逢秋情难自已,紧紧抱住郁宁止,成了郁宁止此刻不会跌倒的支点。他几欲落泪,深吸一口气,鼻尖心头却泛起酸。
他低低嗯了声,薄唇差点要在瑟索中印在郁宁止额间,可他定了定心神,还是克制回应她。
“得救了。”
才怪。
郁宁止再次恢复神智,已近日暮。
残阳将她额角细小透明的绒毛都照出一层茸茸的金光,多日阴雨带来的潮气还未散,她觉得鼻尖还有微微的潮气,忍不住嗅了嗅。
眼皮还像是黏住了似的,格外沉重,可耳边已经能隐约听到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在争抢些什么。
接着,她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呼吸发紧。
为了不被勒死,她尽力挣扎,无奈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水里,躯干昏沉,有种难以抵抗的坠落感让她头晕目眩,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等到四周好不容易清净了些,没过多久,再次爆发争吵。
这回她听得真切,是萧逢秋。
郁宁止忍无可忍,还未看清周围情形,便费力掀开嘴唇,含糊不清道:“别吵。”
视线慢慢清晰,迎面而来的就是萧逢秋的脸。
他嘴唇未动,郁宁止却听见一声轻笑:“哟,郁姑娘醒了。怎么样,头疼吗?需不需要我找人给你把个脉。”
语气亲切,尾音上挑,倒是端的一副好脾气。
不过这人的行事做派倒与他说话风格截然不同,他仍是靠坐在椅背上,不算端正,却也称不上懒怠闲散。
素面纱氅,黛蓝直袍,衣绣白虎纹,腰饰错金嵌玉螭首带钩。
郁宁止认得此人,他就是近些日子常来海神社的申屠靖肃。
只是这一身端正庄重的装扮倒陌生,他素日着红衣锦袍,且爱极了繁复新奇的装饰,人还未到,就能听见远处泠泠的清脆环佩声。
申屠靖肃手里把玩着那柄木剑,似乎有些兴致缺缺,目光已经前移到郁宁止身上。
郁宁止被搀扶着站了起来,发现已经有人为她搬来了凳子。
申屠宁肃噙着笑:“傻站着干什么,时间还早,坐吧。”
郁宁止还未说话,萧逢秋声色俱厉,冷声回道:“申屠公子这是何意?若无要紧事,还请放我等离开。”
这话刚说出来,屋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直盯得人心里发毛。
郁宁止看到玄衣祓魔卫指腹推动,腰上闪现寒光一寸,利刃蓄势待发。她按着萧逢秋,让他勿要多言,随即道:“申屠大人尽可直言,我二人定然知无不言。”
申屠靖肃面上依旧和颜悦色,只是这会儿眼睛微微眯起,遮住了半副眼瞳,让人猜不透情绪。
他指节叩了叩,一句轻飘飘的“带下去”,一旁的祓魔卫立刻领会,两人出列,配合着将萧逢秋拖拽着拉出去。
萧逢秋奋力挣扎,郁宁止也想要阻拦,忙要叫停:“等等。”
一回头,申屠靖肃行迹如鬼魅,悄无声息来到郁宁止背后,将那木剑压在她肩上。
瞬间,肩上似担了千斤重,硬是把她按在了凳子上。
“放轻松,我只是想审审你。我这人好与人为善,最见不惯有人动用私刑,严刑逼供,你只要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你平安无事。”
郁宁止对抗失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不说话。
萧逢秋见她还算识时务,便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这次,他姿态更为悠闲,斜倚在扶手上,支起头,似乎只是闲聊天。
“郁姑娘来海神社不久,又不是浮殷地方人士,和社里没少发生矛盾吧?”申屠靖肃叹了口气,带着怜悯,“不妨说来听听,我在浮殷还算说得上话。”
郁宁止并不上当,惊讶道:“这我倒是听不明白了,赵娘子宽仁,肯收留我们兄妹二人,已是莫大的恩情,申屠大人这话若让旁人学了去,往后叫我如何自处?”
萧逢秋听罢,鼻间轻哼,说不准是嘲笑还是不屑,他道:“你既说与萧逢秋是兄妹,为何连姓氏都不一样。”
“表兄妹。”郁宁止不紧不慢补充道。
“北境萧氏并不多见,怎么飘零至此。”
“逃命。”
“为何逃?”
“家门不幸,逢难出逃。”
“天灾还是人祸?”
“可能算是人祸。”
“打算去往何方?”
“说不准,哪有活路,奔向哪里。”
至此,萧逢秋终于直起身子,收敛了原先的笑意,露出点檐下冰凌般的寒冷锐利。
“是说不准,还是不记得?”
