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胡蝶》懂温柔

11、Chapter10

　　“Can you give me a lipstick tomorrow？please.” (明天你能给我一支口红吗？)

　　“okay:)”

　　“You’re so pretty today.”
　　“thank u”

　　“butterfly, Cor cordium.”
　　“嗯哼？”

　　莱奥在她的床头挂了一本笔记本，用来监督胡蝶的状况，久而久之，这本笔记变成他俩专属的对话机。每天有莱奥的陪伴，胡蝶乏味的生活终于迎来一丝生机，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浅浅笑意，直到她笑地比以前更多更放肆，她慢慢觉得，自己也许真的能痊愈。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胡蝶输完最后一瓶药水，整条手臂麻木又冷冰，莱奥推她出去走走，停留在当初第一次畅谈的植物园，莱奥蹲下身，半跪式，握住她冰冷的双手，暖和的感觉在一瞬间传达到她感官，宽阔的双手，包住她的冰冷，死气沉沉，也包住了她整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莱奥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我母亲是中国人，她在七年前的病痛中去世。所以第一眼见到你，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你，了解你的一切。”

　　胡蝶一脸愧色，“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她的力气很小，蜻蜓点水似的抚上他的脸，仿佛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东方女人。

　　莱奥笑着摸了下她的发顶，说道：“Butterfly,I love you.我把我的心给你，你能替我保留吗？靠近你，像靠近加州的阳光，让人舒服的不想醒来。”

　　没有什么比陪伴更打动人了，胡蝶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风起水涌，她半仰起头，不停眨巴眼睛，试图控制眼泪，可不得不承认她第一次在国外有了归属感，况且在一个战乱横起的国家，有人能这样照顾她。

　　“Do you know what love is?”
　　“Yes,You already knew,You don't even have to ask.”
　　(是的，你早就知道，你甚至不用问。)

　　莱奥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她，眼中泛着濡湿的烁光，
　　“我向你百分百投降，带我走并且占有我的一切。”

　　胡蝶主动牵起他的手，举到两人中间，温柔地笑起来，“恭喜我们。”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天，莱奥像往常一样推着胡蝶去植物园透气，她不舍地看着莱奥，蓝色深邃的眼眸，几近完美的下颚，额前金棕色的发丝被风掀起，多明显的美国面貌。

　　她意识到眼前的男孩有多明媚，他的未来璀璨，可期。

　　胡蝶顿时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胡蝶对他说：你可以蹲下吗？”

　　莱奥乖乖照做，平视着她，脸上带着疑惑，却笑地很开心。

　　“Leo,We make friends.”她说。
　　“what？”

　　莱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模样，问胡蝶自己做错了什么。

　　胡蝶一五一十地举例说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莱奥听着胡蝶口中那些担心，当即打断她：
　　“你听好，即使你不会好起来，我也会喜欢你，你知道我的口头禅，对吧？和你在一起，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

　　“可你会很累，我们的恋爱不健康，我并不是一个健全的人，我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那时你该怎么办？”

　　胡蝶噼里啪啦说着，情绪开始激动，莱奥沉默好一会儿，对她说：“我们结婚吧！”

　　胡蝶愣了半拍，他在傻笑，“I'm serious.”

　　于是，胡蝶就这样成了莱奥的太太。

　　原来，爱还可以这样容易。
　　原来，爱会让人变得更好。
　　原来，爱你的人，会想方设法去爱你，并且靠近你。

　　……

　　莱奥站在邮局外，风在呼啸，卷起一些灰尘扫过他脸庞，他手中拿着结婚申请通过的资料，开心的像个孩子，他沐浴春风，逢人就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圈锃亮，他喜悦地向别人炫耀：“I'm married, I'm so happy!”

　　人在幸福的时候，时间流逝地那么快，没有道理可讲。两个月像一场甜腻的梦境，叙利亚战争洗礼结束了，新政府在西海岸进行无差别的屠杀，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想办法逃离城市，向北出发，离开叙利亚。

　　胡蝶奇迹般地痊愈了，整个医院为此震惊，曾经贴身照顾她的护士小姐，再一次为她流下真挚的眼泪，她紧紧拥抱胡蝶，献上吻，“是幸福治愈了你，感谢真主，我真为你开心。”

　　院长为她送来鲜花，当面通知她：“Dear butterfly,你的各项指标恢复正常，恭喜你获得了出院的资格，去吧，去追求你的幸福和自由。”

　　莱奥在一旁替她欢呼，大家脸上洋溢着感动的，真诚的笑意，胡蝶动容不已，心里感谢天地，她默默对上天发誓，自己一定要幸福。

　　当天夜里，莱奥组织一场告别聚会，医院里的所有朋友都来参加，胡蝶在聚会上说自己计划去一趟阿勒颇城堡，她起初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风景。
　　大家为她欢呼，热烈的掌声回响，胡蝶露出真挚得笑容。

