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护工》迷下

6、第 6 章 来，帮个忙

　　下一条新闻还是关于席子慕和他的。
　　下下条，还是属于他们的。

　　现在他们两个人就好像绑定了一样，提到席子慕，必然会牵扯顾罗辰，而提到顾罗辰，必定也离不开席子慕。
　　当然，金月奖也不能幸免。

　　虽然早在视频出现的第二天，金月奖就发布了严正申明与律师函，但偏偏那天晚上席子慕又跳了楼，导致粉丝失去理智，根本就不理会金月奖的申明，反而变本加厉地对金月奖和顾罗辰进行无差别攻击，让事件一再升级。

　　甚至有极端粉丝已经将花圈送到了银东大厦，声称：顾罗辰不倒，席粉不散。

　　现在，那段33秒的视频已经成为了圈内人的教科书案例。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都对旗下艺人耳提面命，让他们以此为鉴，务必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再重蹈顾罗辰的覆辙。

　　也是直到此刻，顾罗辰才真正相信，他的事业正在濒临崩塌。而席子慕在跳楼后向他发出的这一份见面邀请，很有可能已是他岌岌可危的事业里，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他若真的不想被“退圈”，就该好好进行这次的“谈判”。

　　*

　　裴京医院。
　　国内顶尖的骨外科医院。汇聚了全球多个骨科领域的专家。

　　尤其是这两天，一个由十九人组成的团队，已经对席子慕进行了四次会诊。最后他们的口径都是一致的：腰椎神经受阻，影响双腿走路。

　　换句话说就是：瘫痪了。

　　当然，席子慕的团队对外放出的消息是，尚在恢复期。

　　八点五十分，银东安排在裴城的保姆车缓缓驶进裴京医院住院部的地下车库，这个时候，住院部已经对外封禁了。

　　一路没有闲人，只偶尔有医护人员或者清洁工还在大楼里穿梭。

　　顾罗辰、丽萨姐和阿邦三个人搭乘电梯直达十一楼，这里被席子慕包下了，整个楼层都是他的人。

　　电梯门一打开，就有两个安保人员将顾罗辰他们引向走廊末端的一间高级病房。并且在病房门口，席子慕的经纪人汤米客气地“要求”顾罗辰交出他的手机和所有电子设备：“顾老师，真的不好意思。病房里不能有辐射，电磁会干扰病人。所以……”

　　顾罗辰冷静地点点头，将手机交给阿邦。

　　丽萨姐也准备将手机交给阿邦一起进病房，却被汤米拦住了：“丽萨姐你不用，慕仔只要见顾老师。”

　　丽萨姐怔住：“旁听不需要么？”

　　“可能有些话不方便第三个人知道啦。”汤米笑了笑，走上前热情地挽起丽萨姐的胳膊，“走啦丽萨姐，我们去楼下喝杯咖啡。”

　　汤米和丽萨虽然是两个阵营的经纪公司经纪人，但两人都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使现在正主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持的。

　　顾罗辰缓缓走进病房，身后席子慕的助理立刻将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亮着灯，席子慕正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天花板。床边架着监护仪，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时不时地跳动一下，看上去像在正常的范围内。

　　顾罗辰没有说话，踱步走到床尾。从床尾架子上举起一张医疗卡仔细地看了起来。医疗卡上详细地写着席子慕入院的日期、病情等级以及各种用药及化验的时间。

　　“怎么？怕我作假？还是怕医院作假？”席子慕在病床上听见声音，一边低声讥诮着，一边看向顾罗辰。狭长的双眸萎靡地垂着，配上一张苍白的脸，显得虚弱又可怜。

　　顾罗辰不说话，他现在要尽量避免说话。前车之鉴才刚刚发生，他可不想再次陷入圈套。
　　席子慕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放下医疗卡，眼睛绕着病房缓缓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席子慕的两条腿上。那上面盖着薄毯，看不出伤势如何。

　　“顾老师放心，今天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对话，我可以保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

　　顾罗辰淡淡地讥讽：“在金月奖洗手间那次，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那个33秒视频真的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席子慕解释道，“我没有这么蠢要做一头明狼。”

　　顾罗辰淡声揶揄：“看来你还是对那次的狼人杀耿耿于怀。”

　　几年前，他和席子慕共同参加过一个竞技类综艺《星星狼人杀》，玩至赛点，在他被狼人们联合压制快要被投票出局的时候，力挽狂澜，用一分三十秒的沉稳发言拨乱反正，最终将席子慕这头倒钩狼高票出局，直接奠定了赢面，一时冲上热搜前三。
　　也是那次之后，顾罗辰的冷静睿智成为了他的标志。

