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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极天垂冥 “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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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的那一剑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仙界。”听到芙媱的话,顿时围过来了不少人,“我辈靠着这守山结界,不知道抵御过多少次魔界的偷袭。”
“不过这魔界到底为什么偏偏总爱找我们麻烦。”说起这个,不免有人跟着抱怨,“闹得我们连寻守的弟子都加了几班,正好再过段时间,会有人间遴选的修者飞升,估计我们又要添新人了。”
“那可好,又有段时间热闹了。可惜我们生死海名字上吃亏,许多下界修士还是喜欢去白玉京和缥缈峰。”一个刚飞升的妖修帮腔,她头上一对毛绒绒的橘黄色猫耳朵,随着动作摇晃,看着有股说不出的可爱。
芙媱按捺住了想要去摸她耳朵的冲动,这个行为对许多妖族来说,是非常冒犯的。所以她只能用手支着下巴,歪头多看几眼。
仙界里有些宗门会对妖修有所歧视,但归墟池却能做到一视同仁,并且不介意他们露出动物属性。所以大多妖修飞升后都会先来见来这里找找机缘,也大多都留在了这里。
不过外界也有人认为,归墟池这样的态度,是因为几位立宗的真君也都不是人修。
譬如今日要为他们授课的这位极天垂冥真君,原身就是应龙。
众人的话题越说越分散,芙媱挑挑拣拣地听着,直到一位银发白须的老者走进来,芙媱的记忆认得他,知道这是侍奉在极天垂冥真君跟前的文尊者。
“抱歉让诸位久候,真君方才传音,言突发要事,暂时无法前来。”他的话引起一片哗然,“还请诸位稍安勿躁,今日仍可正常授……”
他话还没说完,但见外处走来一位身披赤红羽衣的青年,容貌光彩艳丽,双眉靠近山根的那侧末端,点了对精致的金色印记。他周身萦绕着赤色烟霞,走动时腰间环佩叮当。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句:“朱明悬世真君来了!”
“朱明悬世真君,真是不论看几次,都让人移不开眼啊。真羡慕白玉京的人,可以天天在这位创门真君麾下学习。”
“醒醒,白玉京比「危思楼」还高上百丈,至少你要能爬到「危思楼」。”
芙媱收起看热闹的兴致,双眼盯着那位真君,她此刻身体里,甚至还残留着对方穿过时带来的一丝暖意。但她很快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出神,隐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以徒弟的身份面对师尊。
是了,芙媱总算意识到,在已知记忆的作用下,她很难还能保持在刚才那个幻境里的坚定。
“诸位日安。”朝吾却并没有将她从人群里点出,而是走至众人面前:“兄长有事不能前来,只能兄弟服其劳,由我代他传授今日课业。”
周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芙媱听在耳里,却又觉得这样热闹的环境离自己很有些距离,就像她的位置被瞬间推出去极远,因为她并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何高兴。
显然,这个问题本身,却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我听说不少小友都对白玉京的爬云术感兴趣,不如今日就由我亲授此术。”朝吾扫了眼四周,好像有些遗憾,“只是这场地狭小,不适宜开展。”
他单手捏诀,轻松带着整个课室拔地而起,动作平缓到甚至芙媱桌前挂着的毛笔都只轻微地摇晃了几下。芙媱清楚,这看似轻松的法术,却需要对自身本源极严格的控制,否则就会像她当时直接劈开屋顶那般做成严重的后果。
念及此,她又难免想起,那个被禁制封印在箱子中,她还没来得及看的东西。但如果真按朝吾所说,所有的人都是自己送到她面前的,说不定那道禁制也是引诱她尝试聚气的饵。
这时旁边有人悄悄推了她一下,是刚刚那个顶着对耳朵的生死海小姑娘:“师姐,我是生死海的露鱼,听他们说你是白玉京的芙媱大师姐?”
毛茸茸的小猫耳朵凑到芙媱面前,一抖抖地叫她手心中泛出阵痒意。
“是。”芙媱想,无论对方问什么,自己都会非常有耐心的回答。
露鱼见她如此温和,干脆让旁边的人和自己换过位置:“师姐,那你们飞到高处后,万一下不来怎么办呀?”