他抬眉望了过来,和气道:“郁姑娘记性不好,我替你仔细回忆回忆。”
“今年五月,萧家遭难,阖府仅剩公子萧逢秋一人侥幸逃脱,一路逃亡至北境,这才救起了你。”
“你们扮作兄妹,骗取赵娘子信任,博得她同情,进了海神社,而后便随海神社来到浮殷。”
“巧了不是,自你们到浮殷,不久便有魔族出没,专掳兄妹,失踪者皆是溺水而亡,死状安详,尸身隔日自渭水浮现,无一例外……”
从始至终,申屠靖肃都没有眨过眼,郁宁止眼都酸了,败下阵来,狂眨几次眼缓解不适。
这场不算争斗的争斗让郁宁止有点郁闷,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可能是因为记忆残缺,她对于常人所恐惧的事总是淡然处之,反倒是在这种不必分出胜负的地方额外在意。
萧逢秋说她幼稚,郁宁止觉得是萧逢秋玩不起。
但她自己真比不过的时候,通常会不作数,放任自己重新来过。
有申屠靖肃试探她的这会儿功夫,她的心思早就已经飘远了。
发觉郁宁止走神,申屠靖肃顿了顿,罕见的拧起眉头,有些不悦。
“郁宁止。”他再度叩了下指节,总算矜持的动了动眼皮。
郁宁止毫不心虚,有话必应:“嗯。”
一直稳坐上方的申屠靖肃终于肯迂尊降贵来到郁宁止身前,以居高临下的绝对姿态警告她:“你最好能够解释这个巧合,不然我只能将你和萧逢秋按照可疑魔族处置。”
郁宁止道:“魔族我已经杀了。”
“谁能证明?”申屠靖肃几句就把他先前所说的话推翻,“萧逢秋是你的同伙,海神社的人也脱不了干系,收留你们的赵娘子自身难保,现下正在别处接受审问,你猜谁的嘴更硬?还是你觉得祓魔卫没有办法撬开你们的嘴。”
郁宁止没有被他的话吓到,继续说:“渭水边还有活人,他们也能作证。若是人证不够,还有物证。”
话说到这里,申屠靖肃总算不兜圈子,让人把已经裂成两半的红玉冠呈上来。
“你说的物证,应当是此物。”他上下扫视了一遍郁宁止的穿着打扮,“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来历不明的衣物最好不要穿在身上,小心鬼上身。”
郁宁止后知后觉,混身冒起一片恶寒,道:“这套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莫不是当日赵娘子被无良商贩诓骗?”
申屠靖肃见她郁闷,心情颇佳:“赵娘子从商贩手里买到的确实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只是你们这小小的海神社可供奉不起。因贪引祸,以致塞智为昏,变恩为惨,染洁为污,坏了一生人品。”
海神社常年入不敷出,赵娘子在许多方面也是能省则省,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赵娘子即便讨价还价,也未必能从那贩子手里讨得便宜。
再者,据郁宁止观赵娘子私下所着衣衫,稍能入眼的多为半旧成色,钱本就是赵娘子出的,这身行头本就是借给郁宁止用的,便是赵娘子出于种种顾虑,没把红玉冠借出来,也不能平白诬蔑她藏私。
郁宁止打断他:“胡言乱语,颠倒是非,赵娘子先是被人蒙骗,误将此物带回海神社,后又被魔物迷惑,险些丧命。她本就深受其害,怎么到了大人口中,倒成了贪婪,大人若是怀疑赵娘子是编谎话,故意诓骗,大可让察子寻那商贩过来,一问便知。”
“这些东西出自天家,御赐之物。只这一条,若是真追究起来,你们有几条命也填不上。”
一句话,让郁宁止哑口无言。
就算她还没见过什么权贵,可也明白这东西并非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能够随意使用的。
着装本是小事,不追究衣食僭越已是一种微妙的共识,但御赐龙纹衣物,与寻常戏服不同,可要是有人故意较真,也足够让他们引火上身。
申屠靖肃直起身子,将她瞬间僵硬的姿态尽收眼底。
“怎么突然不爱说话了?”他皮笑肉不笑,“真要计较起来,你不仅穿了不合规制的衣服,还砍碎了价值连城的玉冠,不仅要赔,还要被问罪,若真要罚人,头一个罚的就是你。”
郁宁止感觉钱包一紧,想起里头那几枚可怜的钱币,轻轻闭起眼:“要钱没有,要命你现在就可以拿去。”
“我说了,我不爱私自行刑。”申屠靖肃两指的指腹用力,就要去扯下钱袋。
郁宁止与他角力一阵,不分胜负,最终因为听见隐隐裂帛声而率先作罢。
接着,她脸色灰败,听见对方清亮爽朗的嘲笑:“就这几个子儿,你还护个什么劲啊。”
郁宁止听这话,不满道:“钱袋子是我们贫民的底线,大人既看不上这点钱,那就还我。”
她抬手要夺回自己的底线,可申屠靖肃早有预料,举高手臂仰身向后躲过。
“别急,”申屠靖肃笑眼弯弯,像一肚子坏水的狡猾狐狸,“我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将功赎罪,还能让整个海神社免于责难,你听还是不听。”
天上不会掉馅饼,其中必定有诈。
郁宁止眼神一寸不肯离开自己的钱袋,她道:“这和钱没关系吧。”
“当然有。”
郁宁止看向他的手,他看着郁宁止的眼。
有一颗极淡的痣,生在她的右眼睑上,就像是纸上误落下一点浅墨,明明不是摄魂夺魄的绚丽笔墨,可就因为是不从心的一点失误,除瞩目外,还多了点意外和烦躁。
不过这种烦躁也如笔洗里的荡漾的墨汁一般,不去故意搅动,顷刻间四散隐匿。
瞬息间回神,申屠靖肃的话未曾停顿:“你造成的损失,我会全权负责。不止是你,此案牵连的一干人等我都可以为他们兜底。”
“只要你和你的情哥哥做饵,引出魔族,让我能尽快了结此案,一切都好商量。钱是小问题,案子也可以是。”
郁宁止没纠正申屠靖肃口中的错误称呼,她挣扎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件她更为在意的事:“你们还招人吗?”
