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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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天前。
一年里最热的日子已经过去，但金湾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气温依旧居高不下，站在莫尔菲尔大剧院门口等候的人们只能时不时扯开衣领喘口气。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渐渐驶停，侍者拉开后门，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的脑袋只出现了片刻，就被一拥而上的保镖和防爆盾围住了。
琼斯·戴维斯，这座城市筹款委员会的首席成员，显然已经嗅到了悬在自身头顶的死亡气息。
长久以来，他游走在金斯布里奇和市长中间替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市长和金斯布里奇彻底决裂，他的处境便变得危险了起来，他知道的太多了。
远处，蒙着薄灰的玻璃窗前，黑色人影将烟蒂无声地碾熄在积满灰尘的水泥窗台上。
为了这个任务，他花费了数天将剧院的构造研究透彻。
射击的角度、距离，都需要完美无缺，才能在引发最小混乱的前提下一击毙命。
在琼斯·戴维斯踏入莫尔菲尔大剧院之前，他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七个小时，滴水未进，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
作为狙击手，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这项品质在他身上又恰好十分充沛。
晚上八点十七分，枪响被舞台上的意外事故掩盖。
剧院今晚上演的《安娜斯塔西娅》落下帷幕，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逐渐平息。
他从莫尔菲尔大剧院的后门离开，手机弹出消息。
“琼斯·戴维斯确认死亡，尾款稍后汇入。”
当金湾警察局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转时，他已经不慌不忙地穿过街头，返回了酒店。
阿尔维德·洛夫齐尔曼与大多数职业雇佣杀手不同，他并不以此谋生，而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做事。
在金湾接下这个客户，很大部分是因为他不想在休假期间和沉迷于狩猎的弟弟共处一室——实在太无聊了。
虽然是双生子，但他们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无法理解彼此。
阿尔维德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往浴室走去。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桌子上的电脑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条新消息。
[匿名]：两百万，已经汇进了你之前提供的账户。
他回复。
[Raven]：五百万。
对面沉默了几秒。屏幕上的光标闪烁。
[匿名]：还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请继续监视戴维斯联系人的活动，观察他和金斯布里奇的后续动作，我们拿到他切实的犯罪证据就可以颁布逮捕令，结束之后，尾款会如约打给你。
他看了一会儿屏幕，关上笔记本电脑，取出密钥重新插上。
他们在一个加密网站上联系，对面选择隐藏自己的IP和名字。
屏幕显示解析完毕，对面的地址位于中心办公区市政厅大楼，联系他的人是市长的秘书长杰森·杜霖。
阿尔维德平时很少对客户的隐私感兴趣。
金湾的帮派活动一直都很频繁，警察的无能导致人们丧失信任，黑·帮掌握着全部的经济命脉，连这里的领导也不得不和他们私下达成协定，腐败、罪恶几乎成了这个临海城市的代名词。
虽然需要雇佣杀手来解决□□这点本身就很可笑——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如果对方有心改变现状，他可以不介意对方的蹬鼻子上脸，毕竟这是他母亲祖辈生活的城市。
他敲下一个缩写的同意答复，合上电脑。
琼斯·戴维斯的联系人是一家小公司老板，他名下公司对面有一栋写字楼刚刚竣工，还没有人入住，正适合作为观察点。
阿尔维德从瞄准镜里看见了目标。
胡利安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步，窗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长相不算令人瞩目，他目光却多停留了一瞬，她在剧院里出现过，是那个在化妆室里用手电筒照他的女孩。
胡利安和她说了什么，她耷拉着眉毛站起来，伸手将窗帘拉上了。
琼斯·戴维斯的死让对方变得异常警惕。
在他意料之中。
今天早上，客户发来邮件，告诉他A.S.K又有了新的“杰作”，这件事很有可能影响如今的局面，但对方语焉不详，没有透露具体的情况，言语之间已经有了怀疑他是A.S.K的意思。
他用明面上的身份调取了金湾警察局的尸检报告。
连环杀手A.S.K的新受害者，金斯布里奇的得意手下。
这导致金斯布里奇以为这是刺客对他的再次警告——毕竟这位刺客在保镖的层层保护下一枪击杀了琼斯，已经是再有力不过的威胁。
他开始害怕、恐惧、让步，最后决定放弃保下胡利安这个线人。
这位□□的领导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让他整日惴惴不安的死亡威胁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刺杀琼斯·戴维斯的人是他。
阿尔维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因为导致混乱的罪魁祸首『A.S.K』，恰好就是他向来随心所欲的弟弟——施慈安偏要在这个时候犯病杀一个金斯布里奇的手下，把整个局面都搅得一团糟。
阴差阳错一连串的巧合导致胡利安成为了弃子，金斯布里奇被A.S.K.的恐怖名头所慑，竟然不打算继续斗下去，就这样退缩了，阿尔维德轻啧。
