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沉默》棠柠日

3、第 3 章

　　第三章
　　圣风学园在国内也算是一流的院校，陆之航是倒数的名次进来的，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努力到底的人，当时填学校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被录取。之航整理了一下书本，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下午她没有课，就回去自己煮饭吃吧。小心地避开旁边睡着的人，却不料被他猛然伸出的脚給绊了一下，碰到桌角，只是稍微有些疼。之航斜眼看他，却不料那人只是换个睡觉的姿势，似乎刚刚只是个意外。之航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先走人。
　　等到那个身影转出教室，萧亦然直起身体，笑容挂在嘴角。整整一上午，除了那句“欢迎”之外，竟然没有主动找他说一句话。这个人难道有失语症？太淡然处之，反而引起人兴趣。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注意到呢？萧亦然勾着唇，看着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微微出着神。
　　陆之航推迟离开教室的时间，这倒并非故意，纯粹习惯而已。虽然也并非出于对热闹的厌恶，不过有时也实在不喜欢嘈杂的空间，这种感觉无聊多于厌恶。自己的性子就这样吧，不知道是好是坏。在站牌下等着公交，耳朵里的纯音乐，让一切都变得寂静而明亮。她没有抬头，亦不会低着脑袋沉思，之航平视前方，只是一片绿，什么也望不见。阳光有些晃眼，女孩收回了目光，脸色有些疲倦，29C公交车来了，正要上车，却被人拦了下来。
　　“你好。”陆之航看着眼前的人，礼貌的摘下耳机，开口说道。
　　“你好。”郝丽丽皱了一下眉，不对啊，怎么变成这个气氛。
　　陆之航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面对郝丽丽，实在没什么好聊的话题。总不至于她喜欢上今天转来的的同桌吧，心里有些好笑，却也不想让郝丽丽发觉。
　　“有什么事吗？”见她不开口，之航好歹知道一点郝丽丽的性子，这个人太张扬，也带着点跋扈，从来都是别人求她，哪有人见她低头来着。
　　“就是••••”见郝丽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出乎人的意料。
　　“就是你的同桌萧亦然啊。”旁边的女生帮着说道，却遭到郝丽丽的白眼。
　　“那你可以去找他的。”
　　郝丽丽好看的眉头拧巴起来，旁边的另一个女生插嘴道：“你什么意思？”
　　上天可见，陆之航思索了半天，这话其实真没什么挑衅的含义，陆之航实在不知道怎么到了郝丽丽她们耳朵里就完全走了样。只好又耐心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萧亦然，你们既然想问他的事情，就应该去问他。”
　　“这么说，你们一点都不熟悉了？”一旁的女生带着试探的语气。
　　之航恍然有些明了，萧亦然那么力排众议跑到自己的座位，除非他们私底下认识，不然怎么会做到垃圾旁边呢？
　　“恩，我不认识他。”之航思考着怎样措辞最好，尽量说得诚恳，“而且我从小就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说话，所以今天没和他说一句话，所以不知道他的性格爱好家庭住址以及联系方式，并且我敢保证我以后恐怕也不会知道。”
　　“那么明天我们换座位。”郝丽丽不失时机的说道，接着又补充道，“这位同学他是我看上的人，所以只能有我来接近他。”
　　“这位同学”还真是个好称呼，没想到自己做人失败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位郝丽丽同学当真霸道的彻底，反正也无所谓就答应了她。
　　郝丽丽倒没想到这个同班同学这么爽快，上前一步，说：“那我们成为朋友吧。”
　　“啊？”之航下意识的发出这个感叹词，真是奇怪的人，说奇怪还是用霸道更贴切一些吧，单方面命令别人成为自己的朋友，那么也可能哪天单方面解除这层薄弱的朋友关系。可是总不能说不行，只好含糊的回答了个“哦”字了事。
　　之航到家的时候，忽然想到貌似这个“朋友”竟然也没问自己的名字，算了计较这些也没用，何况也没真打算交这个朋友。仔细想想，她好像真没什么朋友啊，唯一联系的只有自己的那些个同桌，基本上一年也联系不到几次，同班聚会的时候也没人会通知她，回到家里就与世界隔缘了。这就是她的小小世界，真的很小，小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自己的这些伤感情绪一下子就这么涌上来了，还没来得及汹涌澎湃的时候就被人打断了。之航苦笑了下，就去开门。
　　“之航快点开门呀，外面太阳好晒。”齐澜在外面把门敲得“咚咚”响。
　　之航拉开门，让她进来，说道：“不生气了？”问的是早上的事情。
　　齐澜嘴巴翘的老高：“当然生气。哼~”之航递给她一个果冻，企图塞住她的小嘴。
　　“我马上要做饭，要不要来帮忙？”
　　“那我也要吃。”
　　“行。”

