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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残梦归家   暮春的 ...

  •   暮春的雨,如银针般细密而急促,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云儿拖着满身伤痕与破碎的心,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家里走去。她那身淡棕色的罗裙沾满了泥泞,发髻凌乱不堪,几缕青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被孙耀言那一记重拳留下的印记。

      她的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冰冷的牢笼。云儿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抬起手,轻轻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母亲。母亲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却也不敢多问,忙将她迎了进去:“你怎么回来了?”她母亲心疼的看着她憔悴的面庞。

      她母亲回头看着,生怕被人看到云儿回来的模样,“你已经嫁了人,现在这个样子跑回来,多不好。”她母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斥责。

      云儿一看到母亲再也忍不住大哭着:“娘……娘……娘……”

      母亲见云儿委屈大哭的样子,也不好多指责,只好抱住她,轻声安慰着:“好了,不哭了,我们先进去吧。”母亲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院子里,弟弟在劈柴,弟妹在厨房忙碌着,他们二人看到云儿回来了,都很吃惊,停下了手中的伙计,惊异地看着云儿。

      屋内,父亲正斜靠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喝酒,眉头紧锁:“女婿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云儿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爹,娘,女儿……女儿想与那孙耀言和离!”

      云儿父亲听到这话,猛地把酒杯扣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指着云儿的鼻子,怒喝道:“胡闹!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哪有随意和离的道理?你如此不知廉耻,是想让我们家成为村里的笑柄吗?”

      弟弟和弟妹在外面院子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云儿哭着,用手抹着泪水,拉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臂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她的父亲也惊呆了。

      弟妹见到这一条条的伤痕,害怕地捂住嘴巴:“他居然打你,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弟弟倒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姐姐的错:“姐啊,你才嫁过去多久啊,你是做错了什么事吗才被打成这样。如今还闹着和离,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家的女儿都如此善妒无能呢!”

      弟弟的这一番话,让云儿心中一阵刺痛,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弟弟,心里无比失望:“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所以你会觉得是我的错,而不是孙耀言的错?”

      云儿转而看着父母亲,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爹,娘,并非女儿无理取闹。那孙耀言整日赌钱,一旦赌输了便对我拳脚相加,家里的钱也被他输光了。”

      母亲很心疼云儿,也不想女儿被打成这个样子,她抚摸着云儿的脸:“我的云儿啊,你受苦了,实在不行你就在家里住几天吧。”

      父亲冷眼横了母亲一眼,冷哼一声道:“哼!这可不行,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男子汉大丈夫,在外应酬难免有些脾气,你身为妻子,理应多加忍让,相夫教子,持家有道,而不是一有委屈就跑回娘家来哭哭啼啼!”

      云儿无语:“应酬,他除了在外赌钱,他还能干啥?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我每天都生活在地狱里,我被打的时候我根本就无力反抗。”她眼含泪水。

      母亲见状,对父亲说:“好啦,我们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吧,和离的事以后再说。”母亲安抚云儿。

      云儿有些累了,她心里也知道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和离的,所以,她内心绝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母亲扶着她回了房间。

      云儿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心头,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委屈地回家求助,换来的却是父母这般冷漠无情的话语。

      宇文尘逸喝的醉醺醺的从红绡阁回到家中,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中书令。中书令闻到了他满身酒气,眼神十分嫌弃,用手掩住自己的口鼻:“你又去喝酒了。”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离春闱还有几天?你不在家好好温习,你又跑到外面去喝酒。”

      宇文尘逸根本没听清中书令所说,醉醺醺地,阿来扶着他,也根本认不清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喝酒,喝酒。”他迷迷糊糊的,张开双手就要抱中书令。

      “你放肆!”中书令怒喝道。

      阿来小声的提醒尘逸:“公子,是大爷。”

      可尘逸根本听不见阿来所说:“喝酒,你,去,再给我来一杯。”

      中书令看见他这个迷糊样,知道此刻说啥都无济于事:“哼,你带他去醒酒,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他生气的拂袖而去,随后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让他明日一早来见我。”

