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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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清晨程理出门接活，李双在家里呼呼大睡；傍晚，程理回灯塔送李双去“上班”，等她干完活，再一道回家。夜深人静时，两个人光脚坐在地毯，吃着让翠丝频频叹气的外卖，看时下最流行的狗血综艺。
李双虽然从来不问，但她能从程理的言行举止判断每天的营业金额。红光满面自不必说，喋喋不休说明小赚，不发一言是勉强回本，一直看手机就是还需继续努力。
笑死，真好懂。
明天把最后一份委托做完，李双就可以专心于临终实验了。于是她从早躺到晚，吃了翠丝做的整锅红酒炖牛肉，还用牛奶泡了个澡。
程理回来的时候，李双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今晚不出门么？”程理问。
“不出门。”李双被社交平台的搞笑视频逗得浑身颤抖，差点让面膜掉在地上。
“那我先睡了。”
“这才几点？”李双抬起头，对方居然已经钻进浴室了。
等程理洗完澡出来，李双靠在门框，用一条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哼，你平常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怎么就今天这么急切，果然有诈！”李双一把捏住程理下巴，撩开眉间湿漉漉的碎发。
脾气火爆的女孩愣了半秒，大声问：“你额头怎么青了？”
“没什么，”程理不自然地推开她的手，勉强夺回自己下巴的使用权，“走路时摔了一跤而已。”
“禁止对我说谎！”李双一把揭下面膜，本能地擒住对方衣领。
平常的程理这时就该说点烂话求饶了，可他任由李双拖拽，不发一言。李双本能地看向他的眼睛，从中读出了几分恐惧。
是被伤害过的小动物，再次看向加害者的眼神。
李双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立刻松开手。
“今天赚了多少钱？”李双问。
“两万不到。”程理平静地整理衣领。
“两万？”李双忍不住讥讽，“我去街边乞讨一小时都不止这个数。”
“是，”程理轻轻地说，“对你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或许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被挑衅的李双一下就火了，她大步走到程理面前，用力推了他一记。
“你到底怎么了！”
跌进沙发的程理保持着该死的沉默，甚至不敢看女孩的眼睛。
“不说拉倒！看到你就来气！”，李双气坏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今天还想拉着他一块看综艺呢！
程理背对她，在沙发睡下。
“喂！”李双粗鲁地叉着腰，“明天上午十点送我去这个地址，坐标发给你了，下午六点再来接我，中间的时间留给你。”
“嗯。”
房间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李双不高兴地意识到程理是真的睡着了。
有这么累么？前几天不还兴致勃勃说要还五十年的钱么？
李双认为程理是个很好懂的人，他是个想赚钱又不敢冒风险的普通小市民。胆子小个性怂，道德感意外还有点高。平常让他干嘛就干嘛，只要给点好处再威胁两句，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跟着自己。
所以他今天发什么疯？
难不成……还在生气前两天揍他的事情？不是都道歉了吗！
“臭李一，都怪你……”李双对着李一的聊天框发过去十几个“打你”的表情包，然后沮丧地躺倒在床上。
月光洒在她的枕间，半梦半醒间，李双好像回到了记忆中潮湿燥热的梅雨季。猩红的花房之上，她拉着和她拥有相似面孔的男孩狂奔，背后的子弹混着雨滴击穿脚下的玻璃，就在她们快要跳上浮空车的时候，李一却甩开了她的手。
李一单薄的身体随着飞舞的玻璃下坠，花房的支架洞穿他的肺，鲜血从喉咙涌出。
时间暂停，李双穿过停滞的雨幕，踩过带血的玻璃，跑到哥哥身旁，哭着握住他的手。
看到李双的眼泪，李一竟然笑了，鲜血沾满了他的牙齿，他用力回握妹妹的手，一字一顿说：
“李双，都是你的错。”
李双猛然睁开眼。
“你醒了？”程理从洗漱间探出头，“你刚刚好像做噩梦了。”
投影钟显示刚过九点，李双摸了摸大汗淋漓的额头，惊觉自己睡了整整十二小时。距离今天的行程开始已不足一小时，李双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把程理赶出了洗漱间。
李双只花十分钟就洗完了澡，换上了修身的白色吊带裙，白羽毛流苏外套，以及齐膝的白色绑带长靴，整体风格非常仙气飘飘。这位一身白的仙女，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刷睫毛。
“你今天是出去玩么？”程理用牛奶为自己和李双泡了两碗麦片。
想到昨晚的事李双就来气：“我做什么都得向你汇报？”
自知理亏的程理闭上嘴，认真地吃起麦片。
李双举起香水瓶，努力了几次都没按出液体：“正好用完？这么巧？”
“再买一瓶呗。”程理不咸不淡地搭腔。
“40万一瓶，我才舍不得呢，”李双把香水瓶丢进垃圾桶，“要不是雇主送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用。”
“对你来说40万不算什么吧。”
李双从镜子里瞄了眼程理：“是不算什么，但我要负担高额的义体维修费、武器整备金、电费，以及各种税钱，每天坐着不动都要花出去一千万。意义不大的东西还是能省则省吧。”
程理点点头，没再说话。
程理把李双送去目标地，那是个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建筑风格大胆前卫，连门童都是投影。
李双用手机打量自己的妆容，接着对程理投去一个威胁的眼神：“记住了，六点来接我。敢让我等你就死定了。”
“知道啦。”
程理的精神状态相较昨晚好了许多，李双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是热脸贴冷屁股行为，纠结再三还是作罢。
“走了。”李双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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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坐在酒店餐厅的角落，脚边放着一个金属箱。她打扮得像个富家千金，坐姿却像不良少女，所有想搭讪的家伙都被她用滚字送走。
把手机从社交平台切换到短信界面，李双皱了起眉。她给程理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复，以往在预订碰头的前30分钟，程理总会发一句“我正在路上”，今天连这个也没有。
距离碰头的时间还剩十分钟，李双决定去门口等程理。她提起金属箱，朝大门走去。
直到最后一丝日光被黑夜吞没，李双仍然孤零零地站在酒店门口。穿着体面的人们从各式浮空车里上去又下来，几个小朋友好奇地看着李双，被她用匕首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李双现在——真的要炸了！
如果说昨晚程理对她爱答不理是因为那个耳光，她还能忍，那今天说好了六点钟来接她回去，迟到是什么意思？不接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翠丝，查一下他的定位。”李双竭力控制着怒火，不然她怕把手机捏碎。
“主人，按照飞步企业的规定，我们无权查看乘客的行程，也就是说，无法定位车辆的位置。”
李双都气笑了，同意把车借给他的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
“别担心，主人。我查到了他手机的定位，手机最后移动的时间是一小时前，位置在歌莉娅东区，至今没有移动。”
“这货不会把我的车卖了跑路吧？”李双不死心地再次拨过去。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要死啊！”李双忍不住咆哮，“不仅迟到还敢不接电话？你人在哪里？给你十分钟，立刻马上来接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听着女孩毫无保留的输出，通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缓缓打开了视频投影。背景是个修车行，镜头里的人全都赤裸着上身，戴着颜色鲜艳的半脸面具。程理躺在他们中央的水泥地里，周围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李双的大呼小叫戛然而止，头顶的灯恰好熄灭，她的脸沉进黑暗中，没人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