　　“之航这个菜我帮你折好了，我放在这里了。”
　　“哦。”之航低着头在切菜，应了一声。回头看到那些菜，之航真要为它们叫屈了，你说它们长这么大容易么，现在只剩那么一小点，无声叹了口气，嘴角尽是无奈。
　　“小澜，这里暂时没你什么事了，现在外间自己找本书看，我等下就弄好了。”之航说话的语气很轻，眼里是一片澄澈。她站在那里比齐澜要高出小半个头，陆之航的个子不算矮，不过看未来发展趋势，眼前这个小家伙肯定青出于蓝。
　　齐澜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陆之航总拿她当小孩，一点也不待见她。当初就是她坚持不叫之航“姐姐”这点看来收获甚小，齐澜第一次见之航是去年秋天，她刚一放学回家，便看到她站在院子里，头微微昂着，视线对着高远的湛蓝天空，眼里的神色是清清淡淡的，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那时陆之航有些出神，那是对陌生环境的一种疏离又紧紧贴着它的无措。她转过身来对着这个一点大的小女孩微微笑着，有点轻柔的暖意。齐澜第一次见之航，便觉得这个人身上存在某种东西打动了她，她才11岁，可是她对着那个笑容，眼里突然就有了酸意，下意识地咧了咧嘴，扯出一个大大笑容。
　　“我在这里碍着你事了？”齐澜撇下嘴巴说。
　　“恩，没有。你要在这里就呆着吧，只要不嫌无聊就行了。”之航将菜配好，两菜一汤，足够两个人吃得很饱。饭已经在电饭煲里煮着，就快好了。【大概一刻钟就好。】
　　突然想到什么，之航转过身来看她一眼，说道：【你今天下午怎么没课？】
　　齐澜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一个字，【有。】
　　【哦。】之航背对着她，所以没注意到齐澜的表情，【那吃完饭，回去睡一觉应该来得及。】
　　齐澜回答的声音也只有一个【恩】字，不过声音太轻，况且之航还在炒菜，也就没有听到齐澜语气间的变化。
　　两个人把饭菜端到外间小客厅里的桌子上，面对面坐下来。客厅很简单，墙壁刷成淡青色，侧壁上挂了两幅之航在批发市场上买来的画，作为壁画之航相当满意。之航向来都不爱出门，性子也淡的很，平时也只是躲在房间里看看书上上网，又或者研究些菜谱做些好吃的的东西当做生活的调味料，趣味十足。所以除了这些，空闲的时间也还是比较足，花了点心思把自己的这间小屋整理了下，几乎是将室内翻新了一遍，变成自己舒服的样子。
　　一时饭桌上都没人说话，之航往齐澜的碗里夹了点菜，是齐澜爱吃的。这倒不是她有心注意，不过这小小屁孩蹭饭蹭多了，慢慢就知道哪些她爱吃哪些她又吃得少，规律有了，之航也就知道了她的喜好，所以每次提前知道她要来蹭饭，必定做些她爱吃的菜。说不上什么心理，也许是大人对待小孩的一种疼爱吧。这么一想，之航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老了，不觉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齐澜停住吃饭的动作看着她。
　　【没什么。】
　　【每次都这样。哼~】
　　【不然你说说你在学校里的生活吧？】
　　【没什么好说的。】齐澜闷头吃饭。
　　听这种语气，就知道她在学校生活并不愉快。
　　【有时候，为了别人改改脾气也好，女孩子还是应该多些伙伴。】之航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她自己就无法去为了迎合别人而修改自己的脾性，而且。。。貌似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伙伴。
　　【恩，我知道了。】
　　之航看了齐澜一眼，便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我知道，并不代表我就会这么做。
　　好吧，她也无话可说。她这个不好的例子摆在面前，还好意思对别人说教么。
　　【找个机会，我想去你们学校逛逛。】
　　齐澜吃完饭，把碗往前一推，说道：【那好啊。那作为交换你必须带我去你的学校看看。】
