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猎食秦番外20 猫为什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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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透过红线延伸，我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浩瀚的数据海洋中，试着去触摸那道微弱的心跳。
这段小小的无线电波被封存在加密通道中，像条不起眼的金鱼，在整片城市上混杂着无数电磁噪音的频道中游动，被我拢在掌心，在红线织成的渔网中翕动鱼尾。
传输过程中损耗的信号已经很微弱了，随时会在空气中湮灭。
不能砸碎脆弱的玻璃缸，数据海洋的水压会直接把它压扁，这段风中残烛般的波段，已经没有再次解码的价值，我只能循着它的痕迹，将感官延展开，试图溯源它的来路。
嗅探着设备信号扫过城市网络时残留的信息碎片。
聆听着信号源强度穿过大气层逐渐衰减的曲线。
观察着多普勒频移落入载波频率泛起的涟漪。
反刍着分解运算信息流时赘余的缓存数据。
触摸着设备和信号塔往返的微妙延迟。
感知被放大到极致，红线是嗜血的鲨鱼，撕咬开一道又一道防火墙，不知疲倦地追逐信号最基础的物理形态——原始波形。
这就是电子数据海中随洋流飘来的，带着他独特电子气息的“血迹”。
【在哪里？】
杂乱的电子数据在我的围剿下受惊地汇聚成庞大的鱼群，红线将它们编织成一条通天的漩涡。
数据海洋在视网膜上翻涌，虚线框将整座城市切割成三维网格，信息浪花不停翻涌，拍打着被锁定的区域影像。无数的坐标像荧光海中的夜光藻，随着涨潮灼亮，又随着退潮枯萎。
【他在哪里？】
那些无害的0、1数字恐惧地游动，试图用彼此身躯组建的庞大阴影吓退猎食者。红光沿着电路板的纹路蔓延，这条盯上猎物的嗜血鲨鱼，冲入层层叠叠的鱼群，撕开了所有的伪装信息。
【告诉我，秦彻在哪里？！】
——仅存的那个坐标，顿时如同在海洋中冒出的一朵血花，在无边深蓝中晕开浅浅猩红。
但是，虽然找到了通道，下行指令已经无法再使用，物理和逻辑隔离将鲨鱼死死堵在跨海堤坝之外，这是一条不可能打通的绝路——原本该是这样。
既然从下至上不行，那就包围它！
我捧着掌心那尾小小的、即将消散的信号，在数据汪洋中发出鲸鸣般的长啸。
没有实质的红线疯狂颤动，以“杀敌为1，自损1亿”的代价，频率缠绕着通道强行生长，汲取营养，逐渐重叠、重合，直到覆盖上行频道，取而代之！
通信协议被搅碎，密钥被强行撕裂，数据海啸形成水龙卷倒灌回天空，冲破大气层，击中了385000公里外的数据处理中枢——直抵深空！
所有任务瞬间清零，唯一的指令同时也是最高指令，形成一枚鲜红的巨大烙印，覆盖了钢铁心脏的核心。
某只悬挂在地球轨道中、以每秒7公里速度飞行的巨大金属眼瞳，几乎无人察觉地卡顿了一微秒——
“嗡——”
一声悲鸣。
这不是人类能听到的、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整个卫星总线系统被暴力劫持时，在电子海洋中发出的哀嚎。
强行清空的运算空间飙升至100%，轨道和角度被迫扭转，每个陀螺仪都在超负荷运转，散热系统近乎自毁地燃烧着寿命，数以亿计的晶体管在电流的驱动下，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切换着“开”、“关”——
只为那个唯一的目标大开绿灯！
人造的星星被抓住了。
它不再为任何国家、组织、机构而服务，而是成为了我延伸向宇宙的一只巨大、精密的眼睛。将所有的算力聚焦于那尾小小的、不起眼的金鱼，用人眼无法看见的力量，去寻找它的来路——
找到了！
狩猎成功，我睁开眼。
手机屏幕熄灭，荧红色的、坐标在息屏界面亮起，从太空望向“地球”时，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图像似乎有微妙的异常，但我已经来不及深究，而是踉跄着捂住了右眼。
……阿玛忒拉斯，诶不对串戏了。
