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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悔改? 今日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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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
江憾落下最后一子,目光坚定,语气温润,“但我不能看着他们都成这样了,还被人一直利用。”
金乌小队共八人,七死一活。
而唯一活着的那个,现在却也成为一堆白骨,不复往昔。
宋隗目光一顿,恍然大悟,“江余是你们故意留下的。”
“是也不是。当年情况太过复杂,我们拼尽全力只保住了小鱼,却没想到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祸端。”江憾轻轻叹口气。
院子里的时间在此刻悄然定格,宋隗看过去,发现阿诺手里拿着一个沙漏。
她发觉宋隗的目光,羞涩一笑,“这是当年您送给我们的,很抱歉拿来对付你,还请原谅我们。”
昔日故友如此,饶是宋隗也说不出来什么伤人的话。
毕竟他现在也无法开口。
整个院子里能动的只剩下金乌的人,江憾站起来走到台阶前,半身白骨当啷响,他在推开门的时候回了下头,仿佛在跟众人告别。
“江憾,不想跟师兄说说体己话吗?”单沉月突然从天而降,手中长刀横在江憾面前,表情冷冽。
宋隗看见单沉月出现之后松了口气,阿诺手里的时间沙漏只能针对他们,却对迟来的单沉月无法起效。
而嬴祀在单沉月的掩护下从院子里离开,宋隗被迫坐在石凳上,看着师兄弟二人叙旧。
五阳和柳无骨已经被绑的结结实实扔在宋隗脚边,只能用目光表达此刻的愤怒。
江憾看着单沉月,表情疑惑,“师兄?抱歉,我并不记得我有过什么师兄。”
“江副队贵人多忘事,金乌当年擅闯象月谷的时候,为了救你弟弟江余,将我师门二十余人囚禁在药室的行动,可还记得?”
单沉月手腕一翻,刀背如千钧之力砸在江憾胸前,将他倒逼几步,“我师父宽容,不计较你的行为,反而将你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可我不是那宽厚之人,你这个师弟,我从不认。”单沉月语气森然,长刀出鞘朝着江憾直直拍去,却在半路被一柄长枪挡住。
谢满堂硬抗了一下,长枪架着单沉月的刀,朝着身后说:“你们走,我来挡着他。”
江憾捂着胸口,完好的那半张脸表情复杂,张了嘴却没说什么,任由扶摇带着其他两个人将他簇拥着离开。
然而下一秒,被忽然出现的嬴祀挡在院子入口。
阿诺见状再次倒转沙漏,这一次的时间定格却失效了,宋隗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声响,他沉着脸从石凳上起来,长发无风自动。
这座院子已经成为一个小型旋涡,嬴祀和单沉月各自守着一边,挡在金乌几人的面前。
五阳和柳无骨被宋隗松绑,两个人一前一后护着他,目光警惕。
“我本想着从这里出去后,去雾山看看你们。”宋隗从保护圈里走出来,每走一步,沙漏里的沙子就跟着往下漏一下。
他走到阿诺身边,轻轻一下点在她的额头,淡蓝色印记从阿诺额间浮出,“既然知道这东西是我送的,那你就该明白,它困不住我。”
阿诺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隗拿走她手里的沙漏,站在原地无计可施。
宋隗心里的怒气值已经飙升到惊人的百分之二十。
就连嬴祀都忍不住看了宋隗一眼,似乎在诧异他会这么生气,扶摇被嬴祀随意摁在手下,江憾轻轻扶了下踉跄的扶摇。
“阴司主居然也会来凑这种热闹,看来地府还是不够忙。”
嬴祀冷冷回了句:“你们整出来这么多的烂摊子,不怕来年入了地府投不到胎?”
一句话噎得江憾说不出来,他只能偏头看着宋隗,记忆恍惚以为回到了以前在镇邪司的时候。
“相主……”江憾感叹一声,却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停了一瞬才开口道:“今日之事,注定是不能善了。”
阿诺的时间沙漏已经被宋隗收回,他指尖轻轻转了下漏斗,全场的时间飞快流转,属于金乌的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局势倒转,这次受制的人变成了江憾。
他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宋隗将沙漏里的禁制打破,失声道:“你不是没有记忆吗?为什么会记得这个东西。”
宋隗撩起眼皮看他,不带温度地笑了下:“江憾,我是没了记忆,并不代表我不认识这个东西。”
他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向嬴祀借了鬼气支撑,想要彻底拿回沙漏的掌控权,需要宋隗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去剥夺属于阿诺的印记。
而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喉间涌上铁锈味,宋隗不动声色咽了回去,目光环顾周围。
忽然从眼前突然飞过去一个人影,宋隗定睛一看,发现是谢满堂刚好被单沉月踹飞,半身白骨碎了一大半。
单沉月扛着刀站到宋隗身边,眼神阴鸷看着江憾,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小白。”
“注意安全,小心他反击。”宋隗低咳几声,嘱咐道。
江余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长三楼的陈阗也不知道是否还在那里,宋隗目光暗了一下,“江憾,交出江余,你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从雾山出逃,到设计特调局同僚,以及如今的幻境,这桩桩件件都不能让金乌的人逃脱嫌疑,而为首的江憾,更不能。
“江余不在这里,他作为整个幻境的主体,不会离开太远。”嬴祀从不远处抛过来一个东西,宋隗抬手接住,是一枚相牌。
上面写着的名字。
是江憾。
过往的记忆不清晰,他却因为相牌记起了一些东西,可这些事和人早已回不到从前。
宋隗安静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相牌。
这些名字,应当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院子里久久无声,宋隗站在那里,掌心紧紧扣着相牌,轻声说:“你们,当真不知悔改么?”
