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芷月洺

12、第 12 章 “何怡是我

　　【捉】原本是刘芳几个姐妹建着一起讨论孩子成长的群。

　　这个群里的女人有一个特点，就是老公似有若无。

　　像刘芳，她老公郑兴忠，不在崖西工作，所以她是一个人手把手将苗苗拉扯大的。

　　但其他的姐妹不完全是她这种情况。

　　有离异的单亲妈妈，有死了丈夫的。
　　当然，也有活着不如死了，就是不想管孩子的失职父亲。
　　还有老公工作太忙，黑白颠倒，白天睡觉晚上工作没时间看孩子的。

　　总之就是一个人带孩子的那些妈妈们。

　　一开始群里只有几个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队伍逐渐壮大了起来。

　　因为在崖西，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

　　他们好像默认了，女人就是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家庭，还要照顾好他们。
　　说白了就是欠他们。

　　越小越偏远的城市，这种情况越发明显。

　　其实她们有时候也羡慕大城市的人，或者是互联网上的那些人，包括比她们年龄更小家境更好的那些人。

　　她们有能力选择自己的人生，选择自己的事业，选择对家庭投入的多少。
　　甚至有是否生育的权利。

　　听起来可能有点难以理解，但她们确实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

　　至少在此之前，她们的人生已经成型，做好规划。
　　孩子是她们的一切，也是她们最重要的。

　　一开始群里只是在讲最近发生了什么，学校订了哪些教材，怎么提高成绩。

　　直到听说崖西要来一个外语老师。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要把新来的老师留下。

　　刘芳把群名改为【捉】，何怡来崖西的第一天，她的照片就被拍到了群里。

　　那些人看着何怡的照片，给自家孩子看，孩子很喜欢，她们也喜欢。
　　如果何怡能留下，崽崽们就可以新学习一门课程。

　　她们的生活不算是很富裕，学校不开设的课程，她们自然没钱去外面找老师单独辅导。

　　看见孩子们那么高兴，她们更不能让何怡离开了。

　　她们拍照，就是想看何怡到底有没有要走的打算。
　　也是担心她因为生活的不习惯离开。

　　所以当听说何怡没有房子，所有人都火急火燎地给何怡寻找能在住的场所。

　　甚至降低了好几倍的房价。
　　没错，那个房子不可能有那么便宜的价格，即使在崖西也不可能。

　　不过刘芳没有事无巨细地将何怡的事告诉大家。

　　比如何怡和陈默的事，她就瞒着了，这是何怡的隐私。

　　那些家长在校园内部家长系统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是高兴。
　　何老师谈恋爱了，就更不会走了。

　　这种想法有点自私，不过站在她们的角度似乎也情有可原。

　　【走，不能让他们把何老师欺负了！那几个家长我平时都没见过，根本没接过孩子，今天有什么资格起哄！】

　　【对啊！他们根本不为了孩子考虑！亲个嘴怎么了！他家孩子怎么出来的！亲个嘴就不得了了！】

　　刘芳带着几个人轰轰烈烈地从远处冲过来，苗苗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前排的几个孩子。

　　“你们怎么说话呢？何老师教的好，孩子们都喜欢！你们是哪个孩子的家长，就这么来起哄，你们孩子知道吗？！！”

　　刘芳带着头喊，其他几个女人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就是，你们刚刚说话那么难听，根本就是故意闹事来的！哪有那么严重！你们就是不想让孩子好！何老师走了！整个崖西又没有外语老师了！”

　　“是啊！谈个恋爱怎么了！你们年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就算真的是一见钟情，那又怎么了！我和我老公就是一下就看对眼的！你们相亲第一天认识第二天领证，第三天就造娃！你们又光彩到哪去了！”

　　话糙理不糙，但话太糙了。

　　有几个家长下意识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苗苗抬头看向刘芳，“妈妈，怎么了？她们是要让何老师走吗？”

　　刘芳蹲下，拉住苗苗的手，声音放低了些，“对，他们不喜欢何老师，想让何老师离开崖西，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苗苗点了点头，挣脱了刘芳的手，朝着其他小朋友的方向跑过去。

　　五分钟后，几个孩子冲到了校门口从保安的胳膊下钻进了学校，眼里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何老师！我们喜欢你！我们不想让你走！”

　　“就是！何老师是我们见过最温柔的老师！她会教我们外语，还会鼓励我们！我有不会的东西，何老师都会耐心的给我讲，我们喜欢何老师！”