      阿来:“是。”他连忙扶着尘逸回到房间安顿。

      孙耀言得到消息云儿回了自己家,气急,立马赶到云儿父母家里,云儿父母很是热情:“女婿来了呀。”

      孙耀言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道:“岳父,岳母,我听说云儿回来了。”他继续说:“岳父大人,其实夫妻之间有些摩擦也正常,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云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声不吭就回了娘家,是真要与我孙家决裂不成?”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对岳父岳母也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

      云儿父亲陪着笑脸说道:“贤婿莫要生气,云儿自小娇生惯养,脾气大了些,我这就让她出来,让她跟你回去。”

      孙耀言这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那就多谢岳父了。”

      父亲:“贤婿,我怎么瞧着你最近有些憔悴。”

      “哦,最近有些累了。”孙耀言回道。

      云儿弟弟:“你也别怪我姐,这夫妻之间难免会有些摩擦,我姐也是一直没有受到什么磨难,所以也禁不得这些。”

      云儿母亲打算先说什么,却被云儿父亲拦住了,云儿母亲只得闭嘴,在一旁无奈的叹气。

      父亲:“以后的日子还请你多担待,身为男子还是应该要多包容。”

      孙耀言:“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云儿好的。”他的眼神里带有一丝狠厉。

      父亲转头对母亲说:“看看,看看,我就说我们这个女婿可是很不错的呢。”

      云儿母亲尴尬的笑了笑。

      云儿根本不愿意出来见孙耀言。

      时间长了,云儿还没有出来,孙耀言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云儿父亲也看出来他的不耐烦,对云儿娘催促着:“你,去房间里看看,这都多久了,还不出来。”

      云儿娘只好去房间看云儿的情况。

      “这孩子,还在赌气呢!”云儿爹尴尬地笑了笑。

      云儿娘:“云儿,怎还不出来?孙耀言都等着呢!”

      云儿头都不回,冷冷说道:“我不去,我不想见他。”

      云儿娘劝她:“可他现在,还是你的丈夫,丈夫为天,你也不能一直躲着。”

      云儿:“娘,我跟他回去又要被打,我不想被打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不是家,是地狱!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云儿娘:“今日你不回去,孙耀言就不会走,娘都知道你的苦,只是娘无用,不能保护你。”说着说着,她也哭了起来。

      云儿心软,心疼娘:“娘,您别这样。”

      云儿知道,此情此景,只能出去了,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出去。

      云儿一出来,孙耀言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生怕她跑了。云儿感到痛,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她根本不敢看孙耀言,他就是个恶魔。

      云儿母亲轻轻的安慰道:“云儿啊,不要再任性了,就,跟他回去吧,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呢?忍忍就过去了。”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也心虚,根本不敢看云儿。

      就这样,云儿就被孙耀言带回了家,这一次,云儿回头看着家人们,家人们并没有说什么,她心中一阵阵刺痛,她知道家虽然是自己的依靠,但是却无法为自己做主。父亲根本不想看她,母亲含着泪对自己挥手,弟弟和弟妹在忙自己的事,云儿笑了笑,心如死灰,她没有哭,没有闹,跟着孙耀言回去了。她抬头看着天,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觉得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家里人的冷漠,让她心灰意冷。

      孙耀言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往日温柔和顺的云儿,竟然敢如此大胆的回了娘家,还妄图与他撇清关系,在他看来,女子出嫁从夫,挨几下打又算得了什么?怎么会如此小题大做:“哼,你居然出息了,还敢回家,在平日里我确实对你太放纵了,没有好好管教你。”

      云儿质问:“我回趟自己家也不行吗?”从前她对孙耀言是惧怕,现在她反倒不怕了,无非就是被他打死,她也不怕死。

      孙耀言听到这话,生气了,扬手就要打她一巴掌,但他看了看周围,毕竟是在大街上,大街上动手,对自己名声也不好,所以他忍住了,小声嘀咕着:“回去再收拾你。”

