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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6 并肩散步 ...


  •   不过只要提起莫云湛的名字,所有知道他的人都会夸他一句成绩好,性格好,样貌好……什么都好。

      医生给莫福军做了检查,淋了雨,感冒发热却并无大碍,莫云湛今晚只能将爷爷安顿在医院,璩意寒害怕医院这样静得像是能听到点滴落下的声音。

      两人坐在爷爷莫福军输液的病床前,莫云湛主动找话题,聊起璩意寒小时候因为和他,以及和他的同学一起看恐怖片,非要让他背她回家。
      聊起瞒着奶奶用土灶做菜,结果险些烧了房子。
      聊起璩意寒和他一起帮着奶奶下地,她被蛇吓得嚎啕大哭的样子……

      莫云湛的肩头一沉,感受到璩意寒睡着了。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在独自接着回忆:“寒寒,好像我记忆里有的糗事和开心的事,都有你啊……”

      ——

      8球酒吧面积不算大,但也能容纳将近两百人。

      前面的Dancer跳了三首歌,热辣的舞姿热了整个场子,站着的观众尖叫声不断。

      露天live严肆并不是第一次参加,但几百人的规模,倒是头一回。

      虽然是来顶替别人,可严肆也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

      没有开场白介绍自己是谁,他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穿着也是随意的一身红黑相间的皮衣机车服,他将敞开的机车服外套拉上了拉链,恰好遮挡住了他的嘴唇,只露出了墨黑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

      一些人被他帅气的外表吸引,窃窃私语之际,他将自己的左手按着琴弦,右手配合勾拉和击打,像是弹贝斯的技法。

      左手的点弦与摇把和着超快的节奏,顷刻间,极具冲击力和超强节奏感的音乐响彻于此。

      像听到了鼓的声音,却又加入了贝斯和吉他的“角色”。一把吉他“分饰几角”,所有人的目光找不到他双手那一秒停留在哪一处。

      一脚踏在台阶上,追光灯落在严肆的身上。

      不羁的眼神看向远处,深邃的目光在荧幕上放大。

      副歌来临时,他绷紧着身子,猛然一记往后仰身。

      弹出虚影的右手似乎被全身灌注了力气,和他的电吉他融为一体,在恰好的时机,严肆挥出一记全扫弦。

      汗水滴落。

      电吉他的啸叫声……
      观众的尖叫声……
      严肆内心狂跳的声音、急促呼吸的声音……

      声浪瞬间淹没了全场,荧光棒在他面前交错闪亮。

      世界的中心是什么?

      这一刻,是严肆。

      ——
      紧接着,严肆唱了两首歌,耳熟能详,并不是他的自作曲。

      冰冷疏离的气质,却唱了深情的情歌,沙哑的声音透着失落,让人觉得谁辜负他,天理不容。

      赢得全场跟着大合唱已是难得,在两曲唱完时,严肆露出了些许从容释然的表情。

      人潮褪去,严肆拿了钱就从酒吧的后门离开。

      严肆点了烟,看向已是午夜的月亮,是明晃晃的银白。

      ——

      “站住,臭小子!”

      这条路,怎样才能跑完呢……

      跑了将近两公里,身后的人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巷子中的石头因为雨后有些湿滑,他成了被围猎的猎物。

      待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他忽然向前滑了一步,回身举起双手,气喘吁吁:“别追了……”

      嘴角仍有一丝血迹,颧骨还有淤青,眼镜的镜框已经有些扭曲,谁能想到斯文如他,今日还会破例打架。

      “臭小子,什么时候替你爸还钱?!”

      “不搞笑吗啊?他欠债,要我来还?”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呵,倒是去法院起诉他啊,这家伙现在在哪,我也很好奇。”

      “几个人围殴一个,算什么本事。”

      扰人清闲赏月,就是不道德。

      混混们手里拿着棍子,甚至还有长砍刀。

      为首的喊道:“哪儿来的臭小子?谁要你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严肆撇头看了一眼嘴角受伤的男生。

      啧,真惨啊。

      打什么呢?

      低头,严肆打了110。

      语气懒散,却开始一五一十报位置:“这里是8球酒吧后门处的暗巷……”

      “臭小子,你报警了?”

      “哎,别啊?你们跑什么?”

      一被言语挑衅,有人不服。

      折返回头,一记猛拳根本没有收力道,朝严肆下死手般挥来。

      幸而眼疾手快,但严肆的琴却遭了殃。

      “你TM砸老子的琴!”

      双方人影忽然纠缠了起来,旁边的男生险些挨砍,幸亏严肆率先踹开几人手中的刀,挥拳几下绝不留情,人被严肆撂开了一些距离。

      “看什么,走了啊!警察马上来了!”严肆见他木讷站着,大声吼道。

      骑上机车,严肆带着那受伤的男生先飞往医院。

      ——

      “多谢。”

      取药时,严肆看到了他的身份证,他居然还比他大一岁,严肆也不忘嘲讽他:“慕霆,名字还挺好听,但你危急时刻只配叫‘木讷’。”

      “不过你先别谢我,我要问你算修琴的费用。”

      开玩笑。

      琴可是他的“饭碗。”

      “你……”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严肆回头,正是璩意寒。

      “打架了?”她问。

      睡了一会儿,她脑子也清醒了些,莫云湛也靠在椅子上正双手环抱睡着,护士替莫福军拔了输液针,她便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

      不过看到严肆的时候,她又好像置身梦里。

      这人怎么总是不合时宜地与她相遇。

      怕璩意寒误解什么,严肆转头看向慕霆:“救了你还不说声谢谢?”

