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NPC觉醒后》夜泠莎

15、艾利贵族学校（15） 被某种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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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澜站在龙魍的身边，看见那些安静蛰伏的红色肉壁，便想起那天。

　　那天龙魍被围攻，而她匆忙从教室里跑出来，两人一路跑到七楼，被这些肉壁包围。

　　她摔在龙魍身上，牙齿磕到了对方的锁骨。

　　她的眼睛看过去。

　　那只绿色哥斯拉的创可贴，还好好地贴在龙魍的锁骨上。

　　感觉像是已经过去了好久，但其实那只是前天的事情。

　　今天也只是龙魍“转学”过来的第四天。

　　星澜却觉得她和龙魍似乎已经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情一样。

　　“你打算怎么拿到想要的东西？”星澜问。

　　龙魍无所谓地耸耸肩，“直接烧掉就好啦。”

　　她踏前一步，踩在肉壁上。

　　那肉壁立刻翻涌着挤压过来，缝隙里分泌出半透明的消化液。

　　龙魍不闪不躲，脚下以她为中心燃起一圈暗色的火焰，在肉壁上燃烧起来，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油脂燃烧的味道，有点像烤肉。

　　“怎么？”龙魍回头看星澜。

　　她被那种丑陋的红色肉壁包围，火焰在上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黑红色，但她的黄金瞳却很亮。
　　很漂亮。

　　星澜慢吞吞地说：“你能直接烧掉这些东西，为什么那天不烧呢？”

　　龙魍静静地跟她对视着。

　　星澜站在楼道口，那些肉壁的边缘，那些肉红色内壁在墙壁的边缘延伸出丑陋狰狞的形状，看上去像是要把她一并吞噬进去。

　　但星澜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眉目清凌凌的，橄榄绿的眼睛看着她。

　　她就应该是这样的，怪谈世界这些邪恶原本就应该全部都远离她。

　　“啊，”龙魍回神，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想它们毕竟也能守护你的办公室，留下也许有用。”

　　说谎。
　　星澜心里面想。
　　你明明知道，办公室除非我同意，否则没有人可以进来。

　　她没有拆穿她，毕竟龙魍也没有问她的创可贴为什么在湖底怪物的牙齿上。

　　短短几瞬以后，以龙魍为中心的肉壁就被焚烧殆尽，露出走廊原本光洁明亮的模样。
　　烧尽的肉壁中掉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被龙魍拾起。

　　“走吧，下一处。”

　　傍晚的时候，龙魍收集齐了所有她需要的东西。

　　两人再次站在大礼堂的门口。

　　今晚没有活动，礼堂的门是关着的，但有星澜在，她是学生会会长，有权使用学生会管理的所有场地。

　　星澜打开门，两人进入前厅，再次看到那些挂画。

　　龙魍取出她收集到的物品。

　　“头。”她把湖底水怪的牙齿摆在对应的那幅画底下。
　　“骨头。”打人的槐树上面掰下的树枝。
　　“内脏。”学生会办公楼七楼内脏燃烧后的血珠。
　　“皮肤。”
　　……
　　“影子。”这是最后一件，放的是她在操场篮球赛上赢得的邀请函。

　　全部放完以后，那几幅被选中的画亮了起来，放在下面的物品用一种相同的频率共振，并互相靠近。

　　被收集来的物品逐渐聚拢到一起，变成了一副新的画。

　　画的背景做了刻意的虚化，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出来是艾利贵族学校的布景，画面正中央是一颗心脏。

　　主动脉、静脉、四个腔室，还有上面的血管，整颗心脏刻画得惟妙惟肖，仿佛刚刚从活体里面取出来，正在搏动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这颗心脏没有着色，还是白色的。

　　【系统提示：恭喜龙魍找到开启隐藏宝藏的钥匙！请再接再励，早日开启隐藏宝藏，享受副本的福利吧！】

　　副本的提示其实非常明显了，任何一个玩家动动脑子都能想到。
　　收集到散落在校园各处的器官，拼凑出一颗白色的心脏。
　　下面一步肯定是想办法给这个心脏补充颜色。
　　那用什么补充呢？

　　在心脏出现的那一刻，星澜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全部都被它吸引。
　　她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控制着、拉扯着，一步步走上前去，伸手按在心脏上。

　　那心脏立刻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两排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口咬在星澜的手上。