      云儿对着孙耀言翻了个白眼。

      孙耀言一回到家里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钱。云儿见状,害怕他打自己,也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多问。今日在广兴赌坊,他如丧家之犬般苦苦哀求,虽换来三日的宽限,可这日于他而言,却如头顶高悬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将他剁得粉碎。家中能典当的物件早已被他变卖一空,如今,还债的希望全寄托在这狭小屋舍的每一寸角落。

      孙耀言双眼布满血丝,犹如疯魔一般,猛地冲进卧室。他双手疯狂地在床榻上翻找,被褥被他扯得七零八落,棉絮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可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在这庞大的赌债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连利息都不够填补。

      “钱呢?钱到底藏哪儿了!”孙耀言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疯狂。他转身又扑向衣柜,双手如铁钳般粗暴地扯开柜门,衣物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一地。他一件件地翻找,将那些破旧的衣衫扔得到处都是,可除了几件补丁加补丁的旧衣,再无其他。

      “真的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钱都给你了,早都被你花光了,没有钱了。”云儿乞求他不要再翻了。

      不甘心的他又冲进书房,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他直接拉开了抽屉:“是房契,是房契。”他两眼放光。

      “不……不行。”云儿从没想过他会打房契的主意,她试图阻止他,但孙耀言还是翻出了店铺的地契,一把抢走。

      云儿连忙上前,双手抓住他:“你要干什么?”

      “你管我的!”孙耀言还是不耐烦,根本就不想搭理云儿,这房契,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儿:“这个店铺是我们赚钱的唯一的来源,你不能把它卖了,你若卖了,我们根本就没有生活来源了。”

      “呵。”孙耀言冷笑一声:“你搞清楚,这家店铺是我的,我想把它卖了就把它卖了,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说完孙耀言拿了房契就走了。

      “你不能拿走他,你不能拿走他。”云儿在后面追赶着,哭喊着,可是没有一点用:“你别走!”云儿在后面追,可孙耀言走的飞快,她根本追不上,一把摔倒在地上。

      孙耀言担心云儿又乱跑出去回家,于是把门锁上了。

      云儿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店铺,是她的心血啊!

      这家店铺是云儿的心血,自云儿嫁过来后她便用心的打理这家店铺,让这家店铺扭亏为盈,好不容易生意好了起来,如今却要被孙耀言将这家店给卖了,云儿内心很崩溃,只能趴在地上痛哭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大早,宇文尘逸就受到了中书令的责罚。中书令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透露着威严与沉稳。

      中书令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那个低垂着头,神色仓促的尘逸,厉声道:“昨晚,你又去红绡阁喝酒了?”

      尘逸因多日的放纵而略显凌乱,发际也有些松垮。

      尘逸回头,眼睛瞪着阿来,他以为是阿来泄露的消息,阿来连连摆手,示意不是自己说的。

      中书令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你别看他,你满身的酒气,我当然知道你去了哪!”

      尘逸身子猛的一颤,连忙跪下道歉,头低着,双手不自觉的揪着衣角:“对不起,爹,我错了。”

      中书令:“道歉有什么用?平日里你喝酒就算了,这不马上就要考试了吗?你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在外面喝酒。”

      中书令继续叮嘱:“你是我的儿子,不要让我失望,若你能考取功名,我便心满意足,若你依旧我行我素,那就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了。”他放下了狠话。

      尘逸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严肃认真。

      陆韫在家里看书,可是心里有事,就是看不进去书,她把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又尝试换了别的书看,就是看不进去。

      雪儿:“韫姐姐这是怎么了?”

      陆韫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最近有云儿的消息吗?”

      雪儿摇头:“没有,她现在成了家,估计也没时间理我们了。”

      陆韫:“我总有些担心她,我想去找她。”

      雪儿:“怎么了?”

      陆韫:“之前流言的事,可能与孙耀言有关。”她心烦意乱。

      雪儿迷惑:“孙耀言?”

      陆韫:“他是一个赌徒,赌徒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雪儿:“所以云儿有危险?”

