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后好感清零，还敢追吗？》径之庭

13、原来有人住房子不论套，论层！

　　顾攸之没问过晚上睡哪的问题。出差的吃住行方面，他从不挑剔，习惯客随主便。
　　最差的情况不外乎睡地板。以前在曾经的那个家里他没少睡，同样是在闷热的夏天，老顾不舍得开空调，仅以一台滋滋作响老旧电风扇纳凉续命，热的睡不着，他就偷偷躺在地面驱散暑气。
　　晚饭结束，蔡念京收拾碗筷堆在厨房，转头问，“西西，你们晚上睡这里还是楼上？”
　　“我睡原来的房间，攸之去楼上。”甄汐回答的干脆利落。
　　楼上？
　　“刚领证就要分居？”老妈调侃她。
　　“又不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人，结了婚才住一起，”她朝他递了个眼神，“是不是啊，幼稚~”
　　刻意夹起嗓子拉长的音调让攸之听起来成了幼稚。他不喜欢俗气的谐音梗，却不反感从她口中说出。
　　顾攸之提着单肩包跟在甄汐身后，一前一后走到电梯旁，看出他狐疑，甄汐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指着左手边的一间房，“这是我老爸的书房。”还没完又指着右手边，“那是我老妈的声乐教室，她偶尔辅导学生用。”
　　向来波澜不惊的顾攸之开始不淡定了。
　　走进电梯，这次甄汐按下19层。她透过电梯间光滑的金属壁，欣赏笑容渐渐凝固的顾攸之，“18层的三间房都是娱乐室，有KTV、健身房、棋牌室。”
　　电梯门打开，甄汐率先迈步站在19层继续介绍，“正对面这间是餐厅，逢年过节亲戚聚餐用的，左右两边两间是客房。你随便挑一间。”
　　她没觉得必须要他知道这些，单纯享受欣赏他张目结舌的傻样子。
　　“靠，真有人住房子论层的啊。”他情不自禁感叹。
　　~
　　安顿完顾攸之。甄汐觉得神清气爽，顿感心情大好，轻哼着歌回屋。
　　酒后微醺的甄庆义泡了一壶茶，倚靠沙发上正在等她。
　　父女两个久违的说了很多知心话，甄庆义感慨万千，强忍着没敢哭出来。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结婚对象顾攸之身上。
　　“小顾，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甄庆义的嗓音深沉沙哑，“我一直以为大城市来的人，年纪又比你小，难免娇惯不懂事。就像你那个前任一样。”
　　提到孙相泽，甄汐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意识到说错话的甄庆义马上调转方向，“一块腐乳一碗白饭，吃的那么认真仔细。我以为现在的年代再也见不到那种的人了呢。”
　　“哪种人？”她问。
　　甄庆义沉思片刻，好像在努力做出总结，憋了半天只说出四个字，“踏实的人。”
　　她仿佛听到了好玩的笑话，噗嗤笑出声，“老爸，世界上踏实的人很多啦。”
　　甄庆义笑着抚摸女儿的头，他明白女儿的年纪还不能理解，在一段婚姻当中对于男方最高的评价就是踏实。
　　容颜敌不过时间的流逝，再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也会随着人到中年发福变得丑陋不堪。
　　财富犹如潮水起起落落，人所需终不过是一日三餐，卧榻安眠之地。豪车、名表、别墅，冷冰冰的奢侈品，换来的不过是那些得不到的人投来的羡慕目光，到头来只能如酒精般短暂麻痹神经。
　　爱情的浪潮终会消退，留下满地残骸。判断男人品格的可贵不是看他有多爱，而是在他不爱后，能否继续履行的责任。
　　踏实这件事，年轻人不在乎，上年纪的人最为重视。他多希望女儿是真心喜欢今天带来的这个男人，可惜刚刚步入中老年人行列的他，又怎会看不出这是一出戏。他本就不像妻子老蔡那样盲目乐观，不相信女儿会不跟家里人商量就嫁人，今天看到端上桌的菜，他更加确信。
　　与蔡念京一直试图想要干预女儿不同，甄庆义始终在背后默默支持她，所以他更了解甄汐行为透露出的信息。
　　高中的时候甄汐交往了一个男孩，对方最喜欢的水果是桃子，可她偏偏对桃毛过敏，就算这样她还是忍着瘙痒，亲自洗好桃子给男孩带到学校。
　　她面对喜欢的人会付出200%的真心，所以绝不会只点自己喜欢的菜。什么两个人口味一样，能信这种鬼话的人一定没少看言情小说。
　　他并不打算戳破这个谎言，女儿搞假结婚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作为父亲他能帮上忙的已经不多了，从生活中攒下一些钱留给孩子，让她在任何时候有底气说‘不’。
　　“老爸，你有看到老妈去哪里了吗？”靠在老爸肩头闭目凝神的甄汐，猛然坐起身追问。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老妈又要去做多余的事。
　　甄庆义正为难要如何告诉女儿，老蔡去包红包的事，当事人不早不晚的赶了回来。他借口去厕所，溜之大吉。作为今天忘记买菜做饭的人，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声援宝贝女儿。
　　“老妈，你去哪了？”她紧张的问。
　　不知是不是睡过一觉的原因，蔡念京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走到甄汐身旁，坐在甄庆义刚离开的位置，“当然是去问问攸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顺便跟他聊聊天。”
　　“你还没聊够？”甄汐撇过头，对老妈过度的兴奋感到不安。
　　蔡念京掰正甄汐的身子，一本正经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甄汐只觉得一道天雷劈中自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毁灭吧。
