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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猎食秦番外43 猫为什么一 ...


  •   逸散的金红色光点虽然美丽,在黑夜中却实在惹眼,不仅会吸引迷途的亡灵,更会吸引毒虫猛兽。

      短暂丢失了目标的无人机,迅速注意到楼顶的异常,嗡鸣着聚集而来,炮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在厚厚的伞面溅出一连串残渣,擦着我的脸而过。

      “滚……!崽种,老娘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们!”

      我发出低低的咆哮,搂紧了秦彻。

      伞面绽成一只刺豚,残片颗颗立起,每片都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鱼鳞被弯折到极限,在即将折断前,朝着曾经的同类雨点般激射而出,将机群轰炸得东倒西歪。

      “哐——!!!”

      释放完这波塑料子弹,红线挥舞着工具钳,朝着无人机群投掷而去。

      合金在黑夜中反出满月般的银辉,圆弧撕裂了蜂群,我用尽全力,斩出这微弱的一击,早已令人视觉疲劳的烟火大会再度拉开帷幕。

      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伞面,再也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暴雨,水滴沿着缝隙入侵,折射着昙花一现的花火。

      火焰与金光之间,他的脸庞被照亮,染成了金红色的眼睫疯狂颤抖,嘴唇翕动,似乎在重复着什么不成句的字词。在无人机带着滚滚浓烟坠向大地之际,暗红色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

      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我欣喜低头,“秦——”

      “噗哧。”

      是血肉筋腱被撕开的声音。

      一只手。

      一只足以撕裂一切、野兽般致命有力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将那颗尚未完全形成的、太阳般的心脏,硬生生从胸腔中掏了出去,直截了当捏成了粉碎。

      ——是他的,自己的,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太快了,快得像早有预谋。

      工具钳哐当砸落,我维持着抛出红线的姿势,傻呆呆僵在原地。直到金红色光点弥散开,如同庆贺的金箔彩带,纷纷扬扬飘落在我们身上,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干什么!!!你在做什么——!!!”

      我尖叫着扑上去,慌乱地用手堵住他胸前的空洞,试图将那些受惊的萤火虫般、逐渐弥散的金红色光点塞回去。可仅仅缓了一瞬,就有更多的光点从指缝间溢出。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这么想送死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不够,不够。

      输送能量的频率已经加到了最大,可还是远远不够——!能量已经要枯竭了,光是延缓他的生命就已经费尽了所有力量,红线中储存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还有什么能用的?

      对了——以太芯核!

      可以!还来得及!以太芯核的能量肯定够了!我急切地从衣兜内翻出那枚小小的、闪着金色光芒的以太芯核,正要绞碎它的外壳时——

      一只手抓住了我。

      染红的手指痉挛着,不住地颤抖,摸索着,抓紧了我的T恤,在衣摆处留下鲜艳的指印。黄豆笑脸都被抓疼了,抽搭搭,挤了出几行泪,滋养得那些缭乱的藤蔓疯长更盛。

      “……”

      他的眉宇间凝固着楚痛,痛得眼睛都睁不开,嘴唇却在近乎无声地翕动着,不停重复着什么不成句的字词,像在固执敲击着,一串微弱,却不会消逝的摩斯电码。

      我不该听的,不该理他的。

      我就该一门心思地专心继续做我该做的事,把这头倔驴从水坑里踹上去。

      可作为不称职的临时救援人员,我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要献出一个吻般,贴近他的嘴唇。

      “停下……小刀……”那瓣刚刚恢复些许血色、又再次褪去生机的嘴唇,仅仅是在喃喃地,不停重复着这两个单调的字词,“停下……小刀……停下……小刀……”

      “停下……小刀……”
      “停下……小刀……”

      ……

      他的意识甚至还没完全清醒,仍在梦境与现实的罅隙中沉浮。

      那我,又算在做什么呢?

