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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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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听从了咨询师的建议,决定从自己内心深处寻找答案。
她在网上经过一番了解后,决定尝试一下催眠疗法,她想看看从她潜意识深处能否寻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许佳联系了一家本地可以进行催眠治疗的咨询机构,她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和地点准时前往。
许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咨询室,她的咨询师林老师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林老师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留着乌黑茂密长发的女老师,她身穿一条浅绿色宽松真丝连衣长裙,满眼温柔与关切地望向许佳,她稳定平和、接纳和包容的微笑和浑身撒发出来的宁静磁场让许佳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慢慢平定下来。
等许佳落座后,林老师问她:“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过来找我做催眠的呢?”
许佳将她因为被网暴患上抑郁症,在做过心理咨询和吃药之后虽有好转,但内心依然有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疑惑困扰着她,所以决定换一种方式来寻找答案的过程告诉了林老师。
林老师听完许佳的话,赞许地点点头:“我非常认同你勇于尝试的勇气。你有预想过自己会从中得到什么样的体验和答案吗?”
许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会得到什么答案,这也正是我想搞清楚的。我只知道我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面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意想不到的答案的准备。”
林老师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让许佳做了几个简单的催眠前小测试。
没什么问题后,她温柔地望向许佳:“接下来我们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但你要记住一点:任何时候当你感觉很不舒服或难以承受的时候,我们随时都可以停下来,好吗?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许佳点点头,按照林老师的指示斜靠在了一个米色躺椅上。
林老师让许佳找到一个让她最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然后她开始用极其舒缓的话语引导许佳一点一点地放松。
许佳在林老师细心的引导下,感受着自己正躺在一片青葱的绿草地上,身边春天的嫩草地正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和清新,几只白色的小蝴蝶还有蜜蜂在不远处的黄色小花上盘旋打闹,暖洋洋的微风轻抚着许佳的脸庞,她抬头望向天空,此刻的天空特别蓝特别干净,蓝得甚至有点刺眼,许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她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叮”,紧接着她感觉胸口仿佛有成百上千根针在同时扎向她,剧烈钻心的疼痛让许佳无法忍受地一下子惊醒过来。
许佳下意识睁开眼坐起来,紧接着她再一次感受到胸口仿佛有一道闸门被打开,一股巨大的悲伤感顷刻间如滔滔洪水般向她涌来并将她团团包裹住:曾经将她吞噬卷入人生谷底的那些悲伤,它们又来了。
为什么它们又来了?为什么它们还是如此强烈?许佳犹如又坠回之前的绝望深井,悲伤再一次喷涌爆发。
许佳开始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绝望而又凄冽。
林老师没有打断许佳,静静在一旁耐心陪着她。
许佳就这样一口气大哭了半小时,她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催眠师,这时她的整个意识才完全被拉了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林老师问。
许佳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间我的心好痛,好像被人在用针扎一样,紧接着我就特别悲伤。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悲伤什么,但那股悲伤仿佛积攒了几辈子那么多,它们突然就喷涌而出我完全控制不住。”
林老师轻轻点了点头说:“如果你感觉无法承受,我们这一次可以先进行到这里,不用勉强。”
尽管许佳有些忐忑害怕再一次跌进无尽深渊,可她又仿佛嗅到一丝真相的气息。她很想再往前走两步,探个究竟。
许佳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你知道吗?林老师,刚刚那股悲伤感和我每次做噩梦惊醒时的悲伤感非常像,尽管我无法用语言描述,但我能感觉到,我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我还可以继续,如果我真得无法坚持,我会主动停下来。”
林老师思考片刻后点点头,扶着许佳重新躺下来。
许佳在一股钻心的刺痛中努力睁开双眼,眼前的画面让她大吃一惊:她看见自己正跪在地上,一头金色的长发凌乱披散着,双臂被两个穿黑色衣服的壮汉拉向身后,他们都有着卷曲的头发和鹰钩一样的鼻子,很明显他们是西方人。
她正在一个类似于法庭又像教堂的地方,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这些人有男有女,有些人还正冲着她大骂。
站在许佳面前的还有一个男人,只见这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针,正扎向许佳手指。
“好痛!”许佳大叫,悲伤感再次袭来,她开始痛哭。
扎她的男人一边扎她,一边大声质问:“你到底招不招供?”
“你让我招供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坏事。”许佳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拿针刺她的男人。
“你这个臭女巫,居然还狡辩。我看你还敢嘴硬多久?”男人拿针猛扎向许佳手掌心,她再一次痛得大叫起来。
原来他们认为她是女巫,这误会可太大了,许佳忍着剧痛反复解释:“我都说了,我不是女巫,你们搞错了。”
这时,眼前的男人突然停手,转身朝着房间最前方一个坐在高高木桌后面的男人鞠身说:“尊敬的雅克神父大人,鉴于这个叫安妮的女巫一直不肯招供,我建议增加用刑方式,您看可以吗?”