      陆韫:“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咱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看我不放心。”

      雪儿:“好。”

      没过几天,宇文尘逸又和那几个无学无术的富家子弟聚在一起喝酒。尘逸一个人喝着闷酒,耷拉着头,也不说话。

      庄博翰:“宇文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啊?”

      尘逸深深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因为我父亲。”

      刘向和:“宇文大人怎么了?”

      尘逸:“他对我寄予厚望,只盼着我能一举夺魁,光耀门美。”

      张生庆幸:“还好我父亲没有这样要求过。”

      尘逸:“啊,我们的爹同样都是在朝为官,怎么会不一样呢?”

      张生:“我爹呀,早就知道我并不是读书的料,所以就没指望着我能读书,反正有祖上的荫庇,我这一辈子倒是吃喝不愁。”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刘向和:“要我说,咱们啊,混吃混喝就得了,金榜题名的事对我们来说,也太难了。”

      尘逸:“本来我这一辈子也是可以跟你们一样吃喝不愁的,可我爹非要我去考什么功名,可你们也知道,我也不是读书的料呀,我看到书我就头痛。”

      庄博翰:“没办法,你们看看,如今这里多少寒门弟子挤破了脑袋都想通过科举考试改变命运,好在我们家世好,不用与他们争。”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尘逸却始终眉头紧锁,一脸的烦躁和不耐烦:“可这春闱,我真的是不会啊。”

      刘向和摸了摸下巴,思索着:“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几人:“什么办法?”

      刘向和犹豫着,要不要说:“只是,我这个办法,有风险。”

      “好啦,你不要故弄玄虚,先说。”他们催促着他快点说。

      刘向和:“我们虽然不行,但是我们可以找人替考啊。”

      几人听到替考,瞬间吓得瞪大了眼睛,连忙回顾四周,生怕被人听到了。

      尘逸:“无妨,我的人就在门外,不会被人听见。”

      庄博翰:“可是替考,谁会愿意替我们考?”

      张生看了看楼下,用眼神示意:“他们,他们本就出自寒门,也没什么风骨,只要我们能给他一大笔钱,再加以威胁,他们一定会愿意替考的。”

      刘向和:“寒门子弟名额本就不多,很多人考一辈子都考不上,就算侥幸考上了,家里没有关系,仕途也很难顺畅,还不如收了我们的钱替考,也算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尘逸:“倒是个好主意,这事儿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尘逸吩咐阿来:“这次参加考试的寒门名单帮我筛选一些。”

      阿来有些担心:“这样真的不会被大爷发现吗?”

      尘逸:“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是。”阿来答应了。

      世子吩咐逸安:“最近城里考生比较多,要加强力量进行防范,确保各位考生的安全,谨防报考生中混入他国细作。”

      逸安:“是。”

      陆韫和雪儿简单收拾了之后就去看云儿,他们先是来到了云儿经常经营的那家成衣店铺,只见门上褪色的朱油漆像道干涸血痕,成衣铺招牌被换成了香料铺,也没有了云儿的身影,店铺也不再卖成衣,而是成了卖香料的铺子。

      “姑娘要什么香料?”柜台后出来个中年男人。

      陆韫上前,问老板:“请问您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吗?”

      老板以为他们是客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陆韫:“老板,我记得这家店铺之前是卖成衣的,怎么如今成了卖香料的铺子?”

      老板想着:“哦,上个月,这家店铺原来的老板将铺子卖给了我,说急用钱。”

      陆韫只是内心觉得很奇怪,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把铺子卖掉呢?陆韫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们去她家里看看,好端端的怎么会缺钱呢?”

      陆韫想到孙耀言是个赌徒,莫非他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

      雪儿一脸担心:“好,云儿可能出事了。”两人都很警觉。

      两人着急忙慌,来到了孙耀言所在的家里。

      暮色四合,陆韫屈指扣小门环,可是里面却没有人应。

      雪儿:“没人吗?”