      亲眼目睹了,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跟我永生永世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为一体,可刚恢复一点意识,就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心脏、断绝所有后路、只为了阻止我的这个人的行为——

      现在,又算在做什么呢?

      ……算在做噩梦吗?

      以太芯核在掌心颤了颤,纷飞的能量粒子似乎将它从沉睡中唤醒了。柔和的金色光晕闪了闪,像是极为喜爱秦彻般,围着他转了一圈,悬到心口,贴血肉模糊的空洞往里输送能量。

      即使刚输进去一点,又迅速溃散。

      “你看……明明,连以太芯核都喜欢你……这个世界,明明还有人喜欢你的……为什么你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棵歪脖子树、到底!有什么——好的!”

      雨,温热的雨,又在断断续续地下了。

      配合着芯核,我努力捂着他的心口,拼命用红线捕捉那些飞舞的萤火虫,试图缝进那个空荡荡的洞口。

      “蠢货……白痴……”

      “你就不能、学聪明一点吗……”

      强行与死亡对抗,不仅让活人备受煎熬,对无法死去的人也是极大的折磨。在生死间来回撕扯的痛苦中,秦彻混沌的意识竟然恢复了一点,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定格在我的脸上。

      “……”

      抓着T恤的那只手,不可置信般紧了紧,缓慢地、颤巍巍地往上摸索,似乎想碰一碰我的脸。

      可他没有足够的力气,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于是那两点几乎要熄灭的黯淡星火,只能垂死挣扎般望着我,颤抖着嘴唇,很慢很慢地吐出两个词。

      “小刀。”
      “别哭。”

      ……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话了。混蛋、混蛋!总是把我弄哭的混蛋!……不就是你吗?

      远远的天边,不知疲倦的告死鸟又在聚拢而来,机械嗡鸣的动静简直让人神经衰弱,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听到炮口锁定楼顶的转动声。

      我却无暇顾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又一下不停按压着,想让这颗毁灭的心重新跳动,想让他——

      “叮铃铃——!”

      锐利的电话铃刺破厚重的雨幕,被这道提示音惊吓,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红线比思维反应更快,以从梦境中被闹铃惊醒的速度抽出手机,条件反射划开了通话键。

      “小刀女士!我已经跟贺医生成功汇合了!”

      周文朔欢快地喊着。

      “好消息,支援部队也顺利抵达了,我把车给了她,让她先去接头点跟支援部队汇合——您放心,以防万一,防护服我也给她穿上了——我拜托她到达后,一定要带几个人来帮忙!”

      与开朗态度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完全浸在雨中,不时伴随着泥泞的水声,整个人都快被雨水吞没,咕咕噜噜几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叨叨一大堆,最后只听清了那句——

      “您现在在哪?——我来找你们了!”

      强撑的镇定好像在一瞬间坍塌了。

      “……”

      “我……”

      声带缓慢而艰难地蠕动,哪怕是刚学会说话的儿童,也没有这么迟滞。

      “我、在……这里,最高的楼顶……”

      人在绝望的时候,最容易导致情绪崩溃的,往往不是更深的绝望,而是来自他人的关心。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半透明的手勉强捂着嘴,才能将哽咽组织成语句。

      “你快来……我……没有办法了……”

      雨水滴入红眸中,鸦黑羽睫轻轻颤了颤。

      “……这个蠢货、蠢货……我救不了他……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不知道、不知道……快来,快救他、救救他……”

      啊,不是的。

      我其实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确实很强,这个世界没人能比我强,拥有着这样的能力,当然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杀想杀的任何人,救想救的任何人,只要我想,一定可以做到。

      ——除非这个人自己放弃了。

      “错了,是我错了……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突然崩溃的情绪惊到了周文朔,听筒中的泥泞声顿时搅动得愈发频繁了。他一边顶着暴雨奋力往前赶,一边努力拔高嗓门,似乎想通过声音给我传递一点力量。

      “小刀女士,别担心,等等我,我马上赶到!支援部队是在十分钟前抵达的,救援团队也很快就会来的!对了,那只完好的抑制剂我也带来了!放心,你们都不会有事——”

      “——碰!!!”