　　莱奥尊重她的意愿，他可怜巴巴地乞求胡蝶，带上他，无论去哪，天涯海角。

　　胡蝶轻轻地捏他耳朵，打趣他：“流浪你也去吗？”

　　莱奥点点头，望着女人高挑清瘦的面孔，开口说：“当然。”

　　有了上一段感情的经验，胡蝶开始修补自己的不足，这一次她选择把爱留在身边，丢掉自由。

　　或许两个人的旅途会更加有趣吧？胡蝶心想。

　　这场盛大排场的聚会进行到一半，所有人心里了然，战争结束了，彼此往后再见一面会过多少年？

　　有了悲伤的情绪加持，这场聚会迟迟不肯结束，每个人喝地酩酊大醉，互相拥抱，亲吻，祝福。

　　莱奥准备去霍姆斯最大的市场采购一些马尼提酒，为这场唏嘘的聚会延时几刻。

　　一辆千禧年代的丰田，被战争的弹孔洗礼，飞驰在深夜两三点的沥青马路，两边的建筑早就轰塌成灰尘，薄弱的车灯照亮前方，他一往直前，随着更黑更深沉的夜幕里驶去。

　　荒凉的场景触动他心底的柔软，莱奥伤怀地拨通胡蝶的号码，在一次次振铃中接通，莱奥柔情缱绻地对她说：
　　“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babe，我爱你，我终于救活了我爱的人。”

　　胡蝶听着这段告白，酒精的作用下，心里某个地方被击中，紧绷的神经放松了，此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一场横来的车祸，一场意外，莱奥撞上新势力的政府军，被送进刚驶出不到十分钟的霍姆斯医院，所有人被召回医院，胡蝶隔着手术室十几毫米厚的玻璃，看着里面血肉模糊的男孩，几近疯狂。

　　团队失去主心骨，好似没有核心的桥梁，随时坍塌。

　　霍姆斯早已没有血库，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胡蝶为他献血，整整800cc，护士告诉她，“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死！”

　　胡蝶双唇惨白，丢出冰冷的两个字：“继续。”

　　手术室里传来催促，护士小姐加快手中速度，直到胡蝶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所有人带着悲伤的表情告诉她，莱奥死了。她的丈夫去世了。

　　她发疯似的砸医院里的东西，痛骂护士小姐为什么不能继续抽她的血。

　　大家都默不作声，忍受着胡蝶发狂般地发泄，没人可以安慰她，所有人都知道失去爱人，有多痛苦。

　　胡蝶闯进手术室，守在莱奥的尸体旁边，不允许任何人将他抬走，直到天亮了，莱奥的瞳孔发灰，她亲吻莱奥失去血色干裂的双唇，亲吻他完美的额头，眼睛，轻轻抱住他，他好轻，轻地像一片羽毛。最后拭上他的双眼，像上一次释怀边叙那样，坚决地，踉跄地走出大门，走出医院。

　　清晨第一缕太阳炙烤在胡蝶身上，她的脑门开始冒汗，身体微微痉挛，行尸走肉。
　　阳光可真冷啊。

　　她手心攥紧莱奥留给她的遗物，一部破碎的手机，一个浸染鲜血的皮夹。

　　胡蝶滑开手机，看着她和莱奥的合照，那是在公寓做饭时的背影，莱奥在忙着煮饺子，她在旁边注视着。此刻耳际不停萦绕着莱奥昨晚对她的告白，嗡嗡的，很远，又很近。

　　她蠕动了下嘴巴，又闭紧，苦笑，昨晚她有对他说“我爱你”吗？

　　她抬起双手拍打脑袋，她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对他多说一点情话。

　　我爱你，莱奥，很爱，我愿意为你付出自由。

　　可一切都晚了，皮夹里那张属于他们的合照，右角写着“Cor cordium.”，胡蝶轻抚着那串英文，开始查这句话的意思。

　　看见“真心”两个字眼，她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下，痛，太痛了，直到莱奥死去，她才明白当初写在笔记本上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胡蝶已面无血色，细细的手指苍白无力，倔强地攥紧手机，她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滚烫的路面在她心里灼出一个深远的洞。

　　“Leo.”她重复着他的名字，巨大的遗憾像一道闪电，劈向她骄傲的头颅。

　　“I miss you.”

　　她多想陪莱奥一起死去，她怎么忍心独自苟活，竟真的慢慢阖上双眼。

　　“Butterfly, come back to Italy with me.”
　　“好。”

　　“I want you to meet my parents.”
　　“好。”

　　“Butterfly, my beautiful wife,I love you,forever.”
　　“我也是。”

　　“意大利语中的我爱你怎么说？”
　　“ti amo.”
　　“Ti voglio bene.”
　　“mi piaci.”
　　“去死，太多了。”胡蝶一脚踢过去。
　　莱奥抓住她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爱你的话，多说几次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