　　何怡看见孩子们冲了进来，立刻冲过去抱着孩子们。

　　她们哭成这样，何怡的心揪成一团。

　　苗苗看出何怡的难过，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凑到何怡耳边。
　　“何老师，别担心，我们不会让你走的。”

　　何怡看了一眼苗苗，又看了一眼其他同学。

　　她看出来了，大家都是演的。
　　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很聪明，她们是为了她，可她明明只教了她们几天。

　　何怡拿起喇叭刚想说话，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扔上来一个玻璃瓶，直直地落下孩子们的方向。

　　何怡一惊，赶紧伸出手将面前的孩子护住，所有的孩子在何怡的臂弯里，玻璃瓶直直地朝着何怡的后脑勺飞了过来。

　　乌贺看着酒瓶皱了皱眉面带担心，看向校园外的方向，不过动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预期的疼痛感没有来袭。

　　陈默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何怡面前，挡住了何怡的后背，伸出胳膊挡住了飞过来的玻璃瓶。

　　瓶子在触碰到陈默身体的一瞬间炸开，碎片划到陈默的脖颈流出鲜血。

　　门外的公职人员一直在做人群疏导，不过没什么效果，聚众闹事，如果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只要有一个人不离开不被扣押，其他人就觉得问题落不到自己身上。

　　警察将扔瓶子的人控制了起来，群众一下就有点慌了，有几个家长从中心散开，害怕真的有什么祸端惹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和何怡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吧！你是不是无忧的老板！我见过你！开酒吧的！”

　　其中一个人认出了陈默，朝着他喊了起来。

　　“我确实是照片上的男人，但那天晚上的照片不是各位想的那样！你们只是看到了照片的一面。”

　　确实，照片上根本看不见两个人嘴唇的位置，如果说恶意用借位的方式，其实也说得通。

　　但是……

　　“对，他就是照片上的男人，但是我要说清楚。第一，我是在休息日用我的个人时间恋爱，这个地方是崖西很远的江边，身边没有居民楼，也不是学校周边，我不清楚这张照片是谁拍的，但我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陈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怡此时此刻会接话，他本来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他身上，让何怡成为受害者。

　　但没想到……她居然在……公开恋情？

　　“第二，我和陈老板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的，很多人疑惑，我在京中有那么好的工作，还有晋升的机会，为什么来崖西这种地方。我觉得崖西很好，有我喜欢的人，有可爱的孩子i们，也有理解我的家长和同事。”

　　何怡拉起孩子们的手，一脸坚定。

　　“如果我何怡真的是一个只顾自己，不顾学生和他人的老师。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帮我说话，孩子们也不会留我。我只是正常的恋爱，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其实大家没必要把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还有一点，所有老师在入职之前，都会进行全身的体检，有任何传染性疾病的人都是没有做教师的资格的。请各位家长相信国家的审查制度，我也会用我的能力告诉大家，我是一个有能力有素养的人民教师。”

　　刘芳在人群中呐喊了一句，率先鼓起了掌。
　　她鼓掌是因为，被她猜对了。

　　她就觉得陈默和何怡不简单，果然何老师是千里追爱来的。
　　勇，太勇了。

　　这对cp她磕定了。

　　人群中的几个人还不死心：“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有谁能证明你和陈老板以前就认识。”

　　“我证明！她从刚来崖西的时候就和我说起陈默了！她手机里还有陈默以前的照片！”刘芳在人群中喊。

　　陈默身体一僵，看向何怡。
　　他不知道这件事，他从前的所有照片都被他销毁了，甚至他家里的。

　　没想到，何怡的手机里居然还有一张他的照片。

　　“我也能证明！我们老板虽然是开酒吧的！但是身边这么多年只有何老师一位异性！去过酒吧的人都知道！我们老板就是个闷葫芦！专情得很！”

　　乌祁美在人群中喊，因为她今天的穿着太过低调，旁边的人根本没认出来她就是在无忧卖酒的那个漂亮女人，只觉得她是陈默酒吧的一个小服务生。

　　何怡转头看向陈默，陈默走到何怡面前，搂着了何怡的肩膀。

　　“何怡是我的女朋友，他很优秀，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但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那天是我的行为造成了她的困扰，我以后作为老师家属，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过如果再有人用今天这种事造谣何怡，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陈默走进人群，将本来要跑的大哥抓了出来。

　　大哥比陈默看上去胖很多，可还是被陈默擒住了胳膊。

　　陈默从他的袖口里拿出了一张纸条，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警察同志，这事关我女朋友的名誉权和隐私权，我们怀疑有人恶意跟踪偷拍，造成了这次规模性事件，我们要求立案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