      陆韫加重了力道,重重的扣门,大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可是里面却没有人回应,陆韫透过门缝往里面看着,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风从门缝里透出来,钻进陆韫的脖子里,陆韫只觉得浑身发冷,缩了缩脖子。

      陆韫继续敲门,喊着:“云儿,云儿,是我。”

      “谁呀?”一个慵懒且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孙耀言十分不耐烦,也不情愿的打开门。

      “是你!”孙耀言一看是陆韫,眼神里突然有了光。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找云儿。”陆韫开口,并试图往院子里张望,但是却并没有看见什么,反而孙耀言突然横步挡住他的视线。

      “哦,云儿……他……前日归宁去了。”孙耀言回答。

      “那云儿什么时候回来?”雪儿问。

      “那就不知道了,她自成婚后就没有归宁了,这一次估计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孙耀言说道。

      只见孙耀言发丝如枯草,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头发缠绕着,头发丝上不知从何处沾来的稻草与尘埃,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酒气。

      几个人处在门口,陆韫:“孙郎君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孙耀言并没有回答,显然,他不想她们进去。

      暮色像块发霉的灰布,沉闷的压在柴房的破窗上。柴房里,云儿的嘴巴被一块脏兮兮的布条紧紧捂住,发不出半点声响。那布条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混合着她急促的呼吸,让她几乎窒息。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如同被猎人捕获的野兽,在做着无声的抗争。

      她的双手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绳结深深嵌入肉里,带来阵阵刺痛。那麻绳粗糙而坚硬,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紧紧缠绕着她的手腕,剥夺了她最后的自由。她挣扎着,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这束缚,但只是徒劳无功,那麻绳反而越勒越紧,让她感到一阵绝望。

      四周是残垣断壁,蛛网密布,灰尘弥漫,充满了荒凉与死寂。云儿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云儿在柴房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知道有人来了,只是她听不清究竟是何人。孙耀言并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平时来往走动的人也不多,所以当云儿听到动静,她静息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云儿听到了,是陆韫的声音!是陆韫来了!

      云儿看到了希望,眼神里有了光,她挣扎着拼命发出呜咽声,希望陆韫能听到来救自己,可惜,陆韫根本没有听到云儿的声音。

      “孙郎君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陆韫问道。

      “这只怕不方便吧。”孙耀言并不想邀请她们进去。

      “方便的很。”陆韫快速回答,直接进去了,孙耀言试图阻拦她,但无果。

      陆韫和雪儿坐在房间里面,孙耀言给她们二人倒茶,隐约间,陆韫看见了孙耀言虎口处有蜿蜒的暗红色痂痕,像是被女子的指甲所伤,但陆韫表情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韫:“云儿这段日子还好吧?”

      “她啊,好着呢!”孙耀言回答:“你们过来,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雪儿:“噢,我们临时起意,想云儿了,就过来了。”

      陆韫:“是我们唐突了。”

      “今日也没有想到你们会来,茶水简陋,有些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孙耀言说道。

      陆韫:“也怪我们来的太唐突,都没有提前跟你们说。”

      孙耀言十分警惕,试探着问道:“陆娘子怎么突然想来到这里了?我这……这……你们……找云儿……有什么事吗?”他有些心虚。

      陆韫笑:“我们和云儿都是很好的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关系很好的,你们倒也不用准备什么。”

      孙耀言:“我听说娘子开了一家店子,生意可是很好呢。”

      陆韫笑着:“生意……还算可以,不知孙郎君可来过我的店子里看看?”

      孙耀言摇摇头。

      陆韫:“有机会孙郎君可以来我店里看看。”

      孙耀言敷衍着:“一定一定。”

      陆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故作随意的问道:“我店里的生意一直都不错,但前段日子有人用流言恶意中伤我,让我店子的生意一落千丈,也不知是何人所害。”她看向孙耀言,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谨慎。

      听到这话,孙耀言心虚的咽了咽口水,用手紧紧的捏住衣角,他的眼神闪躲着:“我也经营过铺子,依我看呐,商场如战场,想来是在商场上遇到仇家了。”

      陆韫早就看穿一切,意有所指:“好在那人并未得逞,现在我的生意可比之前更好了,这也算托他的福了,我可要好好感谢他呢!”她端起茶杯敬孙耀言,孙耀言只得端起茶杯:“陆娘子是有福之人,定会顺顺利利。”他的内心十分紧张,心虚。

      陆韫:“孙郎君也有一家店子,生意经营的不错,不知现在店里的生意如何?”