      贯穿天地的巨响。

      这到底是玻璃瓶碎裂的声音,还是宣告世界终结的枪响?

      磁暴产生的嗡鸣杂音,在狭窄的耳廓中反复回放,像回荡在教堂中悲怆的丧钟,随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沙沙的雨,连绵地敲打在听筒上。

      ……不,我等不到他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听不见。

      某种撕心裂肺的尖啸,利刃般从下至上将我整个贯穿,灵魂被抛向又高又冷的天空,躯体被处刑架死死绞住。我感到头晕、感到耳鸣、感到心底有某种东西裂开了一道缝,崩裂的声音如此微弱,却又撼天动地。

      我叫出声了吗?

      我以为我在嚎叫,在凄厉地哭嚎……可是没有,在这种时刻,我竟然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秦彻抓住了我的手。

      他也没有说话,表情平静,似乎这幕也是他与死神无数次擦身而过的其中之一。只是暗红的眼底埋藏着楚痛,随着眼睫颤抖,随时要沿着眼角的疤痕裂开。

      那只手缓慢地滑入我的指缝,扣紧,在雨中无声传递来一点体温。

      可我还是觉得很冷。

      情绪凝固成冰霜,死死扼住咽喉。我觉得恶心反胃克制不住地发抖,想干呕咒骂咆哮——最后却只是抓紧了手机,试图隔空握紧那只手,从空洞的耳鸣抓住一丝一毫的回应。

      不成句的哭诉、不掩盖的咒骂、不甘心的叹息……

      什么都可以,说点什么。

      告诉我吧,哪怕是对造成了眼前这一切的我的怨恨或诅咒……我们善良的朋友、临空高尚的领袖、这个世界残存的希望……你的人生不该就这样结束。

      但什么都没有。

      躯体坠落在地时,大地传来沉闷的响动,不如溅起的水声清脆。

      原来死亡从来都不盛大,终结时只是“咚”的一下,没那么多时间留给演员说完台词。当帷幕降下,只有系在那只手上的红线,随着戛然而止的脉搏,毫无用处地融入雨中。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片刻。

      重装车行进的轰鸣由远及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沉重的车门被拉开,在嘈杂的铁器摩擦和交谈中,有谁走了下来,踏着厚厚积水,脚步由远及近,直到停在手机前。

      手机被拾起,天边的无人机也飞到了头顶上方。

      跟之前不一样,这次它们并不攻击,只是高高盘旋着,将惨白刺眼的灯光齐齐向下照射,穿透残破的伞面,审讯般将我们团团围剿住。

      漆黑的天台顿时灯火通明,水面银光闪耀,亮得像一面足以照人的镜子。

      无人机群,伞,机群倒影。

      我将三叉戟横在面前,抬手,护住秦彻的眼睛,盯住头顶缓缓降下的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略有不同,机身多出了一根金属的天线。正当我在警惕对方想做什么时,头顶的无人机和手里的话筒沙沙响动,随后,几乎同时,传出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

      “小刀女士,您好,在下庄元,是杉德医院现任院长。”

      ……我听过这个声音,在直升机上。

      “自上次一别,已过去四个小时了吧。啊,等待的时间如此煎熬,庆幸的是成果显赫,在排除了各种干扰后,我们最终还是顺利会晤了,能与您在此对话,属实是三生有幸。”

      用着跟周文朔一样的尊称,观感却截然相反。装得再彬彬有礼,也掩盖不住从骨髓里透出的恶臭。

      “现在,您可以冷静下来,听我说话了吗?”

      【距离支援抵达倒计时: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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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了,恢复更新,每周三、六晚上六点半准时更新!(手里有点存稿了就能更快一点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