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沉默》棠柠日

1、第 1 章

　　第一章
　　他和她相遇也是月末的一天呢，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和他，一个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另一个。。。。。。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之航的脸色一直都是淡淡的，这种淡会让人忘记什么，或者忽视掉什么。她没有朋友，不是说她被同学孤立，也不会出现小说里女主角会被欺凌的桥段，因为那是小说嘛，现实生活哪来那么多恶人。更何况，大家都是同学，心机实在不必这样深的。在她的心里，大家都是同学而已。
　　那一天，她坐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子，她知道自己有轻微的幽闭症，所以每次都特地选了这个地方。她看见发芽的柳枝上驻了只小鸟，跳跃来回在枝条上，模样可爱极了，眼睛都看得眯上了，心里着实非常的喜悦。因着喜悦，目光便柔和起来。四月末的阳光，还不是那么浓烈，至少今年的自己还穿着两件单衣呢。它们顺着玻璃落到之航的脸上，窗户开了一点点，所谓春意安然，就是此番景色吧。
　　上了课，钱教授教的《文学理论》自然是没有话说的了，作为文学院的大师级人物，他的风采无人能及。只可惜，之航虽然敬佩他，但是书里的东西着实难懂，她也只好乖乖地记着笔记。
　　课上了大概十分钟，之航一个眼睛飘到外面去，自然就有了前文所叙。
　　萧亦然出现的时机即被安排在这个档口，他看着三尺讲台上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课堂氛围当中的老者，嘴巴不自觉的咩成一条线，非常有礼貌地说了句：【非常抱歉，我迟到了。】
　　钱老师一愣，或者本班的加上外面其他班来听课的人，这百来号人也都随即一愣。只是一瞬，老者对着这个少年说道：【请进。】
　　于是这个声音与相貌同样绝美的少年，在众人惊慕的目光中，从第一排一直走到最后一排，站在最后面听课同学的中间，一时无话。
　　萧亦然是谁？之航是决不会知道的，她从窗外收回目光的时候，只看到有个颀长向后走去。这个声音当真是绝美到了极点，不知道人长得如何呢？之航翻着笔记，在新的空白页记起了新的内容。
　　中午放了学，之航慢慢吐吐地收拾好东西，背着个黑色大书包，又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她的耳兜里没有塞耳麦，因为非常喜欢将两耳清空放松的感觉，或者让它们一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总之她愿感受外界无拘束的声音，而不是将耳朵局限在设置的声音之内。
　　在学校里呆着，就是这点好。宁静，和平，又自然。总觉得谁也不干扰到谁，事实上，这也只是之航内心孤敝的想法而已。之所以没人会干扰到谁，只是因为她对人无害。说得难听点，就是她对人无用。她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个记者这样写到：只有当你对他人有用时，他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当你无用时，你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她当时只觉这人真是冷静，锋利的冷静。
　　之航对着阳光暖暖的笑起来，还真是自由啊。
　　倾风过来拍之航肩膀的时候，当真是吓了她一跳。他和她说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今日倒是刮起了什么风，这人竟主动来找她。
　　【有什么事吗？】之航后退了一步，有意隔开两人的距离。
　　倾风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似的，一脸笑意，【我饭卡丢了，今天可否请我吃顿饭。】
　　之航向四周扫了一眼，真是空旷的中午，竟然什么人也没有。冷了冷眼，说，【好。】
　　两人来到食堂，已经是过了吃饭的高峰期。想象现在应该也没什么菜了，之航让倾风去拿托盘，自己去了炒菜部，点了两菜一汤。点什么菜，之航也是懒得问倾风的意见。
　　两个人站在炒菜部等菜炒好，上面的玻璃正好印着两个人的上半身。气氛有些怪怪的，两个人都不说话，默契的跟什么似地。之航说了句，【我去找个位子，你等菜抄好了端过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看也没看倾风的脸面。映在玻璃上的一张脸只是玩味一笑，好似什么也不在意。心里却道，【真是个倔强的主。】
　　【虽然只是初中同学，你也不至于这样冷淡吧。】倾风抹着鼻子，说话间带着烦恼的意味。
　　之航将吃饭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了他一眼，捋了捋眉间的头发，又低下头。
　　【喂，陆之航？】眼前的少年一只手伸到之航面前晃了晃。
　　【什么？】之航微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想干嘛，女孩的眼里有了不耐烦的影子。
　　【这菜没我烧的好吃耶。】
　　【什么？】真是莫名其妙。陆之航继续吃自己的饭，头也没抬。
　　【我说这菜没有我烧得好。】对面那人又好心的解释一番。
　　这个关她什么事？
　　好像不关她什么事吧。
　　【哦。】既然不关她的事，就继续吃饭吧。
　　【你就没有考虑过这句话的含义吗？】对面那人不死心的又问一句。
　　之航这是已经吃好了，从书包里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说了句，【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转身，却差点被来人撞个怀。那人快手扶住了自己，之航稳了稳身体，站定，对着少年说了句“谢谢”，依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连感谢的诚意都尚且乏乏。一面扫之，耐着寻常的步子走开。
