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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畅不畅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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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璇抬手捋了捋发带,上边的灵气散成稀碎的星子,在她指缝流出。
一如流转星河,美不胜收。
她怔然瞧了几眼,又悄眯眯地打量他手中那条,鼓着脸吐气。
“叹什么气?”晏晦明见她愁容满面,攥着发带的手硬生生握力将发带散作虚无。
柳百词赠的发带消失无形,应璇也不知是他销毁了还是隐去了,觉得他的话没头没脑,皱皱鼻子,感到可惜,“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晏晦明目光稍滞,看她的神情顿时温柔了些许,“我不是赠了你新的?”
“第一次收到的东西是很珍贵,很难比拟的。”应璇小声嘀咕。
还是在强调柳百词的好。
晏晦明低嗤一声,“日后你想要多少要多少,不许再提他的。”
见他这么好说话,应璇刚想得寸进尺,晏晦明便像觉察到了什么危险似的,挥手把她拍了出去。
眼前猛的一白,而后稳落房门前。
应璇在池子里泡了一整晚,灵气汇通,立即感知到附近的灵力,她扭过身,“冷翘师姐?”
冷翘依旧冷淡、高傲的模样,语气中却多分不甘的妥协,“既是掌门安排,你跟我走。”
应璇本就不擅交友,更别提面对冷翘这种从内而外看不太上她的气场,她打心底有些怕她,磨着牙找话题,“师姐,昨日多谢你救我。”
“不用。”
“你来宗门多久了呀?”
“十六年。”
“你的师父是月望师叔吗?”
“是。”
……
一路上冷翘都惜字如金,应璇把能尬聊的都聊了,绞尽脑汁想找点她可能会愿意主动分享的事情,隐约想起冷翘救她时的场景。
“你的招式好漂亮,那些花瓣看着缤纷柔软,却柔中带锋,还有各种花香——”
冷翘忽然停住脚步,脸色僵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前面的聊天冷翘只是不想和她深交,应付了事,这一句却像是被应璇戳中了痛处,愠怒显而易见。
应璇没明白自己是哪一句说错了话,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泪失禁,话还没说出口,泪已两三行。
她结结巴巴愣愣地道歉:“对、对不起啊师姐。”
冷翘被她这汩汩不断的眼泪给震慑,不苟言笑的眼睛左右张望,“你别哭了!我又没骂你。”
她从袖口现出剑柄,又扯出一块手帕强势地塞在她手里,剑端抵住地面划开一道分界线,“你听好,华真宗不养废物和闲人,更不欢迎寻滋挑事,扰乱师门关系的人。我不知道掌门看上你哪一点,但如若你总是劳烦他给你了却麻烦,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应璇望着冷翘决绝的背影,哀叹,“道阻且长。”
用完午膳后,她在房内睡了一下午,直至柳百词高声敲门叫唤她,她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怎么了师兄?”
柳百词火急火燎地抓住她手腕就往走,“冷翘师姐给华厉医治后,他前一个时辰还活蹦乱跳,到后山练功念叨着准备教训你,不知怎么就死在竹林里。估计是经脉断损到无可救药,那灵草也只是回光返照。我刚在长老院外听见他们正讨论怎么处决你呢。”
他的话又快又密,但奔走间应璇还是意识到了严重性,她当时只是看华厉不爽,确实没想过自己那掌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她刚穿到这具身体里,控制不好力量实属正常。
现在,不好收场了。
“你要把我交给他们?”应璇拖拽着他站定。
柳百词晃晃眼,那瞬间竟从应璇眼中瞥见了杀气。
许是他看错了,师妹这般娇小可爱。
他无奈道:“我是那种人吗?怎么说一日师兄妹情,一生兄妹债。你放心,我已飞鸽传书给我叔父,他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我送你下山,那边会有人接应,到时你就以义女的身份留在我叔父府中,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微弱,应璇恍惚间想起现代的日子。
从小便独身一人,亲情是什么,她其实很难给出一个完整的定义,那些朦胧的期待早就在经年累月的等待里消磨殆尽了。
可面前这个男人真挚得让应璇觉得这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柳百词见她不走,心急如焚,“你愣着干什么?快走啊,那几个老家伙速度可快了——”
“你们要去哪啊?”
柳百词闻声如临大敌,拽着应璇换个方向,一个身影又堵在了他面前,直至四面八方都聚满了人。
“月望师叔,我就是嘴馋了,想带师妹下山买点零嘴,您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柳百词悻悻地笑。
不等他再开口,月望已挥起拂尘,把他甩至一旁,“应璇,昨日掌门说你是高宸闭关都要收下的弟子,我本不想追究,但你一入师门就失手伤了同门一条人命,如若我作为代理掌门还不教教你规矩,以后你这一身绝世灵根,可是要搅天下之大乱。”
遇事不决,装傻充愣。
应璇摇头,“月望师叔,我不明白。”
月望的拂尘一拍,所有人瞬间落到大堂内,“那你就到忏悔堂当着师祖的牌匾说清楚。”
他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冷翘分明已将华厉医好,你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冷翘的医术连晏晦明都认可,晏晦明要给她收拾烂摊子,自然也不会给假的草药。
看来是有人借着机会浑水摸鱼把华厉给杀了,想让她应璇来背这个锅。
天下第一的宗门也不过如此,要不是为了杀晏晦明这个大头,她才懒得陪这些人演戏。
应璇微挑眉眼,淡然自若道:“我没有杀他,师叔既如此断定,何不拿出证据让大家都看看?”