原来她在这里的名字叫安妮,原来这里还有个叫雅克的神父,也许她可以向他求救。许佳抬头望向木桌后的神父,准备向他求助。
在看清神父脸的一刹那许佳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叫雅克的神父不就是江子敖吗?他留着黑色微曲像泡面般过耳及肩长发,刘海也微微卷曲垂在前额,他身穿一整套黑色教士袍,胸前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
没错,他就是江子敖。哪怕他变成了西方人的样子,许佳依然认得他。他就是之前出现在许佳梦里面和她在夕阳下同骑一匹马的江子敖啊!他怎么跑这儿来了?也许他可以救自己。
许佳哭着冲江子敖大叫:“救我,救我。”
江子敖仿佛不认识她,眼睛看向另外一个地方,一言不发。
许佳继续向他哀求:“难道你不认识我了?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吗?我求求你,救救我。”
江子敖依然一动不动沉默不语,许佳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如此冷漠、绝情,见她被人百般虐待竟然无动于衷,她失望无比。
这时旁边有人推过来一张布满铁刺的椅子,拉着许佳双臂的两个男人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按到那把椅子上,并将她的双手用皮带绑在椅子扶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让许佳差点昏迷过去。
许佳在惨烈的剧痛中忆起了她和江子敖的过往,她开始痛哭大骂:“江子敖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害我一次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这个该死的自私又懦弱的男人,你给我去死!”
拿长针的男人继续边审问许佳边用长针刺着她每一寸肌肤。
许佳痛苦绝望地看向江子敖,撕裂般的疼痛伴随着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悲伤和委屈让她再一次痛哭满面:“江子敖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许佳拼尽全力努力承受着眼前一切,她试图想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想亲耳听他如何解释。
可最后许佳实在撑不下去,她再一次痛哭着惊醒过来。
林老师轻抚着许佳后背,安慰她:“没事,我在这里,你现在安全了。”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嚎啕大哭,许佳颤抖的身体像暴风雨中被吹得四面凌乱的树苗。
待许佳平静一些之后,林老师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佳用纸巾拭干眼泪,做了几次深呼吸稍稍调整一下情绪后,将她在催眠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林老师。
许佳不解地问:“林老师,你说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要如此惩罚我?明明是他对不起我,明明是他伤害了我。”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林老师问。
许佳摇摇头:“没有,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
林老师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呢?”
许佳抬头看向林老师,对啊,为什么她第一反应总是觉得是她错?她在这段爱情里又有什么错?可她总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又开始落起泪来。
这时林老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对许佳说:“我们这次咨询时间已经结束了,你今天承受了太多,我认为你需要让你超载的神经系统好好休息几天。也许这几天你会有新的收获和心得。如果你还想继续寻找答案的话,可以再和我助理约时间,我一直都在这里。”
许佳点点头,谢过林老师后走出咨询室。
回家之后,许佳一个人陷入了沉思:她之前从未尝试过催眠疗法,没想到它竟是这般体验,她也不知她的意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一个跟她认知和现实完全不搭边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和她噩梦里梦到的地方完全一样:那黑压压骂她的人群,还有趴在地上的女人,都跟梦里完全一致。就连身处那个地方的绝望和委屈都和她噩梦里的感受一模一样。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她知道她今天催眠时看到的场景和人物显然不来自她现实体验;她也没看过此类型的电影或书籍;她历史向来学得不好,她更无从判断它们的历史背景和年代。
那它们来自哪里呢?难道她今天看到的画面都来自她前世的记忆?
尽管许佳曾对“前世今生”说法一直持一个保留和怀疑态度,但当她亲身体验过之后,她开始觉得它们可能真的存在。如果它们不曾真得发生过,为什么她梦里的画面和感受和她今天在催眠中看到的一切如出一辙?
就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也不至于巧合到这种地步吧?
她也从网上一些案例了解过,有些人的确会在催眠中看到前世场景,就如她今天体验的一样。
她突然很确信:她今天在催眠中看到的一切,就是她前世的记忆;那个叫“安妮”的自己和叫“雅克”的江子敖,就是她和江子敖的前世。
那这些前世记忆之前一直藏在哪儿呢?它们突然又出现是想告诉她什么?
也许它们一直都保存在许佳体内某个地方不曾被删去,只是在催眠那一刻重新被激活了而已。
许佳忽然想看到更多关于他们的前世,她想知道前世里的她为何如此凄惨?那个叫雅克的人为何对她如此绝情?前世里她和江子敖到底什么关系?前世里的她和现在的她到底有何联系?这些反复出现的噩梦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她想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也许她能找到答案,又或许找不到。但不管怎样,这都将是她人生中一个很特别的体验。
许佳看似在找答案,她又何尝不是在找自己,也许她对自己的了解并未她想象中深,也许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未她想象中深,她想亲自去前世记忆里找寻一番,她想亲自走完这段寻找答案的旅程。
于是许佳又跟林老师约了接下来好几次催眠咨询,她决定鼓起所有勇气去一探究竟。
在接下来的催眠中,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一点点被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