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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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一百八！拜拜了您嘞！”
三分钟时间到，程理从驾驶座弹起来，麻利地扯下身上的衣物，从上衣到运动裤，连袜子都不放过，如果这世界上有脱衣大赛，那程理高低能拿个金奖。
转眼程理身上就只剩个四角裤，为了不被GPD（歌城警局）当成变态抓进局子，他决定留下它。
刚跑出去几米远，该死的理智让程理折返，他把脱下的衣物整齐地叠好，甚至从手套箱翻出便签纸和笔，工工整整写上“我走了，感谢您的收留，勿念”，摆在了最上面。
安排好一切的程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往李双离开的反方向撒丫子狂奔。
跑路的程理激动地发现：欧文店长的房车居然正好停在路边！名叫怀特桑达的丑兔子此刻变得分外可爱。程理冲上前敲门，房车的发动机还开着，内里却空无一人。
沿着前车灯看去，地上有排坚实的脚印，一路延伸进树丛，看大小和欧文的体格是对得上的。程理试探性地呼唤了几声，没有人应答。
又是命运的双叉路口……
如果只依靠步行，程理能跑多远呢？最好是能搭个便车，四驱怎么也比两驱快；问题是大晚上的，哪里能看到便车？就算有便车，会有人愿意载几乎裸体的臭男人么？
这么一想，好像除了去找欧文先生碰碰运气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程理抹了把汗，循着脚印走去，穿过扎脚的草地，跨过倒地的枯枝，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愈来愈响，其中还夹杂着……枪声？
一座山正在和一道闪电对决！再定睛看，那道闪电不正是李双吗！至于山……欧文店长？
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李双吃冰淇淋不肯给钱么？
程理继续偷看。二人的身影在霜白的月光下频闪，李双的身影飘逸又强悍，面对比她高大数倍的欧文依然不落下风，相反欧文看起来勇猛，却破绽百出。
咚！
欧文直直飞进海里，掀起的水花如瀑布般落下，罪魁祸首李双淡然地收回腿，同时举起枪口：“你输了。”
月亮不知何时已被乌云覆盖，连星星也不再闪烁。托马斯的内脏开始出血，他想凭借意志力爬起来，但很快就再次跌进了海里。身体机能衰败的速度比预想得还要剧烈，检测到骨骼的损坏，雯特尔开始剧烈地报错。生理和精神上双重的巨浪折磨着男人的大脑，他踉踉跄跄地捡起刀，却没有力气再摆出架势。
李双皱起眉头：“你可以说遗言了。”
“今天是我和莉亚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托马斯扶住刀，对着虚无的海浪单膝下跪，月光笼罩在他眉间，像一层轻纱。
“我们头一次约会的地方……是家不出名的老式家庭餐厅，沙发布是红白相间的格纹，桌角会放百合花，带露珠的那种。店里没有机器人点单，你得按桌铃，服务员才会慢悠悠地过来。”
“莉亚最喜欢它家的奶油焗蔬菜，她说多吃蔬菜可以预防心血管疾病，可我不爱吃，我就爱吃猪肘子和酱牛肉，莉亚总批评我的口味重油重盐不健康。”
“两周前这家餐厅倒闭了，我给了店长一些钱，恳求她在今天最后一次为我们服务，她答应了，”托马斯絮絮叨叨地说，“我给她买了十周年礼物，还给自己买了条新领带，鹅黄色的，莉亚最喜欢黄色。”
“吃完饭我们会去公园散步，然后坐在公园的躺椅上聊天。普通又美好的一天，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迪亚戈把一切都毁了！他和夏尔，杀死了我的妻子莉亚，还有……我最好的朋友温蒂，真好笑！我最大的仇人，曾经也是我的朋友！”
托马斯垂着头，唾液混着鲜血滴进海里，他很希望自己只是在做噩梦，等梦醒了，一切都会归为原样。
“在歌莉娅，人人都狡黠算计，为了一串数字可以抛弃亲朋好友，抛弃人性！我们不过是他向上爬的牺牲品，但是——”
托马斯剧烈地咳嗽，目光却逐渐清明，他仰起头，盯着李双美丽又空洞的脸，一字一顿说：“我活下来了！我会成为他的噩梦，要让他付出代价！”
李双刚打算开口，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强硬地占据了她的通讯频道。
“S小姐，要上来喝杯茶么？”
顶级的浮空船撕开乌云，却听不到丝毫声音，令人脊骨发凉的白灯从头顶打下，光圈中央的二人一立一跪。
李双缓缓抬头，浮空船的前舱打开，拄着银色拐杖的虹国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身着棕色和服，外披玄青风衣，面目苍老如同古木，眼神却如凌空之日，海风卷起他的袖口，上面赫然绣着翠色的松树。
松之庭首脑——鬼头邦彦。
“您这么日理万机的人，居然会亲自来看我完成任务么？”李双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无礼，她很不喜欢这个虹国男人，要不是为了赚钱，她才不会为他做事。
鬼头笑了笑，“迪亚戈先生最近与我达成了合作关系，我对他夸下海口，说S小姐是我们最出色的猎人，因此我亲自把任务派发给你，如果能够圆满完成就再好不过了。”
李双沉默，混在温和问候里的几分胁迫，就像海鲜汤底的鱼刺，令她隐隐感到不快。
“你在和谁说话？是迪亚戈吗？”托马斯激动地问。
李双没有说话，只是用缓慢的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托马斯没有理会她的暗示，他的人生早已接近悬崖，此刻仇敌就在眼前，粉身碎骨又何妨？
“迪亚戈！是你吗！”
男人从已经无法活动的钢铁骨骼里爬了出来，他双目通红，举刀咆哮着，从胸腔深处喷薄而出的愤怒甚至压过了层层叠叠的海浪。
“你下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托马斯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从沙里捡起贝壳向上丢，但都是徒劳。
穿过发疯的男人，李双走到半跪着的雯特尔身边，从脊柱处抽出珍贵的原型数据棒，失去了核心的机械骨骼巍然不动，海浪拍打它，如同拍打一块礁石。
“原型数据棒拿到了，骨骼要回收么？”李双问。
“迪亚戈先生对我说，雯特尔的外骨骼损毁太严重，已经没有回收的必要，只要回收原型数据棒就可以了。”
李双点点头，她比划了一下距离，用力将数据棒抛向舱口，鬼头稳稳接住，露出赞许的笑容。
“任务完成，”李双转头就走，“我回家了。”
“S小姐，”鬼头语气诚恳，“迪亚戈先生向我表达了他的不安，为了让我的合作对象完全放心，能请你替他消除隐患么？”
“知道了。”李双举起枪。
托马斯还在原地发疯，殊不知背后已经被冰冷的的枪口瞄准。
“李——双！”
远处的树丛中，跑出来一个手足无措的……呃，裸男。
程理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当他看到李双朝店长的脑袋举起枪，身体比理智更快地行动：“别开枪！千万别——”
李双凉凉地看着程理摔了几个跟斗又爬起来，平静地扣下了扳机。
托马斯背对程理，缓缓栽进水里，像一块倒下的石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