这是休假回到金湾后，阿尔维德第一次给弟弟发消息。
施慈安也一如既往地已读乱回：我想杀就杀了呀。
：。
施慈安：不好意思，我的心情不太好，你能别和我说话了吗？
他吐了一口烟雾出来，没再回消息。
子弹从高楼上飞过半空，精准穿透街头中央男人的心脏，轻微的砰响湮没在周围的嘈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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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钟后。
秦云般灰头土脸地从电梯里出现，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的“男朋友”伫立在窗边，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施慈安……”秦云般小声道。
阿尔维德目光落在面前惊惶的脸蛋上，女孩表情有些眼巴巴的，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忽然想起后台化妆间那骤然熄灭的灯光。
她把他认成了施慈安，他的弟弟。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她的身份，她对着他这张脸，眼神中无意识透露出的亲昵其实相当明显。
施慈安正在和一个女孩交往——这点阿尔维德是知道的，并且持赞同意见，他认为爱情会让施慈安的精神状态好一些。
僵持片刻，他伸手将未点燃的烟搁在窗台上。
秦云般反应像是被地雷炸到了脚，立刻跳起来往后倒了一步。
两人同时停住。
秦云般在心里捂脸尖叫，她这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她现在脑子乱得不行，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施慈安吗？一个平常再和善礼貌不过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难道他的第二人格觉醒了？
她不敢上前，几乎想扒着电梯的门逃跑。
那边“施慈安”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拆卸手里的狙击枪，将零件慢条斯理地收进箱子里。
他拆开弹腔，里面废弃的弹壳掉下来一个，她就抖一下，阿尔维德想起来他在化妆室里第一次看到这小孩时，她听见弹壳掉在地上的声音，脸上表情简直像是天塌了。
他继续拆卸下消音器和瞄准镜，却伸手抓住即将掉在地上的弹壳：“你怕这个？”
他先开口了。
真的是施慈安的音色，只是有些偏低，没了平时那种轻缓柔和的感觉，但他显然在关心她。
秦云般抽了一下鼻子，心里开始剧烈地动摇。想见到的人就在面前，就算他看上去很危险，可没有刚刚那一发子弹，她都没办法活着站在这里。
他平时对她的好在脑海里闪回，这种由点滴堆积起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当前的不安。
她慢慢地挪到他面前，伸手试探地拽住他衣服一角。
“……”
她的手没有被甩开。
靠得更近了，男人那张昳丽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冷着脸的施慈安。
秦云般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服，他给她的感觉熟悉而陌生，简直就像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总不可能是个巧合。
他会告诉她吗？他的身份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吗？他是不是一直都在骗她？
阿尔维德扣上箱子的锁扣，安静的空间里回荡一声脆响。
她瞳孔颤了颤，敏锐地察觉到现在这个场合隐藏的危险，再蠢的人也不会在男朋友拿着枪的时候大吵大闹质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给他个台阶下吧。
“施慈安。”
她已经隐隐约约掌握那个最能安抚他的方法，并逐渐运用娴熟。
“你怎么在这里？”秦云般铁了心装聋作哑，仿佛从来没看见过他手边的武器，像往常一样快速亲在他下巴上，含糊地将话题蒙混过去：“……是想我啦。”
女孩唇间温热的吐息擦过下颌，像云雾一样软。
阿尔维德顿了顿，睫毛微微垂下，这一眨不眨的注视让她寒毛慢慢立起。
对方没有说话，背光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回答她：“嗯。”
得到他的回应，她手指不自觉放松了一点，虽然他看上去有点冷淡，但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嘛。
男人抬手，皮革手套冰冷的触感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凉得她起鸡皮疙瘩。
“施慈安……”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脆弱的情绪和下意识靠近的亲昵混在一起，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女孩像受惊的袋鼠一样死死勒着他的腰，一遍又一遍念着弟弟的名字。
阿尔维德冷淡地垂眼，只能看到秦云般的发旋，他本想避开，但细究起来，施慈安大概不会这样做，他们俩感情看上去似乎很好。
他本就不打算解释自己并非她男朋友的事实，如果解释清楚，她必然会为了求证告诉施慈安，还不如就在这里解决。
应付她显然比应付施慈安简单，把她带出去，也能避免她在这件事上牵扯更深，阿尔维德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脸贴在他胸前，秦云般感觉到有个冰冷的东西硌着她的脸，是他的项链，挂着银色的金属牌子，上面似乎刻了字。
在莫尔菲尔大剧院的时候他似乎也带了这条项链，但她平时从来没见他带过。
还没等她看清是什么字，男人指尖从她后颈离开，勾着她的衣领，把她从身上扯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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