红线高负荷运转的后果就是我现在头痛欲裂，颅腔内爆增的压力无处可去，压迫向七窍，顺着眼眶和鼻腔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我说怎么这么难找，原来是用了卫星加密通道，差点给我万花筒写轮眼干出来。
“信号源头在城东的废弃工厂，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摆摆手，拒绝掉候选人试图搀扶我的手，我直起身来，擦了擦鼻腔和眼角还在往外渗的血，顺手将手机揣进兜里，往路边停着的皮卡车走过去。
“你的手机还有用，暂时征用了。”
仰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像在地上滚了一圈的棉花糖，灰扑扑的。刚刚在追踪的时候，意外捕捉到天气预报的信息，今晚七点到凌晨三点，临空市会下暴雨。
“天快下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我不喜欢淋雨、
所以，最好将事情在三小时内解决。
虽然轿车被我用来“80！80！80！”地把敌人锤成了潮汕手打牛肉丸，但有几辆停得较远的皮卡车侥幸逃过一劫，正好派上用场了。
一拳砸开车窗玻璃，红线强行点火，我催促起刚刚就一直傻呆呆站旁边的周文朔，“还在发什么呆？赶紧过来开车，我给你指路，你应该知道去往……”
“女士，抱歉，我不能跟你去。”
“很遗憾帮不上你的忙，但我得回市政厅一趟。”
——意料之外的拒绝。
讶然转回头，我看见这个从始至终没被我放在眼里的男人结束了沉思，抬眼看向我。他的眉头是紧锁的，眼睛却很亮，仿佛亮起的星子，燃烧着划过灰头土脸的天空。
“秦先生现在的情况很紧急，请您尽快赶去。”
“以我的粗浅理解来说，那条讯息或许不仅是对合作伙伴的提醒，也是对敌人的宣战，宣告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决意与EVER厮杀到底。这个含义相当危险。”
“……我知道。”
发动机开始轰鸣，我单脚踩在门栏上，平静回望他。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EVER已然登堂入厅，堂而皇之绑架你；所有人都在装聋作哑，即使你现在脱离了险境，依然没人敢来接应你；唯一能信任的合作者，此刻身陷险境——明知劣势的情况下，还要回陷阱里送死？”
“你是傻子吗？”
“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不懂吗？”
时间紧迫，秦彻的处境很危险，我但还是停下了动作，浪费这宝贵的一分钟——去看看这个被他选定的下任临空市候选人要做什么，去听听这个没被我放在眼中的游戏NPC的个人意愿。
“我知道，但我必须回去。”
那双眼睛直视我，沉着地回答。
“这不是犯罪，而是恐怖袭击。我得去组织人员疏散周边群众，做好紧急预案，在必要时刻，考虑召开媒体发布会披露EVER的恶行，控制局面。”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平，临空市绝不能再陷入跟五年前一样的混乱。”
他朝我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凝重。
“是的，我确实不像您和秦先生，拥有强大的力量，正因为如此，我深知普通人的生命是何等脆弱。既然决定要竞选临空市市长，我当然不能对自己未来的市民坐视不理。”
“我确实没什么武力，在市政厅也经常被EVER压制，但与它们五年的博弈，手上还是积攒了一些人脉。”
“我可以从财务冻结和行政调查上，阻挠EVER过于猖狂的动作，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将你们的行为定义为官方任命的镇压，方便你们行动。哦对了，万一我出事了，我的应急预案是……”
“够了，可以了。”
打断他的话，抛过去一截红线，男人下意识接住，红线灵活地在他掌心中打了个结。
“这些话我不爱听，给我收回去。”
“我最烦你们这些满嘴大道理的老好人了，命都不要了，还要找一堆借口救人，磨磨唧唧的。少来说服我啊，反正不是我干活，你爱咋咋，我才懒得管你。”