而江憾铁了心的要护着江余,扶摇几人更是齐齐护在他身前,手中兵刃出鞘,所有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如此感人的情谊落在宋隗眼中,却带了一些可笑在其中。
从威名远扬的金乌群星,成为如今半人半鬼的落魄样子,这些天之骄子却从未透漏出半分对命运的不甘。
江憾从未后悔,哪怕是变成如今这般半鬼的模样,也从未怪过任何人。
金乌全员因为任务导致全军覆没,他们也只是笑着说自己技不如人,从容赴死。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为了江余。
江余是队里年纪最小的,被其他七个人宠成了宝贝,哪怕是出任务也从不让他接触到危险的地方。
在那一次全军覆没的危险任务里,是七个人拼了命将所有的生机留给了江余,就只是为了让他带着消息活着回到特调局。
只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江余就死了。
死在了云江的大山里,深坑里冷极了,他的尸身就那么被人随意丢弃在里面,草草用黄土覆盖。
后来再次相见,便是在雾山内,江余擅闯英雄殿,带出了江憾他们的尸身,又走南闯北聚齐了他们散落的魂魄,强行将他们唤醒。
江憾说到这里,无言笑了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朝着宋隗说:“您或许不信,那孩子从未生过恶念,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
十几年居无定所,魂无归处,仅仅只是为了再一次见到他的亲人们。
“可我们怎么会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江憾伸出成为白骨的那只手,用指尖划破还保留血肉的那只胳膊。
划破的肌肤漏出伤处,里面露出白色的骨头,还有不断蠕动的红色血肉。
仔细去看,那些血肉里面是无数肉虫,在不断吸食着江憾的魂魄,“我们醒来之后,身体就变成了这样,为了保持理智,我们将一半的躯体剔除血肉,化成白骨。”
宋隗敲了一下沙漏,瞬间出现在江憾身前,“噬魂蛊,在你们身体里多久了?”
噬魂蛊是云江一带邪巫惯用的手段,将幼虫种到活人身上,待人死后便会成长,开始啃食人的灵魂,以此为养料,只为孵化出血蝶。
江憾摇头:“不清楚。这个东西出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无法离开它们,因为它们已经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噬魂蛊的出现让善后科几人瞬间警惕,那些东西死活不论,只要沾上皮肉,就能瞬间钻入人体。
刚刚胶着的对峙现在缓和几分,宋隗眉间冷色渐消,抬起手指搭在江憾腕间,指尖银光浮现,慢慢沉到江憾身体里。
“相主,我还有一事相求。”江憾突然低声道,目光写满恳切。
宋隗不疑有他,向前走了两步,还未来得及听清他在说什么,脖子那里就触到了一丝凉意。
原来是江憾折断自己的手骨,将尖刺抵住宋隗的动脉,他另一只手掐住宋隗的脖子,面对众人。
“如果不想他死,就放我们走。”
宋隗被人掐住命脉,身体被迫往后仰,但他丝毫没有慌张的表现,而是早有预料道:“江余就在你体内吧。”
宋隗手指微勾,沉入江憾体内的那抹银光在他那副白骨内炸出一个小烟花。
“江余身负邪神的力量和意志,但他却从未利用那些东西害人,而是你在苏醒之后,按捺不住诱惑,你便吞食了他,想要在体内利用噬魂蛊炼化江余。”
可江憾失算了,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江余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利用善后科先后找到花梦香、花无月兄妹二人。
江憾想到这些就发出一阵苦笑,温润声音暗藏着疯狂底色,“诸位,若不让我们走,他这条命可就不好说了。”
然而宋隗被抓,善后科和嬴祀等人的平淡反应让江憾怔愣一瞬。
就连在屋子里对白无想进行棍棒教育的单沉月也只是出来看了眼,随后又进去对好大儿进行爱的教育。
嬴祀懒懒靠在院墙边,看着江憾这个文弱书生的表情逐渐崩裂。
“相主,你看啊,这就是你现在的队友,他们对你依然见死不救。”江憾在宋隗耳边低语,双目变得赤红,表情阴冷无比。
宋隗不为所动,依旧冷淡相对,“江憾,亲手杀了胞弟的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终于摆脱了他,让你很畅快。”
“背负了百年的拖累突然消失,你对此感到满足吗?是恨意消除,还是爱意让你自责痛苦……”
“你闭嘴!你从来只会蛊惑人心。”江憾突然提高音调,手下用力掐住宋隗的脖子,让他闭嘴,“宋隗,这一次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人全都死无全尸。”
“谢满堂!杀了他们!”
谢满堂闻声而动,长□□向柳无骨,还没等柳无骨反应,却见那杆枪方向突然调转,直直朝着江憾的方向过去。
这方幻境无法使用术法,但却从未禁止使用鬼气。
江憾抓着宋隗挡在身前,长枪被迫停止动势,“我忘了,阴司主在这里,我们怎么会困住他。”
他嗤笑一声,抓着宋隗的那只手缓缓收紧,眼神却一直盯着嬴祀那边,“司主想不到吧,相主如今记忆全无,却居然和你还是能走到一起,真是让人惋惜。”
江憾的声音如同毒舌,落在宋隗耳边,只是他的话并未激起任何人的愤怒。
所有人都在看他。
准确地是,应该是都在看他的身后。
一道刺入□□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响起,江憾的动作一顿,停在原地,缓缓低头看着穿过胸前的利刃。
他身后的阿诺神情痛苦,两道血泪在脸颊两侧,目光悲切,“江憾,对不起。”
她无法再听江余在他们身体里痛苦的哀嚎,也无法再坐视不管江憾的所言所行。
“我不想继续错下去了。”
修了一下这章,顺便加了一些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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