申屠靖肃手底下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品貌非凡,更重要的事,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不缺钱的样子,令她心生艳羡。
无奈申屠靖肃说在她手底下做事有门槛,长期招人,可不招长期的人。
听起来比较废人命,怪不得一眼扫去全是年轻人。
郁宁止叹了口气,觉得这世道赚钱的门路真是可遇不可求。
听见她幽幽叹息,坐在她面前的萧逢秋以为她累了,放下手中的灯盏,不由分说地去拿她手中木桨。
“我来。”
他行动总快过言语。
郁宁止顾及着他掌心的穿刺伤,直言拒绝:“别了,你划的话,咱们可能今晚就找不到了。”
据申屠靖肃所说,那魔物能凭借水隐藏自己形迹,需要凤凰火才能照出踪迹。若是让萧逢秋单手划船,不知要找几天。
诸多事就坏在一个“迟”上,郁宁止唯恐夜长梦多,迟生变数,所以拒绝得很干脆。
萧逢秋手落了回去,状似不经意般问她:“申屠公子为难你了吗,怎的这般心烦意乱,一直叹气。”
郁宁止道:“我在叹人命各不相同啊。”
不过她没有再将话引回到申屠靖肃身上,他今晚已经问的足够仔细了,以至于她这会儿听到申屠这两个字都有点累。
“你瞧,”她用下巴指了指方向,“有人泛舟是为了游湖赏景,咱俩驾舟则是为了活命。”
她已经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魔族,难道魔族晚上不睡觉吗?”
魔族晚上睡不睡觉萧逢秋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瞎子来赏景绝不寻常。
离近些,他才发现另一艘船上的人白日里才见过。
正是那个今日来听戏的瞎眼青年,他似乎很怕冷,披了件足以称为冬衣的氅衣,明明所乘船只比他们宽敞数倍,身旁有仆役侍奉,却无人掌灯,船也一动不动,从他发现那刻,便一直停在原地。
郁宁止与萧逢秋又不能因为此人放弃对湖心的搜查,所以连郁宁止都犹豫了一下。
形迹可疑,目的不明。这会儿湖面无风,夤夜寂静,绝大多数瞎子的耳力都超脱常人。
郁宁止和萧逢秋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选择用唇形对话。
郁宁止问:这人在这里做什么,要过去吗?
萧逢秋仔细辨认,问:什么?
两人进行了一阵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最终还是郁宁止重新搅动湖面,朝那边划去。
两船相撞,皆摇晃了好一阵。
郁宁止眼疾手快,护住了装着凤凰火的琉璃灯盏,倒是萧逢秋差点跌入湖中。
对面也没好到哪去,惊慌失措间,有人愤怒道:“你做什么!”
这回倒是有机会看清楚他们船只原本所在的水面了。
并无异常,郁宁止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兴许都有。
听着对面喋喋不休的控诉,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清你们。”
她话音一转,又好心道:“你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原本抱怨的话都被她的热情噎了回去,斥责她的少年人看着她温柔面孔,不觉红了脸。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身后的瞎眼公子开口替他解围:“无妨,吹吹风罢了。”
四下无处可逃,而这人又实在可疑,郁宁止直接提灯去照,对方的眼睫颤动,似乎被凤凰火的光晃了一下。
接着,他睁开眼,琥珀色眼瞳在昏黄灯光下像浊酒色泽,澄澈亮黄。
许是见了风,他声音有些哑:“两位是乘兴夜游至此吗?”
比起游湖,郁宁止更愿意睡觉,不过她还没想出借口,便捕捉到四周细弱的水流声。
无风起浪,转眼间遮盖月华流光,似要将整个天地吞没。
凤凰火随疯狂晃动。
郁宁止落水的一瞬间,听见白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呼喊声向她涌来。
水中漩涡让她根本无从辨别方向,还有这些声音干扰,她不知同行者何在,想要奋力往水面游去,却发现自己距离天上月越来越远。
乾坤扭转,天地倒悬。
郁宁止被拽入漩涡中心,没有沉入满是淤泥的河床上,反而平稳落在地面。
水不见了,浓烟滚滚,分不清是残霞如血,还是火光映满了天际。
【郁宁止随笔】
申屠说凤凰火乃上古神火,能够将一切邪祟焚烧殆尽,伤及肌肤,亦能灼伤魂魄,是他花了大价钱所得,万万不能让其熄灭。我问他凤凰火是真是假,防不防水,他说不一定,给我拿了个琉璃灯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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