“——但是，不许随便死了。”
指了指懒洋洋地蜷缩在他手中的红线，我不屑地将大拇指比向自己。
“听好了，你是他投资的项目，而我继承了‘夜枭’，你的命就不属于自己，而是我的财产了。”
“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就是让你去送人头的？知不知道扶植一个市长很烧钱的！你为我们‘夜枭’才创造了多少价值啊？这五年回本了吗？没回本你怎么敢随口就说死啊？”
“嫌命长吗？！说话！”
“那个，我……”候选人被我喷得一脸懵逼，可怜巴巴地捧着小红线。
“闭嘴！让你现在回答了吗？”
我不耐烦地继续喷他。
“从现在起，你就是临空市市长！”
“既然要做，就敞开手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市长去做！想想你作为市长能做到什么——拉选票、让中间派站队、逼反对派倒向你、把那个傀儡踹下马，自己当老大！”
“知道我们‘夜枭’的xiao是哪个xiao吗？嚣张的嚣！有我在，爱逞英雄就去逞，你有这个资本！”
“看到新BOSS的本事了吧？我很强、很牛逼、我天下第一！老娘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给我昂首挺胸地回去，谁敢惹你，红线一拉，本BOSS直接踹飞他的头，像皮球，一脚飞到百货大楼！”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孙子敢动我会下金蛋的鸡！听懂没？听懂现在就回答我！”
候选人：“……咕咕哒？”
我：“？”
这货被我骂了半天，表情混着感动又掺杂着一言难尽，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憋到最后憋出这声鸡叫，差点给我把口水喷出来。
不是，姓秦的眼光是不是真有点什么大病？怎么总是能从茫茫人海中精挑细选出这些逗比？哦，我还是SB呢，那没事了。
见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皮了一下很开心的候选人笑了起来，将红线郑重收进胸前口袋。
“谢谢您，小刀女士。”
“感谢您的挺身而出，临空不会忘记您的帮助，永远铭记您的义勇之举。我一定会努力活下来，不浪费您与秦先生给予我的二次生命，创造更多的价值，为临空市带来更好的明天。”
哎哟我真是听不得这种官话，一听就让我想起写材料写报告写稿件的痛苦，赶紧坐上驾驶位，摆了摆手示意他快滚。
发动机轰鸣，我踩下油门，打满方向盘跟随手机上的坐标点开始转向。在车身即将疾驰而出时，走出去一半的候选人突然转回身，挥舞着手做出喇叭形状对我大喊。
“对——了——！小刀女士——！”
“你对我说的话——秦先生五年前——通知我！要以Tartarus的猎食者身份——袭击竞选现场！——让我配合他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抄我的！”我一边不熟练地打方向盘一边崩溃大喊，“瓜娃子你到底要抓哪样？有话快说有屁给劳资放！”
“我想说——你俩都好凶——真的很般配——！”
“配个der！我日你舅老倌！！！”
周文朔哈哈哈笑着跟村口大鹅一样，颠儿颠儿就跑没影了，皮卡车在一头创瘪了前车的屁股后，也终于被我从停车位上开了出来。
无慈悲地看了眼EVER再度缩水的财产，继续踩油门加速，“轰”地飚了出去。
是的，作为大一就考到驾照结果揣着荷包驾照到现在的懒狗，本来想抓周文朔来给我开车的，但既然EVER要搞事，把我的苦力招走了，那它们就承受老娘御驾亲征的后果吧。
扫了一眼红线导航，确认了一遍前进路上的障碍物都是EVER的资产后，我打开点播台，把电台音乐音量调到最大，一脚油门踩到底，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EVER，老娘来创四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猎食秦番外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