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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召鬼令 吾应召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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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善后科五人齐聚八楼楼道里,单沉月憋着一肚子火看着宋隗。
“谁让你上来的?五阳呢?你怎么上来的?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在下面待着吗,你跑上来干什么来了?”
宋隗姿态放松地靠在墙边,对单沉月愤怒的四连问熟视无睹,开口胡诌。
“我走着走着就来到这儿了,刚走上来就看见你要抹脖子,差点吓死我了呢。”宋隗表情淡淡,丝毫看不见他有被吓到的迹象。
单沉月深吸一口气,眼睛都被气红了,他刚要说话就被一边看戏的小白小六拖到另一边,一个抚着胸口安慰,另一个拿出个瓶子就往他嘴里怼。
“快快快,趁着现在把稳定剂喝了,还好没解成功。”
“你们给他喝的是什么啊。”宋隗突然出现在小白身后,微微弯腰看着他给单沉月喝的东西。
小白被吓了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瓶子摔了。
宋隗像个好奇宝宝,一直在问:“你们刚刚说的解封印又是什么?特调局还有这个培训?”
小白被问得鼻尖冒汗,他一边擦汗一边磕巴解释:“给老大喝的葡萄糖,治低血压的。什么解封印,我们刚刚说的是接风音,就是听吹来的风的声音……哦呵呵呵——”
单沉月这会儿不说话了,闭着眼听白无想给宋隗在那胡扯。
也得亏宋隗是个初入职场的萌新,要是换做五阳那个死板的家伙,今天的检讨是非写不可了。
“好吧。”宋隗不再盯着小白,而是走到楼道窗户那边往下看。
小六在一边扣手看墙,刚才他们经历的一切仿佛是梦,灰暗的墙壁上是积累多年的脏污,还有星星点点的暗色血迹。
宋隗伸手在窗台上摸了摸,看着指尖沾染的香灰,一脸嫌弃,“楼下起雾了,你们这边的空气质量挺差。”
“什么雾?你们在小区外面碰到什么了,五阳跑哪去了?”单沉月恢复了一半气力,走到宋隗身边往下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下面的雾已经将脚下所有的楼层完全淹没,看这架势马上就能淹到他们所在的楼层来。
而就在这个时间,处于九楼最深处的住户门对着他们打开了。
一副我家大门朝你们打开,你有种不进来那你就死外面的鬼样子。
黑洞洞的大门欢迎意识特别强烈,宋隗正对着打开的防盗门,迎面而来的恶臭味让他眯了眯眼睛。
外面的黑雾逐步爬升,楼道里越发阴冷,正值酷暑的天气,却冻得其他三个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宋隗正常的不像人,单沉月本来想提醒他不要乱来,但他发现这位爷压根不听指挥。
这个新来的花瓶人虽然菜,但胜在胆子大。
危险在一步步逼近,单沉月权衡片刻,决定进去,“走,进去会会这个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宋隗被安排在第三个位置进门,小白走在最后以防万一,单沉月和小六打头阵。
然而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沾染鬼气的东西,相比外面的阴森寒冷,这里就像是温室。
温度适宜,没有任何危险,温暖地让人像是回到了母体里。
“妈妈……”
宋隗循着声音看过去,三步之外是白无想抱着巨大的花瓶喊妈妈,而他的旁边站着柳无骨,正一脸凶狠对着空气挥拳头。
“……”善后科这群人没学过怎么对抗幻觉吗?
宋隗杵在原地,微微闭眼,对善后科的未来感到了一丝绝望。
单沉月作为科长,好歹算是起到了带头作用,正在一脸严肃查看整间屋子的状况。
从厨房出来的单科长看见自己的两个部下沉浸在幻觉里不可自拔,而新来的花瓶好端端站在那没有任何事。
鲜明的对比让单沉月莫名有些不爽。
于是不爽的单科长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脚,拖着这俩小王八扔到了沙发上,“致幻的东西就在厨房的冰箱里,这玩意儿作用挺强,你居然没事?”
宋花瓶微微一笑:“不巧,我体质特殊,对这些东西免疫。”
外面的黑雾已经将整个走廊吞没,然而却停在这间屋子外面,止步不前。
宋隗扭头看了眼外面的黑雾,莫名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在惧怕这间屋子里的某些东西。
“科长,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单沉月听完宋隗的猜测,用刀尖抵了抵地板,“你猜这下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现在满脸胡茬,眼睛里还有未褪去的红血丝。
“它们当然会怕,因为这间屋子里住着的就是将这些黑雾制造出来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缕红色的丝线顺着地板缝攀爬到单沉月手上的长刀上,直到与宋隗他们视线齐平。
“你看,它忍不住了。”
宋隗微微弯下腰看着这缕红线,在他的注视下,这缕红线缓慢开出了白色的花,花蕊是渗人的血红。
他轻笑一声,用手里不知道从哪薅来的树枝拨弄几下,“啧,怎么是彼岸花。”
单沉月听见后,脸色一变,“彼岸花?这东西当年不是死绝了吗?这里怎么会有它的种子。”
宋隗直起腰,由于嫌弃沙发上不知名的血迹污垢,只能勉勉强强靠在一旁的书架上。
“这东西一直长在地府,听你的意思,人间也有彼岸花?”