　　那少年突然眼里蕴着笑意，对着之航的背影打量起来。道了一句，【倒似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话即说完，后肩被人拍了一把，两人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之航虽已经走了，却听到了那人的话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她听见。之航自然知道那人的讽意，却也不免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我只不过是要不起那两样东西罢了。】
　　萧亦然坐下，随意的问了一句：【刚才那人是谁？】
　　凌倾风看了一眼萧亦然，心里知道他问的是谁，刚刚他必定看到他和之航在一起吃饭的情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语气倒有些不情愿了：【请我吃饭的人。】
　　如此含糊的回答，萧亦然有些明了，不免回头想再寻寻之航的的背影。之航依然不紧不慢的走到三三两两的出口，抹了个弯，人便不见了。
　　【这个人好冷。】回过头，萧亦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不是冷，只是淡。】凌倾风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本来也不是很饿。很抱歉，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陆之航在他们学校的。他们初中一个班，两个人都是课代表，平时的交流并不多，现在想来，几乎没什么交流吧。高中的时候他随着父母来到其他的城市，两人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这样的人，照理自己不应该能记得住。因为实在太平凡了，不管什么方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晚上失眠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总是会回想起那个雨天里，陆之航撑着一把青绿色的伞一人行走的背影。他站在三楼的教室里正准备关窗户，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凌倾风人便像是失了魂，暮雨落地，天地间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陆之航就似那雾一般，也是淡淡的。除此之外，这个女孩的曾经在凌倾风的脑子里没有一点记忆。他无法去揣测这个背影对他的意义，但的确影响了他。
　　凌倾风回神的时候，便对上萧亦然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有些恼，便随找了个话题聊岔开了去。
　　晚上，之航躺在床上。对于凌倾风是有些印象的，初中毕竟在一个班呆了三年。初中散伙饭的时候，作为所谓的班干部硬是被室友拉了去。自己赶到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必来。九、十个人，男多女少，也有班干没来的，还有其他的人，也许是室友自己想来却不好意思吧。之航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别人对她笑，她便也回着笑，礼貌还是很礼貌的。她跟人向来都客客气气，低着头喝着杯子里的果汁，安安静静，倒也没人注意到。
　　过了会儿，一个阴影滑了过来，之航抬起头，便看到有个男同学端着杯子要敬她一杯，她自己也是愣了愣，旁边人捅了捅她胳膊，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便是凌倾风。接着才了解到，他是每个人都敬了一杯酒顺个来，倒谁也不得罪，挺绅士风度的。这是室友对他的评价，她心里没什么想法，凌倾风平时也都是这样，笑起来挺温柔的样子，恰如其名如风和煦。
　　散伙饭自然是为了散伙而定，凌倾风说自己高中要随父母一起去其他的城市，这顿饭看来也是他请的了。他说着问大家要电话，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比较富的，如今说来也算小富二代，基本上都有了手机。轮到之航的时候，她说她没有，说完便发现大家都看着她。之航自己窘了起来，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幸好都是同学平日里相处的也好，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各自谈笑了去。
　　后来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凌倾风站在门外透气，之航对他笑笑，没有打算停留。凌倾风是自己走过来的，对着她，他往之航的手里硬塞了一张小纸条，那是饭店备用的备忘簿之类的东西上撕下来的一张纸。凌倾风什么话也没说，就推门进去了，倒是之航站在门口，有些不知进退。
　　之航对着空气叹了口气，翻个身也就睡了。
　　十五岁的时候，大家都很小。到了十八九岁，也不算大的。但到底是比那时成熟了，并不是要否定、又或者轻视少年的年幼无知。对她又或者他们来说那些时光都应当是无比贵重的财富，值得我们去珍惜。只是有些东西是不一样了，即使我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成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说这话的人真是经典。

作者有话说

　　题目以后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