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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末 你丈夫商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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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眠记不清昨晚发生的所有,可只是想起零星片段,也足够让他羡慕醉酒后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不记得,就不会尴尬。
打给谁都好,怎么偏偏手滑把电话打给了商令修?
没想到自己喝醉了还有当流|氓的潜质,不过……
想起昨晚商令修把他扔给管家,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裴眠心里有些微妙。
以前的商令修,就算再冷淡,也做不出昨晚那样的事。
裴眠扫了眼自己的手腕,不是很确定:
商令修这是知道马上摆脱自己了,所以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不过……商令修在正常情况下都不愿意多碰他,昨晚不为所动也正常。
想到这里,裴眠心情有点复杂,但又很快想通——
反正都要离婚了。
裴眠今天起得有些晚,他下楼时,阿姨正在收拾客厅,见他醒了,立马去端早就备好的早餐。
宿醉后裴眠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蜂蜜水,状似不经意地问:
“商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姨如实相告,说商令修昨晚就离开了。
裴眠“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裴眠拿出手机给商令修发消息。
【裴眠:昨晚的事,麻烦你了,谢谢。】
事实证明,哪怕他们的婚姻只剩空壳,商令修骨子里的责任感,也会让他做到一个丈夫应尽的基本义务。
他昨晚明明可以不来接自己的。
为了避免昨晚的事再次发生,裴眠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这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发这条消息之前,裴眠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两秒,最终还是点了发送。
既然没有感情,就没必要再互相耽搁。
两条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没有收到回复的裴眠也不着急,商令修一向很忙,连轴转是常态。
商令修昨晚能去深海接他,已经够让他意外了。
裴眠拎着阿姨提前准备好的喷壶,去后院给他养的青苔浇水。
这块他亲手挖回来的青苔不过巴掌大,绿绒绒的一片,看着就心情愉悦。
等离婚后,他得把它带走。
裴眠早上发的消息,当天晚上十一点多,他才收到了商令修的消息:
【下周二早上十点,我有时间。】
裴眠点开自己的行程表看了眼,好巧不巧,周二上午他有个会要开。
离婚大事在前,其他的都可以协调,裴眠没犹豫地回:
【OK。】
商令修没再回复,裴眠习惯了他的冷淡,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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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南枫市下了淅淅沥沥的雨。
等裴眠赶到民政局时,素来守时的商令修已经到了——
男人身姿挺拔,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
他没看手机,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令修往民政局一站,好看得能让人忽略嘈杂的背景,裴眠注意到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
“抱歉我来晚了。”
裴眠在商令修面前站定:“堵了会儿车。”
商令修:“没事。”
裴眠觉得商令修态度比以往更冷,民政局大厅扫了眼:“那我们进去?”
商令修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跟着进去。
离婚登记的流程没裴眠想象中繁琐,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后,例行公事地问两人是否需要婚姻调解。
裴眠说不需要。
工作人员看向商令修。
在裴眠的注视下,商令修缓缓摇头。
工作人员又问:“两位是否自愿离婚?”
裴眠:“是自愿的。”
商令修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声。
工作人员目光扫过两人,自从同性婚姻法通过以来,离婚的不少,但颜值这么高的一对,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让他们两人填表。
等一切做完,工作人员提醒两人:
“冷静期内,你们若是有人反悔,可以拿证件来撤销申请。”
“若是无人后悔,冷静期满后三十天内,你们带着材料一起来领离婚证,若是超时没来,本次申请作废。”
裴眠表面听得认真,心里却在想:
不管是他还是商令修,都不会反悔。
双方都无异议,很快审核通过。
走出民政局时,雨下得更大了。
裴眠把那张薄薄的《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收好,又从车里把那沓厚厚的离婚协议递给商令修。
“我都签好字了,你这边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
等冷静期过了,拿到离婚证,就可以直接公证。
雨珠啪嗒啪嗒砸在伞面,又在地面溅起无人在意的水花。
商令修伸手接过颇具分量的文件袋。
裴眠本意是让他拿回去,给律师团队看一下再签,结果商令修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
钢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大概是站着没有着力点不好写字,短短三个字,裴眠见商令修笔尖至少停顿了两次。
裴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挑眉:“商总这么信任我?”
商令修语调平静:“已经无所谓了。”
裴眠愣住了。
直到两人分开,坐在回公司的车上,裴眠脑子里还是商令修的回答。
什么叫无所谓?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秋末。
裴眠和商令修离婚冷静期结束的前一天,刚好是裴母生日,这期间两人没再见过面。
裴母生日当天,裴眠自然得回去一趟。
裴父见裴眠是一个人回来,往他身后看了看:
“令修没来?”