单沉月脸色凝重:“当年地府结界薄弱,不少恶鬼涌入人间作乱,其中不知道是哪个作死把彼岸花的种子带了出来。一夜之间,湘南长满了这个东西,总部把所有人派过去支援,就连陈秃驴也去了,死了不少人才将这东西彻底拔除,没想到现在首都也出现了这东西。”
彼岸花虽然生长在冥河两岸,但能在地府长大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玩意儿,当年因为几株彼岸花就死了那么多人。
如果这里的彼岸花是真的,恐怕这间屋子早已成为了彼岸花的温室。
单沉月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想抽烟,陈秃驴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夹带在任务里。
老东西,等他出去定要把这秃驴的脑袋按在马桶里摩擦。
“彼岸花以鬼躯为养料,吸食鬼气生长,当年在湘南是怎么长出来的,你们没查过吗?”宋隗捏着树枝逗弄那朵花,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植物园。
单沉月:“怎么可能没查过,湘南那边是结界破损最严重的地方,地府那些小鬼被恶鬼驱使着奉献自我供养彼岸花,也不知道那些鬼脑子是不是进香灰了,居然能想出这么个损招儿。”
宋隗:“……”
也许是看懂了宋隗脸上的表情,单沉月也一脸菜色。
他们面前这株幼小的彼岸花似乎有灵性,抖了抖花瓣从单沉月的刀上溜下去,颠儿颠儿地跑到宋隗面前。
刚从幻觉中苏醒的白无想和柳无骨两个人目光惊悚地看着那株花和宋隗。
“……老老老老…大……”柳无骨往白无想身后缩了缩,哆哆嗦嗦说不利索话。
单沉月一脸牙疼。
“我的天老爷啊,这是彼岸花吧,我不会还在幻觉里没醒过来吧,我怎么会在首都看见这个东西!我是不是疯了!”
白无想和柳无骨两个抱作一团,亲眼看着宋隗弯下腰捏住彼岸花的两片叶子,拎在手上甩来甩去。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单沉月看见这一幕,在这一刻也觉得自己眼睛脏了。
怎么会有人对彼岸花这玩意儿能一点不害怕。
宋隗捏了捏手里的叶子,觉得冰冰凉凉挺舒服,索性也把整朵花放在手心里盘。
在彼岸花脱离地板之后,外面的黑雾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开始缓慢地朝着这间屋子入侵。
在黑雾即将侵蚀到最边上的宋隗时,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肉眼可见的符咒从他身上浮现。
原先放在刀匣的长刀从黑雾中飞出来,整个刀横在黑雾面前,散发着漆黑的光挡在了宋隗面前。
宋隗手里捏着花,挑眉道:“原来局里发的刀还会自己保护主人,真不错啊。”
冷眼看着长刀飞出来保护主人的其余三个人,用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家的长刀,企图感化自己的刀。
黑雾里的东西很能沉得住气,饶是这样也没有露面。
特调局出品的长刀都具有驱鬼诸恶的能力,觉醒了刀灵的更是效果加倍。
再加上单沉月一早就在房子里布置了阵法,能在黑雾的侵蚀下坚持一会儿。
单沉月看见这身护身符嘴角一抽,“你俩在底下到底干了什么事,五阳人到底在哪?”
宋隗“唔”了声,摸了摸鼻尖,这才把下面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和单沉月的通讯断开之后,没过几分钟宋隗他们和谢衍秋失去了联络,整片天空黑得极其快,没等他们回到车上,就已经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判断。
五阳一个道士,画符技能点了满格,但他的武力却天资平平,护自己可以,再护一个宋隗够呛。
而宋隗刚入职不到半天,跟刀的磨合还不如跟手机的磨合度高。
黑黢黢的环境大大增强了影鬼的活动范围,宋隗和五阳背靠背暂时用符纸抵抗影鬼的攻击。
然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隗沉思几秒后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决定。
果然,五阳在听到他的决定后坚决反对,且不说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对宋隗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不行,我不同意。”五阳坚决反对,“这个方法没有人试验过,更遑论你还是个凡人,坚决不行。”
宋隗笑眯眯地看着五阳:“五哥,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次任务明显超过了善后科的预估,留下的五阳是个奶妈,宋隗是个理论知识超强但武力值渣的新手。
除了宋隗提出的大胆方案,他们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终五阳还是同意了宋隗的决定,大量五雷符漂浮在空中,为盘坐在地上的宋隗护法。
长刀出鞘,刀锋划破白皙的手腕,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争先恐后涌了出来,黑雾嗅见血腥味更加疯狂,影鬼疯了般地攻击五阳布下的五雷阵。
“奉吾之血,以天地为令……八方来召……”
五阳不知道宋隗从哪看到的召鬼令,只听见他叽里咕噜念了几句话,面前的空气逐渐扭曲,几近透明的复古大门凭空出现。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里跨了出来,黑金暗纹的长袍迆在地上,宽大袍袖间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来鬼的腰间系着玉佩,行走间发出叮里哐啷的声音。
宋隗唇色苍白,抬头看向他召出来的恶鬼。
恶鬼走了几步蹲在他的面前,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额间,灼热的感觉转瞬即逝。
淡蓝色的印记在宋隗额间浮现后又隐匿下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隗失血后异常虚弱,他听见恶鬼的声音落在耳边,又似乎从极远的方向传来。
“吾应召而来,你可以要求吾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