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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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里的机械生物手脚并用地爬行，时不时落下几滴鲜血，像头被驱逐出族群的野狼。
“停……可以停下了……放我下来……”
机械体直挺挺地停下，固定身体的装置砰地弹开，夏尔猝不及防摔下，额头狠狠磕进地面。
失血导致夏尔严重眩晕，他伸长了手臂，在雯特尔的大腿里摸索了一阵，从夹层里掏出一管注射器，用力扎进受伤的大腿。
这支药这是雯特尔的基础装备，拥有快速凝血、镇痛止疼和清醒意识的功能。生命体征糟糕的夏尔翻过身，用力地仰起喉咙，大口大口地摄入空气，像条搁浅的沙丁鱼。
药效上涌，夏尔的眼前逐渐清明，望着无情的夜幕，他终于有机会整理眼下的情况。
大概半个月前，夏尔把星创公司预备用来投标的原型机AI“雯特尔”偷出实验室，预备半个月后，也就是明早携带原型机乘偷渡船离开，结果今晚就遇到了星创派来的赏金猎人！
“迪亚戈这个疯子！”夏尔颤抖着看向指尖，刚刚那发手炮的热量尤在掌心。
居然敢让赤手空拳的人对战雯特尔？从爆炸的规模估计，那个女猎人多半已经尸首分离……
我又杀人了吗？
该死！都是迪亚戈的错！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夏尔痛苦地蜷成一团，不远处有东西沙沙作响。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某种沙地蜥蜴路过，过了一会他惊觉，那分明是人类的脚步声！
“谁？停下来！”夏尔的耳膜几乎被心跳声刺破，“耳朵聋了？给我停下来！”
“你还是那么神经质啊，夏尔。”
来者笔直地立在原地，腰上系着滑稽的橡胶围裙，手电筒直直打在夏尔惨白的面庞，灼得他瞳孔生疼。
但夏尔没有任何躲闪，因为瞳孔中印出的人脸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他宁可眼前的生物是白星人，是来抓他回去解剖做研究的，都绝不能是“他”！
几乎是瞬间，夏尔就尖叫着滚翻到雯特尔边上！
“雯特尔！杀了他！杀了托马斯！”
向来温顺听话的雯特尔短短地亮了亮头顶的灯，接着就安静地低下了头，仿佛垂头丧气的宠物狗。
“别难为它了，你忘了么，雯特尔永远也不会对我们五个人举起屠刀……”托马斯一改刚与程理侃大山时的幽默温和，照着夏尔半残的腿狠狠踩了下去。
夏尔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托马斯闭上眼睛，用念诵墓志铭般的口吻说完了剩余的半句话：“这条代码还是你自己写的，而你已经不记得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我利欲熏心，我真是疯了！”
夏尔紧绷的神经断得彻底，他痛哭流涕地抱住托马斯小腿，献宝一般地说：“都是迪亚戈的主意！我是被他胁迫的，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就会像对待你们那样对我！”
托马斯蹲下来，擒住夏尔的后脑勺，目光凛凛地与其对视。
“夏尔，把前因后果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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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坐在私人游艇的马桶上，目光久久地停在手机屏幕中央。
「傍晚动手。」
一条未知联系人发来的邮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夏尔却读了一遍又一遍。
“夏尔，掉马桶里了么？”
敲门声重重扣在夏尔衰弱的神经上，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在简单冲洗完手掌后，快速打开了门。
“不用猜就知道是你，夏尔！”托马斯着急忙慌地挤开他，关门前甩下一句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得了吧！”夏尔下意识反唇相讥，“总比你个直肠动物好，你一天拉的屎比北极熊还多！”
“有本事你站着别动，等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北极熊的愤怒！”
双方都知道这只是个玩笑，马桶上的人已经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夏尔却笑不出来，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朝着甲板中央走去。
私人游艇优雅地漂浮于海面，天边彩霞弥漫，甲板中央摆着一大一小两张沙发。两位气质温和、衣着简朴的女士在小沙发角落里轻声地交谈，占据大沙发的男人身着考究的西服，袖口缝着蓝宝石纽扣，嘴里还叼着纯手工制作的雪茄。
看到夏尔慢吞吞地过来，沙发上的男人眼睛一亮，几乎是跳起来迎接他。
“夏尔，你刚刚干嘛去了！”
“迪亚戈，我有点晕船，刚刚用水冲了冲脸，现在好多了。”
“托马斯呢？”
迪亚戈亲昵地搂着夏尔的肩膀，带着他坐回大沙发，夏尔瞥了对面的女人一眼，低着头说：“他很快就到。”