以往双方父母生日,两人都是一起回来的。
裴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阿姨,一边换鞋一边答:“我和商令修离婚了。”
平地一声雷,裴父震惊:“什么时候?”
在客厅试新COS服的裴母,也顾不上试了:“离婚了?”
裴眠看着她手里的衣服,笑着问:“妈你这次又COS谁?”
裴母说了某部古早动漫的男主的名字,接着瞪他:“别打岔!”
裴父:“当年结婚领证不商量,现在离婚也先斩后奏,真是翅膀硬了!”
“明天才领离婚证呢。”
事关重大,裴父皱着眉让裴眠细说:“令修提的?”
裴眠:“我提的。”
裴父裴母的反应,和当初的成丞差不多,第一反应都是商令修是不是做了什么。
裴母:“坏端端的,突然就离了?”
裴眠哭笑不得:“妈,少上点网吧。”
裴母嫌弃儿子跟不上潮流。
裴父努力把话题掰正:“到底怎么回事?”
对着爸妈,裴眠还是对成丞的那套说辞,最后道:
“我也想过和商令修磨合,但很明显不行。”
他用四年时间,证明了这段婚姻的失败。
裴父裴母闻言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叹气:
“决定好了?”
裴眠点头。
“其实你们结婚时,我就不看好。”
“令修这孩子好是好,但太冷了,有时候我和他待在一起都有点怵。”
最后,裴父拍拍裴眠肩膀:
“早就说商业联姻不靠谱,我们家又不是要破产了。”
裴母惋惜:“可惜了,令修长得这么帅。”
裴父:“……?”
裴眠:“……”
不愧是母子,审美高度一致。
裴母事先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前几天还给商令修打过电话,让他今天回来吃饭的。
当时的商令修答应了,不过人现在都没到,裴眠便以为他不会来了。
裴父裴母也这样想,结果临近中午,商令修到了。
商令修把手中的礼物递给裴母,语气温和:“妈,生日快乐。”
裴母愣了一秒,立马笑着招呼:“令修来了,快进来。”
裴眠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商令修。
客厅里,商令修从容应对他爸妈的寒暄,举止从容,礼数周到。
裴父余光瞧见裴眠,冲他招手,那意思: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商令修顺着裴父动作看过来。
两人一个站楼梯上,一人站在客厅,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裴眠意外今天能在见到商令修:“你怎么来了?”
商令修平静和他对视:“我答应了要来。”
太久没见,裴眠有些莫名尴尬,没话找话:“最近工作很忙?”
看着面前的裴眠,商令修抬手推了推眼镜:“还好。”
裴眠这才注意到,商令修手上还带着婚戒。
裴眠:……不愧是商令修。
婚姻关系一天没解除,婚戒一天不摘。
偌大的客厅,一时有些安静。
两人除了工作之外,本来就没什么话题,裴父裴母也弄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就没随便开口。
不尴不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午餐结束。
商令修说公司还有事,起身告辞。
裴眠不知道他是真有事,还是不想多待找的借口,送他到了大门外。
等商令修坐上车,裴眠鬼使神差地叫了他一声:
“商令修。”
商令修回头,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隔着雨幕安静地看他。
裴眠张了张嘴,想问商令修怎么会来,最后出口的却是:
“明天别忘了去民政局领证。”
商令修:“……好。”
裴眠:“路上小心。”
确认两人再没别的话说,司机缓缓启动车子。
裴眠站在原地目送商令修离开。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远,直到后视镜中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商令修才缓缓收回视线:
“回公司。”
司机:“好的。”
……
裴眠难得回来,今晚会留下住,多陪陪爸妈。
秋末的南枫市气温多变,上午还是晴天,午后气温便骤降,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天空上,马上要下暴雨了。
裴眠下午没什么事做,便回楼上房间补觉。
大概被灰蒙蒙的天气影响,裴眠心情也有些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轰隆——”
突然响起的雷声惊醒了裴眠,裴眠翻身刚准备继续睡,床头的手机又响了。
裴眠本不想接,但来电显示是商令修的名字。
商令修很少给他打电话,裴眠接通后闭着眼。
“你好。”
手机里传来的不是商令修那自带冷感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声:“请问是裴眠裴先生吗?”
嗯?
裴眠睁眼看了眼手机,是商令修的名字没错。
裴眠开口:“你是?”
“请问你是商令修先生的家属吗?”
裴眠一头雾水:“我是,怎么了?”
虽然明天就不是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电话那端的女人立马道: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你的丈夫商令修先生在高架上出了车祸,此时正在我们医院抢救,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裴眠脑子“嗡”的一声,本就所剩无几的睡意彻底没了。
裴眠瞬间从床上坐起身: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