“还在嘴硬!”月望伸出手,掌心立即现出一条绿色发带,正是柳百词赠她那条。
这不是被晏晦明拿走了吗?
难道是——
“处置我的人也不通报一声,师叔,看来我这个掌门当得还是不够深入人心,总叫人遗忘啊。”
堂门光影交错,那道含着笑意但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先一步落入众人耳中,他的身影才现出完形,凉风霎地吹至高堂,几个牌匾摇晃作响。
众人被风迷眼,抬袖遮挡,目清之时,应璇已站到了晏晦明身后。
晏晦明没接任掌门前,就已名扬四海,一个天才想要不为人知,这事很难,成为掌门不过是众望所归,但只有实力,在一群年长的实力者面前,并不能服众。
师门众人对这个掌门要说喜欢,说不上,欣赏,是惜才者的下意识表现,并不代表能为他站队。
除非,他做的是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方诸总觉得应璇有些眼熟,碍于没有证据,只能道:“掌门,她毕竟是你带回来的,月望师叔这么做,也是怕你包庇她,开了这个先例,难免会让你落下说辞。”
月望满意地抬眉,“弑杀同门,按照门规,要过镜门去邪气,领四十九鞭断骨鞭,并逐出师门。阿晏,我知你看中她灵根,想护她,一个有潜力的天才的确值得,但华厉是我一手带大,就算是给我一个交代,挨了这个惩罚,我可以既往不咎。”
有弟子附和道:“是啊,镜门一过,真相明了,不但能还原现场,还能分辨妖邪。如果真的是应璇杀了华厉,她过镜门的时候就痛不欲生。如果她是冤枉的,过镜门也不过是皮肉灼伤之苦,有何不可?”
“再者,山下动乱不断,魔女出世的传言不得不让人重视,相传魔女也是这般至纯至净的灵根,是与不是,过个镜门就全都验出来了。”
魔女魔女,又是魔女。
山下百姓因畏惧滥杀无辜,高门仙家闻风丧胆见了个稀有灵根就紧抓不放。
应璇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这位魔女倒是愈发好奇了。
反观晏晦明,来的时候未免太巧,刚坐上这掌门的座位,会为了她跟他们对立?
她侧目凝视晏晦明,他面无波动,像是早有预料。
“应璇伤人,本就该罚,但你们按这发带给她安罪名,太过草率。如果我说,我今日拿走了她的发带呢?”晏晦明不紧不慢,“这人,是不是我杀的?”
月望甩手哼气一声,“你——你怎能为了维护她说这种话?”
“说来,我还有个证人。”晏晦明目光往冷翘那移去,“镜门我来替她过,如果人是我杀的,鞭子我来担,如何?当然,昨夜应璇在屋内遇袭受伤,我已找到证据。但这处罚,我得重新定。”
应璇腹诽,本来就不是她的手笔。
按晏晦明的实力,他挨了那些鞭子,泡个池子就能恢复。
有亲传掌门的名头在,大家不好再发作,而后再让他掌握定规则之权。
他这是,想故意发酵此事,正掌门之威?
可他为什么非得杀了华厉,故意留下发带,把她先推到前面。
应璇百思不得其解。
月望给冷翘递去一个求真的眼神,冷翘躲闪着,迟疑间,却说道:“我今日只是按约接应璇回屋,什么都没看见。”
晏晦明微眯眼,意味深长地对冷翘说了句,“哦?那便是我看错了。”
“主人,这群人真多事,要不直接杀了他们?”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重复着,应璇起心动念,压制道:“不能心急,要是今日让他们做实了杀人的名头,以后杀人都得背烂锅。”
与其听他们在这勾心斗角,不如顺了他们意快点结束这场闹剧,“镜门在哪?我过便是。”
月望见她妥协,喜上眉梢似急忙唤出一道闪着幽蓝光芒的拱门,应璇回身预备往里迈腿,晏晦明的系统忽地大喊:“宿主,该你挺身而出了!届时她定会被你斩获芳心。”
原来如此,应璇暗叹,既然你要‘一石二鸟’,我就祝你一臂之力。
手臂被猛地往后一拽,天旋地转间,应璇顺势又回到了晏晦明身后,她生无可恋地看着他宽阔的背脊。
很雄伟,很……遮蔽她看戏的视线。
心动?心跳?得让晏晦明失望了,应璇只想说心累。
好好的一个天才掌门,非给他安个言情剧本?他要是修无情道,现在已经出师了。
“我既应下,就没有让她来受罚的道理。”晏晦明径直走入镜门,华厉被杀的幻象由此在半空浮现。
系统唉声叹气道:“宿主,你进镜门时应该郑重地看她一眼,这样更能表现出你维护她的决心呀!”
应璇扶额,这系统没少看电视剧。
她随众人看向幻象,除她之外,其余人不由瞠目。
晏晦明却完好无损地走出了镜门,不疾不徐绕到了她身后,见她板着一张脸,俯耳低笑一声:“怎么样?畅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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