　　席子慕疏懒一笑：“人总要从失败中汲取经验，不是么？”

　　“你的经验就是把我置于死地？”

　　“顾老师看来是一个习惯结果论的人。喜欢用结果来推导过程，而不管真相如何。”

　　顾罗辰垂眸冷冷地看向席子慕：“也许真相是，第一次的视频确实不是你放出的，但是你觉得时机不错，对你有利，所以干脆第二天晚上再跳个楼，以此力证那条视频是真的。”

　　席子慕哑然失笑：“顾老师，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想象力。可是有一点你忽略了，我是真的跳楼，我不是假装跳楼。我就算要搞你，是不是牺牲也太大了点？”

　　顾罗辰不语，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点。所以他只能闭嘴。

　　“所以你真的误会我了。”席子慕费力地抵着下巴看向顾罗辰，“来，帮个忙顾老师，把我摇起来。”

　　“什么？”顾罗辰没有听懂。

　　“床底下有个摇手，顾老师你摇两圈，把我的床支起来。”

　　顾罗辰拧眉看向席子慕，席子慕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并且用下巴点了点床尾，表情里写满了认真。

　　顾罗辰沉沉吸了一口气，走向床尾，床底下果然有个摇手，摇了三四圈之后，床的上半部分被缓缓抬了起来。

　　“舒服多了。”席子慕半躺在倾斜的床上，“现在，和顾老师终于可以好好聊一聊了。顾老师你怎么不坐？”他用下巴示意顾罗辰身后有一个座椅。

　　顾罗辰挺直了背脊站在床前：“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想说什么？”

　　席子慕叹了口气：“如果顾老师觉得时间太晚了，也可以先回去。我们明晚再约。但……”

　　“你想说什么？”

　　“但多拖一天，外界的舆论对顾老师的个人声誉就要多诋毁一天。我只是担心顾老师这些年打下的基础还够拖多少天的？毕竟这个圈子里想等着坐顾老师屁股底下这把交椅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呐。”

　　顾罗辰单手解开西服的扣子，在身后的椅子里坐了下来，看着席子慕，眸色晦暗：“如果我倒下了，岂非正合你意？”

　　“我只是想和你势均力敌，从来没有想过要一家独大。顾老师误会了。”

　　顾罗辰不置可否，他冷冷看着席子慕的双眸，仿佛想从这双半垂的眼睛里看出真假，但席子慕的眸底只有淡淡的倦意：“所以我们还是继续聊聊怎么帮顾老师你先摆平眼下的危机吧。”

　　顾罗辰抿了抿嘴角：“你愿意放出源视频？”

　　“唔。”席子慕坐在病床上，懒洋洋地回应，“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把源视频放出来，还你清白。”

　　“哪一个？”

　　现在外面有两个视频，一个是金月奖洗手间内的33秒视频，一个是席子慕天台跳楼的视频。这两个视频单独出来，其实对顾罗辰的杀伤力都不大，甚至33秒那个视频已经被池洁买的水军压下去了。但不到24小时，第二个视频紧跟着放出来，再与第一个视频结合在一起，就对顾罗辰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一下子将他卷入，处理不了就是粉身碎骨。

　　“我指的是我跳楼的视频。我说过了，33秒那个不是我拍的。”席子慕顿了顿，继续说，“外传的跳楼视频只有一个视角，是在楼底。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完整的视频，楼顶也有视角。”

　　顾罗辰眯起眼：“果然是在演戏。”

　　“虽然在演戏，但跳楼是真的。”席子慕倒也不否认，“没有用替身，也没有带绳索，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安全措施的保护。”

　　“然后你把自己跳瘫了？”

　　“老实说，我也不想的。”

　　“所以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假借跳楼，称自己是因为得不到奖所以抑郁症复发而自杀？”

　　“你要听实话么？”

　　顾罗辰冷冷道：“我在听。”

　　“实话就是，我没有放出过任何一个视频。无论是33秒那个还是跳楼的这个，都不是我放的。明显是我的团队里有内鬼，我也是刚想到。”

　　“所以并不是你想搞垮我？”

　　“我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解释而已。”席子慕耸耸肩，“毕竟我们是同行，算半个冤家。”顿了顿，他又撇了下嘴角，“只不过这次看你实在太惨了，我突然良心发现罢了。”

　　“这么说，放出视频的人也应该知道你有原视频？”

　　“应该吧。很多人都有原视频，只不过他们都是我的人，只要我没有开口，他们就会把这个视频捂牢，捂到老死。”

　　顾罗辰谨慎地再次确认：“所以我现在只要答应你的条件，你就会把原视频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