      孙耀言含糊着:“托陆娘子的福,生意勉强凑合。”

      “可是……”雪儿疑惑,那家店子不是卖给别人了吗,她刚想说些什么,被陆韫拦住了。

      陆韫:“那孙郎君可要小心了,商场如战场,可别被别人恶意中伤了。”

      孙耀言手里紧张的全是汗水:“多谢陆娘子的提醒,我会小心的。”他心中暗暗生气,却也不好发作,他想过陆韫绝不简单,却没想到那么不好对付,他虽然心中生气,但也不好发作,今天并不是好时机。

      “既然云儿不在,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陆韫打算离开。

      孙耀言:“好,那我便不送了。”

      陆韫站起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她们离开,孙耀言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去到柴房,看见云儿被捆着,无法挣扎,他十分得意,云儿发出“哼哼”的声音,似乎想要说话。

      孙耀言一把扯掉云儿嘴里的布条。

      “韫姐姐刚才来过了,她一定会帮我的。”云儿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报仇?你的姐姐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她能怎么办?她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帮你?”孙耀言只觉得陆韫是一个弱女子。根本看不上她。

      “哼。”云儿冷笑着。

      孙耀言:“别白费功夫了,好好在这儿待着吧,你这一生都只能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要,和,离。”云儿一个字一个字字正腔圆的说道,她的声音虽然细若蚊蜹,语气里充满了坚定,她的眼神决绝。

      “和离?哈哈哈哈哈哈。”孙耀言大笑着:“你想和离就和离吗,我知道你的好姐妹陆韫就是从江家和离出来的,这个江恒真是个没用的,居然能让自己的婆娘离开,我跟他可不一样,只要没有我同意,你休想走。”孙耀言威胁她。

      “我是一定会走的。”云儿也不甘示弱,他的话语生气却掷地有声,如同寒夜中的惊雷。

      “走?你想走到哪儿去?”孙耀言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你没有家了。你别忘了之前你回娘家,可是你爹娘给我通风报信,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回娘家了呢?”孙耀言大笑着,他只知道云儿是自己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离开。

      云儿闻言,只觉得绝望和无助,原来自己的行踪是爹娘暴露的,呵呵,本以为是依靠,没想到亲生爹娘居然出卖自己。

      孙耀言终于看到了云儿眼中的绝望,他很是满足,继续说道:“和离之后,你将面临何种境遇?你的家人早就唾弃你了,其实你爹娘早就知道我是赌徒,可是我只是给了他们稍微多那么一点点的钱,他们就同意把你嫁给我了。”

      他说的这些,云儿都不知道,云儿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孙耀言说狠话:“你走不了了,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他继续说:“就算你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云儿大吼:“你无耻,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孙耀言心中的防线,他大喊着:“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一阵阵的拳头又落在了云儿的身上。

      柴房里,都是云儿撕心裂肺的叫声……风起的更大了,似乎要把一切都卷走。

      路上,雪儿:“姐姐,你刚才拦我干什么?那家店铺明明都没有经营了。”

      陆韫:“他在撒谎。”

      雪儿:“那他为什么要撒谎?”

      陆韫:“我想他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至少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我们知道。”

      雪儿:“那怎么办?”

      陆韫:“我们不知道,但云儿一定知道。”

      雪儿:“那我们今晚回去吗?”

      陆韫:“不回了,云儿的事还没弄清楚。今日我们就在这里找一家客栈先住着。”

      雪儿:“好。”

      陆韫敏锐地觉得这个孙耀言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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