说话时,她无意识地做了个舔爪的动作,但或许是触感不对,她快速看了眼已经变成手的爪子,将它背在身后才不好意思地笑起:“我就是害怕,我们这边虽然也会授爬云术,但一般不飞到那样高的地方。”
芙媱噗嗤一笑:“白玉京的小辈们也不是各个都飞得很好的,有时也会从云上摔下来。”
露鱼针尖般的瞳孔瞬间扩散成圆形。
“别着急。”芙媱的视线落在几个白玉京的小仙身上,脑海中便有了记忆,“白玉京各处都布了许多结界网,会接着你们的。”
芙媱说话时扬起头,正好对上朝吾的双眼。对方那双惊讶的眼神再和她四目相对时,又变成了了然。
“芙媱。”朝吾露出来个微笑,芙媱下意识有些心虚,毕竟她是这个幻境的外来客。如果这里的朝吾也修为极高,是有很大可能将她看穿的。
但被点名了也不能再装,芙媱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十分恭敬地开口:“师尊。”
“为师粗看,这里有许多同门是第一次上白玉京,等会授课还需你从旁协助。”朝吾说的轻飘飘,但却听得大家都有些瑟缩,“为师布的结界,承不了太大的重量,如果超重的话,很容易一起掉下来哦。”
露鱼趁机抢先扑进芙媱怀里:“喵,师姐救我!”小小的耳朵蹭到了芙媱的鼻尖。
“师尊只是在说笑。”芙媱一噎,伸手拍了拍露鱼的后背,让她别太担心。但此刻芙媱心里,仍有股被戏耍了的荒诞感:“那个结界能撑住整个白玉京。”
“哎,大概是为师忘了吧。”朝吾完全没有被弟子戳穿的尴尬,“我们芙媱记性极佳,颇有为师的风范。”
芙媱感到阵无语,借着扶额的动作,传音给离自己很近的露鱼:“你们那边,真君也会这么哄徒弟吗?”
“师姐我告诉你的话,等会我摔下来你会接住我吗。”露鱼却也没直接回答,而是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条在撒娇的猫。
“我不仅托着你。”芙媱发誓她将露鱼平等的当做同门,但猫于她而言实在可爱,所以溺爱一些也没关系,“我还可以课后指导,要不要?”
露鱼高兴地抱住她的胳膊:“亲亲师姐。”
“我们生死海的极天垂冥真君平时是不太容易见到啦,基本上都是文武二尊者授课的。”露鱼悄悄给她传音,“偶尔真君回宗门都会给我们带点心,就和家里长辈一样的亲。”
“不过我觉得,这次会来这么多人,也是为了在等课后点心。虽然是很奇怪啦,但是真君发的点心特别好吃,生死海的厨房都做不来,真想知道是在哪买的呀。”露鱼这次的声音显得更小,“真的很好吃。”
顺着她的话,芙媱脑海里浮现出另一段记忆,是自己还小的时候,这位极天垂冥真君带着自己在厨房,亲自做糕点的画面。
那时,真君竟然还随口说了句:“媱媱,按理来说,你可以算我的孩子。要不要叫爹爹。”
“不要。”小时候的芙媱十分傲娇地表示,必须要吃上那口点心才行,真君只能无奈地继续揉面。
“这可是我家孩子!孟章大哥我说不养了吗。”宽大的衣服跑动时掀起股小风浪,小芙媱转瞬就被他抱在怀里,好像生怕被抢走一般,“想要孩子,你也自己去造。”
“自己去造!”小芙媱似懂非懂地跟着自己的师尊附和,弄得孟章真君哭笑不得。
过往轻松愉悦的氛围让芙媱忍不住怀念,她不由地想:如果这真是她的过往,那雪月河里的前年孤寂,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呢?
但她知道,带着这样幸福的回忆,她肯定再无法吹动雪月河的风雪了。曾有一思凡神女,因偷取灵草救凡人丈夫而被罚至此。她性格温柔良善,不像凶恶之人,所以芙媱曾问过她可有悔。
那人答曰:“不悔。我偷灵草并非只是为他,我偷的是那段藏在人间,平淡温暖的日子。他受我牵连,被魔族害死,我偷灵草只为还命,并不全是情爱。”
听她如此说是,芙媱只能理解地点头,却没办法帮她。毕竟在雪月河待得越久,受得痛苦便越多,芙媱最后看着她一点点散做青烟……
就像,芙媱猛地看向师尊的方向,就像她面前这个人,这个在不知多少年后,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消散。
可很快芙媱又摇摇头,想将这个想法摒弃,她已经领教过师尊的厉害的,这般人物大约是——大约是有机会逃脱雪月河控制的吧。
芙媱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她有点舍不得再次目睹师尊的消逝了。
“诸位小友,这就是白玉京。”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旁人都没看见的金光射入她脑内,轻轻地安抚了躁动的识海,朝吾漫不经心地开口,“谁想第一个出去?”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和平日大多数弟子们修行居住的楼宇不同,这里巨大、空旷又宁静,一楼连着一楼,好像要蔓延到视线的极处。明明离太阳如此近,可高天之上刮下来的风,却又吹得人衣袂纷飞自觉寒冷。
这样恢弘的建筑,平日因为结界的原因,即使在同一宗门内,站在下方也只有云层稍浅的时候,能勉强窥见一隅。
众人叽叽喳喳地推嚷,这里有白玉京的弟子,但大多也不愿先行,毕竟……
“那就大师姐先来。”果然,朝吾是在等她。
芙媱点点头,想要摸露鱼的头,但还是换做摸她肩膀:“那我先过去接着你。”说完,她凝神的瞬息,捕获到一股风流,轻轻越身便飞落至白玉京空阔的接引露台上。
周围艳羡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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