　　“啊什么啊，我问攸之了，他讲都听你的。你也不年轻了，工作先放一放，抓紧生个孩子，35岁之后怀孕可能面临更多的孕期并发症?。我可不想你在产房有意外。”蔡念京意识到说错话，“……呸呸呸，我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菩萨明鉴，明鉴。”
　　甄汐无心理会，起身走向卧室，只想赶紧睡觉忘掉老妈带来的新苦恼。
　　“对了啊，我给攸之的红包，你不许动。”蔡念京叮嘱她。
　　这句话如同一道定身咒，甄汐身体僵直在原地，费了好大力气才转回身。
　　“不年不节给哪门子红包？”她强压住火气。
　　“改口费啊。”蔡念京回答的理直气壮。
　　这下子赔大了，还是哑巴吃黄连，她苦啊。
　　甄汐握紧的拳头暴起青筋，咬着后槽牙问：“给了多少钱？”
　　听到万里挑一四个字，甄汐面如死灰，留下一句：“老妈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她推门而出，留蔡念京茫然的坐在沙发上。
　　一万块。那是一万块啊！老妈从来没对自己如此大方过。
　　她直奔19层，敲响顾攸之住的房门。
　　过了好一阵，顾攸之才从里面开门，他换了一身衣服，正用毛巾擦头发。
　　“你……你怎么没戴眼镜？”
　　甄汐有些慌乱，在她眼中顾攸之戴眼镜与否完全是两个人，她扭头不去看他。
　　顾攸之说着“抱歉”，无奈的把平光镜戴在脸上，他决心等下照镜子仔细看看不戴眼镜的自己究竟有多吓人。
　　“甄总来是为了那个吧？”他手指向茶几。不大的红包里塞进了超过容量的纸币，鼓鼓囊囊的，活像个穿了红衣服的小胖子。
　　甄汐没料到他如此直接，一时语塞。
　　“蔡女士拿来的，我没动过，你数一下。”他换了称呼，更变了嘴脸，俨然一副汇报工作的姿态。
　　“我、我是来看你有没有喝醉，那酒后劲大……。”她嘴硬，却找了满是破绽的借口。
　　顾攸之懒得戳穿，摊开双手示意没有要将红包占为己有的意图。
　　她顺利达成了原定的计划，拿回红包，却不知为何没有想象中开心。
　　离开前，甄汐像是为了找回面子故意板起脸，“拜托你不要在我爸妈面前表现的那么好，将来离婚的时候，他们会骂我的。”
　　“到时候你可以说我是人渣、畜生，伪装的道貌岸然只为贪图你的房产。”他随口说出了甄汐规划好的借口。
　　对于这份不该出现的心意相通，她很满意。4000块是一笔好交易。
　　“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她打开红包，想要找出尺寸小的那张纸币，最后哭笑不得在红包底部发现一枚硬币。她倒出硬币，递到他手上，强忍笑意：“别说我没分你哟。”
　　顾攸之掂着一元硬币，冷笑，“谢甄总赏。”
　　她并不讨厌这种说话带刺的沟通，比起那副唯唯诺诺的面孔，眼下的他更令她感到舒适。
　　甄汐不知道，她递过去那枚硬币，自此再也没流通过。
　　~
　　凌晨2:04分，甄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由老妈的催生联想到现在结婚对于公司发展的影响，她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西西：「万能的半解老师，您在吗？」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觉悟，她联系了那个仿佛通晓世间万物的情感咨询师。
　　半解：「在的」
　　此刻这条信息，如同是救命稻草。
　　西西：「想要请教您一些工作方面的问题，现在方便吗？会不会太晚了？」
　　半解：「拜托，你有付钱给我的，不用太客气」
　　甄汐盯着屏幕，会心一笑。
　　西西：「是这样的，我前不久结婚了」
　　甄汐把前因写完先发了过去，没等后面内容写完，一个微信红包转了过来。红包封面写着：恭贺新婚，百年好合
　　西西：「您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来讨红包」
　　半解：「首先，红包是一份心意，退回来十分不礼貌。其次红包里的钱也是你之前付给我的，算是回流」
　　这个人总有办法让甄汐听话，收下红包，弹出提示200.00元。
　　西西：「谢谢老师。我继续说了，今天想请教您，我是否该隐婚？」
　　……
　　半解：「你怕耽误工作？」
　　甄汐时常想，这个人实在太懂她了，还好只是在网络上，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她有点害怕。
　　西西：「您看我年初升职了，现在突然宣布结婚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半解：「工作上的确会有影响，但是隐婚，先要跟你先生沟通好，不要给家庭生活造成负面影响，工作不可能跟你一辈子」
　　那个假老公更不会，可其中内情太复杂，她不好意思多讲。
　　西西：「说好了，他全力支持我工作。」
　　……甄汐盯着屏幕上不时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
　　半解：「隐婚在当今社会很常见，结婚被认为是职场女性人生重心偏移的转折点，结婚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必然是更多精力投入在家庭当中，怀孕生子期间产假和工作停滞，产后照顾孩子起居生活。像你这种管理层，多多少少会对下属产生些许影响……」
　　后续详细解读了，可能出现的下属员工懈怠、合作方轻视、领导顾虑……
　　甄汐读到一半毛骨悚然，果断给苏春华发了一条语音。
　　“苏老大，我结婚的事情不要告诉给任何人，畅畅也不可以，求求了。”
　　附带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苏老大：「好，听甄总的」
　　甄汐首先想到是发过去的微信消息吵醒了苏春华，但很快意识到是这位大老板还没睡。她很在意这次内蒙古区域的项目合作，最近一直在修改方案。
　　甄汐：「您早些休息，我这边处理好马上赶回去」
　　苏老大：「你啊，这次要老老实实休息，不许急着回来！公司有我在撑得住，咱俩以后要倒班拼命，不能同时累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