      慕霆:“?”

      刚刚还说……别言谢。

      慕霆:“谢谢,欠你的会还,放心。”

      原来是他救了别人。

      璩意寒不懂男生之间在这个时间点的打打闹闹,但严肆的颧骨处,也青紫了一块。

      慕霆见二人有话说,摘了眼镜指了指有座位的等待区:“你先聊,一会儿我们说说修琴的事。”

      “你不用上药?”璩意寒问。

      抬起头打量严肆颧骨的伤时,她甚至还踮了踮脚。

      他摇头,却注意到璩意寒眼皮有些肿。

      见她穿着单薄,怎么不带外套?

      倒是忘了反问她在这儿的原因:“你呢,怎么这会儿出现在这里。”

      “寒寒!”

      莫云湛不过小憩了一会儿,一睁眼发现璩意寒不在。心急火燎地出来找人,发现她正和一个男生面对面站着说话,男生还正缓缓脱下外套,朝着璩意寒的后背够去。

      严肆和莫云湛二人,身高所差无几,严肆听闻璩意寒的小名,刹时蹙眉。

      “半夜这么冷,外套都不穿?”言语里透着责怪,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她拢在温热的大衣里。

      严肆收回了手,挑了挑眉。

      男朋友?

      慕霆没想到自己坐这儿还能看一出戏,揉了揉酸胀的鼻梁,还是决定起身替严肆解个围。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你的琴?”

      严肆将外套搭在肩头,置气般地转身离开:“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就行,不怕你赖账。”

      璩意寒没明白严肆突然之间涌出的情绪,只能跟着莫云湛先回病房。

      走到医院外,慕霆轻咳了一声:“那你记一下我的电话,看你的琴应该也不便宜,你修好以后,告诉我需要多少钱就行。”

      严肆淡然应下:“嗯。”

      存好了电话号码,算是分道扬镳。

      慕霆暂时无处可去,准备去网咖过渡一下。

      ——

      回到家后,严肆打开了琴包,断了琴弦,吉他还有凹陷处的裂痕。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内心翻涌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让他腥红了双眼。

      ——

      错乱了睡眠的时间,也错乱了相遇的时间。

      等到璩意寒回来时是早上十点,莫云湛的车将她送至小区楼下。

      严肆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好,最终决定起身准备去修琴。

      刚下一楼,看见璩意寒从车内踏出一步。下意识地,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一楼的楼梯口,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他为什么要躲着?

      莫云湛看了看小区的外貌,内心摇头:“寒寒,我给你换一处地方住吧。”

      安顿好了爷爷莫福军,已经花费了莫云湛不少钱,莫云湛替莫福军暂时安顿在北江最好的养老院内,还有单独的看护,这笔钱,已经是璩意寒一时还不起的了。

      璩意寒拒绝了莫云湛的好意:“不用,哥哥。这好歹也是爸妈住过的地方,我也不能说搬就搬。”

      知道璩意寒也不会一下子接受他的想法,莫云湛不再劝说,但也不放心璩意寒一个人:“汤馆的事,你还在接手是吗?”

      不愿意和莫云湛多说,璩意寒转移话题:“哥哥这回回来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我自己真的可以。”

      莫云湛点点头:“那我忙完来找你,汤馆的事情,哥哥需要找个时间跟你聊聊。”

      璩意寒只觉得此时脑袋里嗡嗡作响,先敷衍了一句“好。”

      并不是故意偷听,但严肆恍然知晓,这个男人是璩意寒的哥哥?

      此时出去也不合时宜,严肆索性一直靠墙屈膝站着。

      车辆驶离,璩意寒呼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和莫云湛相处也压力很大。毕竟多年未见,她习惯了一个人,忽然有个人出现,说要帮着自己做这做那,她内心除了倍感压力,别无其他。

      但他能把爷爷的事处理好,剩下的事只不过是还钱,她记下了莫云湛给了多少,心里慢慢盘算着……

      听她小声念着数字靠近,就连手指都掰上了。

      严肆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问道:“财迷吗,走路都算钱。”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璩意寒表面没被吓到,心里却是一紧。

      没敢正视他,目光落在了他衣服的第一颗纽扣上。

      朝她身前倾斜了一些,他问起她之前问过他的问题:“怎么,很缺钱吗?”

      皮肤之下,就像有细微电流窜过。璩意寒反问:“缺钱丢脸吗?”

      光线交错,她的目光撞上他的,严肆昨晚还不明白内心翻涌的是什么。

      但为何解开某些疑问,看见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是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时间的刻度,秒针似乎走不动,无法跨越了。

      她气呼呼什么?