　　鲜血涌出来，喷在画上，白色的心脏贪婪地吸取她的血液，如同一个罐子一样，从底部开始被注入鲜红的颜色。

　　星澜伤口处的皮肉狰狞外翻，因为迅速的失血使得皮肤都透白了几分，她痛得眉心皱成一团，苍白的嘴唇启了启，没有能发出声音来。

　　“喂！”一切发生得太快，龙魍急忙上前抓住星澜的手，另一只手横进画中心脏张开的“嘴”里，硬生生卡住它的牙齿撑开，把星澜的手从里面拽了出来。

　　行动间她的手也被尖利的牙齿划破，几滴青色的血液融进心脏里。

　　龙魍没管，只是擒着星澜的手，心疼地看着上面深深的血口。

　　“这可怎么好，”她两只手换了七八种姿势，生怕自己抓疼了星澜，又怕不小心加重星澜的伤，长眉不悦地皱起，“这下用创可贴肯定没用了。”

　　“这所学校有医务室吗？对了，你的办公室有医疗箱，”龙魍想起来，“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龙魍。”星澜反而很平静，她说，“我没关系的，那颗心脏还没有填满。”
　　比起她曾经受过的伤，手上的这道真的微不足道。
　　只是有一点疼。

　　画纸上，心脏只被血液填补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是空白的。

　　开启隐藏宝藏的方式显而易见，就是要用血液填满这颗心脏。

　　龙魍回身抓起画，粗暴地卷做一团。
　　“一会再研究这破画，”她说，“先处理你的手。”

　　龙魍拉起星澜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率先往外走。

　　龙魍：“医务室？”
　　星澜：“学校里没有。”

　　龙魍便拉着她回到学生会办公楼。

　　七楼走廊燃烧的痕迹还在，肉壁这次没有敢出来打扰她们。

　　她们顺利地进入星澜的办公室，龙魍翻出医疗箱，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帮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犬牙交错。

　　星澜的手是很漂亮的，细长，白嫩，手指很长，淡粉色的指甲修剪整齐，末端带着白色的小月牙，和她弹钢琴的样子非常相配。
　　现在多了一道丑陋的伤。

　　龙魍仔细地喷上药粉，用纱布一层一层包裹，最后系上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尽管她动作轻柔，血还是渗了出来。

　　包好以后，星澜便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
　　“龙魍，你在这里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了吗？”她问。

　　“找到了。”龙魍回答。

　　果然。
　　星澜心想，她想要找的，就是隐藏宝藏吧。

　　现在开启的钥匙已经握在她们的手里了，只需要鲜血将它注满。

　　她忽然有点烦躁，既然是这样，既然无论如何她都要开启隐藏宝藏，又为什么要这样认真地帮她包扎伤口呢？
　　她也和其他那些转学生一样，在前期用尽一切努力讨好她，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就把她一脚踢开，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吗？

　　龙魍，你也是这样的吗？

　　你是吗？

　　太多次轮回了，星澜都数不清自己究竟见识过多少这样的转学生。就在这间办公室后面的隐藏空间里面，放着无数承载她这样记忆的水晶球。
　　她早就学会了不再愤怒，当然也不再开心。

　　——但是现在。

　　龙魍，你也和所有其他那些转学生是一样的吗？

　　你是吗？

　　“你不开心，为什么？”也许是星澜的目光太过灼热，龙魍低头整理医疗箱，明明没有看她，却关注到她的状态。

　　“龙魍，”星澜声音干涩，“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以后，你会——”
　　离开吗？

　　她的唇舌立刻被无形的线沉沉压住，让她问不出那句话。

　　星澜深深呼吸，心绪越来越烦躁。

　　“你会——”
　　转学吗？

　　这句也不行。

　　“你要——”
　　走吗？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所有的话都问不出口，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保留了每一次轮回的记忆，但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每次都会刷新记忆的普通同学一样。

　　星澜的嘴巴发烫，舌头酸麻。

　　因为太多次想要说出她不被允许说出的内容，被无形的东西压制，而痛到麻木，痛感甚至超过了手上的伤口。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她的眼眶发红，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折磨到身体颤抖、呼吸急促。

　　她知道她要走，她都知道的，她只是想要亲口问一问！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就是不行！！

　　一根手指轻轻贴上她的唇，阻止了她无谓的挣扎。

　　“嘘。”龙魍轻声说，“别继续了，你会痛的。”

　　她展臂轻轻搂了搂星澜，在她后背宽慰地轻拍。

　　“我在的。”她说。

　　她只是现在还在。
　　星澜面无表情地想。

　　她因为这个拥抱而冷静下来，情绪回落，却落向灰色的深渊。

　　她推开龙魍，“我们走吧，接下来做什么？”

　　龙魍说：“去看看用什么东西可以填满这颗心脏。”

　　不会有其他东西能填满它。
　　星澜冷漠地想，用其他人的血液也不行。
　　但是她点头，乖巧而冷淡，“好，我们去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