迪亚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迪亚戈，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买的游艇？它真漂亮。”略微年长一些的女人微笑着开口。
“噢我亲爱的莉亚，这不过是艘微不足道的小船，改天带你坐个更大更舒适的。”
“怎么了莉亚？你也想要游艇了吗？”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托马斯神采奕奕地加入了聊天，莉亚看到他，自然地伸出手，托马斯上前印下一个吻，顺势坐在了爱人身边。
“瞧瞧，瞧瞧！”迪亚戈把雪茄夹在指缝间，大声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俩居然还是这么腻歪！”
“腻歪有什么不好？我是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的那种男人啊！”托马斯笑着反驳。
“你们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是下周吗？”许久未出声的女人默默加入聊天。
“没错，温蒂，你记性可真好！”
温蒂轻轻笑起来：“每年这个时候你和托马斯都眉飞色舞的，好像中了彩票似的。”
“那你们下周打算去哪里玩？离开歌城么？”夏尔瞄了眼迪亚戈。
“真可惜，我们暂时没有外出度假的打算。”
“就在本地过么？十周年纪念日还是挺重要的吧。”
“我们现在手头并不宽裕，贷款旅游太奢侈了，”莉亚扶了扶黑框眼镜，“而且雯特尔的研发也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决定晚点去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庆祝下，然后就回来继续工作。”
“我得事先声明，”托马斯举起手，“这都是莉亚的一意孤行，我可是很想去虹国的海滩冲浪的！”
“等理德健康确定要投资雯特尔以后，我们就有大把时间可以度假啦。”
“我看这假是度不成了……”托马斯小声地说。
“有意见麻烦大声说出来，托马斯先生。”莉亚亲昵地抚摸对方健壮的后脖颈。
“我是说！就算投资来了，你也会继续研发的！什么改良版雯特尔啦，超级省电版雯特尔啦，你这个人总是闲不下来，我看我们的假期是遥遥无期才对！”
“托马斯，看着我。”莉亚收起温和的笑容，严肃的像个小学老师，所有人不由得正襟危坐，生怕教鞭抽到自己。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的，为什么我一意孤行要研发雯特尔吗？”
托马斯顿了顿，“因为……你的母亲死于无法完成的心脏病手术。”
“确切的说，是“人类”医生无法完成的高危手术。母亲去世后没多久，我也被确诊了相同的疾病，我的父亲只能忘记痛苦坚强起来，为了我，他操劳过度早早离开了人世，而我的人生也就此陷入了谷底。”
“亲爱的，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这段往事。”温蒂紧紧地抓住莉亚的手。
莉亚笑了笑：“我本来都做好了让死神收割的准备，过一天算一天，直到我遇到了你们！”
“托马斯稳健，夏尔聪明，温蒂细腻，而你迪亚戈，你总是在我们灰心泄气的时候用最精彩的演讲鼓励我们！你们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富有创造力的研究者，最重要的是，你们和我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莉亚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中的泪花比钻石还闪耀。
“从那时开始我就下定决心，我要和命运抗争到底！它不让我活，我就偏偏要活下去！不仅如此，我还要制作一台可以帮助人类进行高精度手术的机械外骨骼，让所有和我一样的病患有活下来的机会！”
“托马斯，”莉亚扭头与他对视，认真地说：“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可能有人因为无法完成的手术而死去，雯特尔不仅是在挽救病人，更是在挽救千千万万个家庭，所以我们把享乐的私心稍微放一放，好吗？”
夏尔垂着头，十根手指互相纠缠着。
“这不是享乐的问题啊！”托马斯拔高音量，“你有多久没去医院复查身体了？雯特尔的研发重要，远方的病人也重要，但你不能不管自己的死活吧？你母亲是多少岁去世的？你今年又多少岁了！”
莉亚沉默着抹眼泪，场面陷入僵局。
“嘿嘿嘿，我说二位！”迪亚戈跳了出来，“别吵了，我现在宣布一件大大的好事，保证人人听了喜笑颜开！”
“什么好事？理德健康来消息了？”莉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事当然要配着美酒听才圆满！夏尔，能麻烦你去船舱里帮我取香槟吗？系着红蝴蝶结的盒子。”
太阳即将西去，海面空无一物，风低低地吹过夏尔发凉的手心，迪亚戈一半脸溺在落日里，另一半则被阴影腐蚀。
“我……我恐怕找不到那瓶‘酒’。”
夏尔的回答出乎迪亚戈预料，迪亚戈面色一僵，仍然保持住了笑容。
“我去帮你拿吧。”温蒂刚要起来，就被迪亚戈按住。
“怎么好劳烦女士呢？我就自己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