      几次见到她,她总是那样看着弱小又逞强,人形小只,却眼泪汪汪。

      小小的身躯,扛起汤馆的后厨工作。
      她明明倔强却又时而无助的神情。

      她好矛盾。

      矛盾得一如他的内心。

      “我去修琴,你跟着走走吗?”

      严肆脱口而出问她,他甚至忘了考虑她是不是该回家休息,她是否有其他的事,只是忽然……很想占用她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问题,璩意寒竟也说了一句:“好……”

      ——

      小河蜿蜒向前,靠着路边。

      十点的天空,阳光洒在水面上,像金箔,碎片般的闪耀。

      璩意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像这般走得这么慢了,以往走路的步伐,快到自己总是认为,时间并不够用。

      严肆背着琴包,一手抄在口袋,提醒她说:“不急,这家店不算远,走慢一点。”

      努力调整步伐,璩意寒和严肆似乎在找走路的同一频率。

      细砂石的路面,被他们的鞋底摩擦而过,发出挠耳的细碎沙沙声。

      二人之间的手臂轻晃,时不时地,他的手背与她的手背之间,闯入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触感。

      温热,却又很快被风吹散了热意。

      璩意寒不想说话,严肆也没有说话。

      可是这种沉默,却在车水马龙的路上透出一种柔软。

      微风吹来,璩意寒闻到了河水带着的气味,像是青草的涩。

      发丝被风儿玩耍,今日所见的她并未挽起头发,而是直直垂在肩头。

      风儿一时将璩意寒的头发几缕放在他的臂膀,一会儿又吹散。

      侧过脸,严肆看见阳光正描绘着她的睫毛,就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晰。

      到了店门口,严肆竟还想着,这条路为何不长一些。

      严肆收回了打量她的目光,和店长侃侃而谈。所说的专业词汇,璩意寒一概不懂。

      只听到了昂贵的价格,听不懂那些英文单词,听到了严肆有些懊恼无奈,又听到店长劝说他尝试别的。

      璩意寒权当自己是个看客,乐器她一窍不通。

      此时就像是欣赏画作却不懂画意的外行人,听着音乐却不懂寓意的旁听者……

      仅凭自己的眼光,随意扫视着店内的琴,价位从高到低一一排列,就像是看到了适合的衣服、鞋子可以搭配严肆,璩意寒看到了一把较为复古的琴。

      兴许是她对复古的东西有些感兴趣,一时之间,觉得这把琴格外适合严肆的气质。

      微微倾身看了看它的名字,Fender cs tele 52。

      价位……

      璩意寒忽而顿足。

      不菲。

      “想玩吗?”店长笑着问道。

      璩意寒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会,不擅长乐器。”

      常年拿锅铲厨具的人,拿乐器简直会让人笑掉大牙。

      手上的茧子只因厨具磨出,至于乐器,可能是璩意寒这辈子望而却步的。
      严肆听到店长的提议,转身拿起了一把基础琴,二话不说递给了璩意寒。

      在她发愣之际,严肆绕到了璩意寒的身后,一手托住了琴,左手教她按着琴弦:“右手,扫一下……”

      慢吞吞地一扫琴弦,美妙的和弦音似是春光的明媚暖意乍现在内心世界。

      这是她扫出的琴音?

      严肆见她露出新奇的眼神,径直让她坐下,教她谈了几个和弦,璩意寒一听声音,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什么?两只老虎?”

      “嗯,如果喜欢另个风格,你可以再这样弹。”

      忘了他的双手正自然地扶着她的,璩意寒只是沉浸在严肆的零基础教学课中。

      他指尖的茧子时而磨过她的手背,店长从仓库找出严肆所需的琴弦,看到美好和谐的这一幕,还不忘调侃道:“琴是坏了,爱情很甜嘛。这琴坏得好。”

      拉回了思绪,璩意寒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拘谨的起身,脸上还微微泛红:“不玩了。”

      严肆也忘记了自己是来修琴的,怎么就听着店长的一句提议,和她玩起了吉他……

      他本意,只是想要让她和他一起走走,散散心罢了。

      一路上,他见她并未受伤,其实心里也像落下了一块石头。

      一见钟情这几个字,严肆从来不信,可这一会儿忆起昨晚翻涌的情绪,他又怀疑这四个字,又想确定这四个字……

      感情这东西,可真让人头疼啊。

      “你坐着,等我一下。”

      严肆走出店门外,店长边修着他的琴,一边说道:“严肆他带人来店里,还是第一回,小妹妹,你们谈了多久了?”

      店长误解了她和严肆,璩意寒又从座位上弹起来,摆手解释:“我不是,我们不是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店长还以为璩意寒是害羞。

      有一个小点,从对面的马路正慢慢移动到她的面前。

      严肆拿着咖啡在她面前,冰冷的面容勾起淡淡的微笑。

      让她手心握着这杯温热,热意穿透掌心。

      “谢谢你的咖啡。”她说。

      严肆浅笑:“玩的开心就好。”

      严肆。

      璩意寒望着面前的男生,心里念着他的名字……

      原来,他叫严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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