　　之航发现这小孩果然不好忽悠，也绝对不愿意吃亏。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就答应了她。齐澜回去后，之航把碗洗净放进橱柜里。发现储藏一层里，能够储存的时间长一点的菜基本上都被吃的差不多了。没有冰箱，这一点她也没办法。她现在是坐吃山空，需要节俭点，即便这山可以支撑好段长时间。
　　不然找份临时工做做，这个念头在之航的脑袋里闪过。所谓闪过，就是一闪就过了。陆之航没那么大吃苦精神，况且前面还有座山，只要自己不铺张不浪费，管自己大半辈子应该没问题。
　　看一下时间，快一点了，有些困，准备睡个午觉，不想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之航翻开手机一看，是凌倾风的。这人真清闲啊，之航按下接听键，有些无语的想。
　　“你好。”
　　又是这种局外人的语气，凌倾风抬抬眼，不见情绪，也道一声“你好”。
　　“有什么事吗？”一天之内打来两通电话，陆之航可不希望这人无聊的纯粹想跟她说句“午安”。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么•••”这话本来是带着揶揄成分的，不过说到一半，凌倾风语气僵住，心跳跟着也陡然漏掉一拍，凌倾风觉得自己自从再次遇见陆之航便愈发没志气起来。
　　“恩？•••是有什么事吧？”见调侃一半就没了后文，之航凉凉地问道，她现在比较想和那张床来个亲密接触。
　　“下午有课么？”他问道。
　　她说：“没有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之航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问了句“什么事”。
　　凌倾风为她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有些恼，却也不好发作，毕竟他们虽然初中三年，到底也只是泛泛之交，最多就是老同学，没其他情谊。
　　“我这边有个话剧要演，我想•••”
　　“我不会演戏，抱歉。”
　　“咳，我不是让你演戏。”凌倾风的话里藏着笑意，像是早明白她会这么搪塞似的，“我想请你帮忙对戏，老同学这点忙总能帮吧。”
　　“我没时间。”至少现在她很想睡觉。
　　“恩，这个谎撒的没什么技巧。”
　　之航愣了愣，没想到这人还这么直白，她委婉的含义难道需要明说么。
　　“我这人比较懒，不想去。”
　　“不要否决的这么肯定，我这边也的确缺人，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吧。”
　　凌倾风听着那边没声音，只有电话“哧哧”的赫兹，对她倾风真是没什么把握，“还在么？”
　　“啊？”硬生生地一个“啊哈”被退回去，之航脸皮再厚也经不起别人这么放低自己，况且她脸皮很薄，只好退而求其次，“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听着电话里略带戏谑的声音，之航道：“算了，我先睡了。你有什么事等下发短信给我，下午三点后都有时间。Bye！”
　　挂完电话，凌倾风靠在木椅上有些发愣，而之航直接躺床上睡觉去了。

　　高中的时候，陆之航打过一次电话，她是在公共电话亭打的。当时接听的是一个女孩子，声音很好听，能感觉得出那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
　　“喂，你好。”那边的声音就这样响在耳侧。
　　这边的她也答道“你好”，
　　“请问你找谁？”
　　“这是凌倾风的号码吗？”
　　那边的女子笑了起来，“恩，是的。他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哦•••你是谁？”
　　“我是他女朋友。”
　　“•••••••祝你们幸福。”
　　“呃•••谢谢。”
　　“再见。”
　　“再见。”

　　那张小字条上有一排数字，记得当时挂完电话，自己还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苍白，她自己却毫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怎么给字体配色，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