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赠与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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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诺完全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他只是假借困意来躲避面对刚才发生的荒唐。可身子深处酸胀的感觉依然一跳一动，由交汇处往四周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秦以诺此刻的情绪很复杂，他在刚才的枕边风月里，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情动，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紧，像是被砂纸磋磨过一般，他下意识抬手捂嘴，指腹触到微肿的双唇，又让他瞬间回忆起赵承琰的疯狂行径。
秦以诺甩甩脑袋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润润喉。
窗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节奏短促而又韵律，十分熟悉的感觉，是他曾经和弟兄们的暗号。
秦以诺眼底闪过一丝清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郭牧东穿一身州廨小倌儿的衣服，头戴一顶粗布帽子，轻身一跃，步伐敏捷地从窗户跳了进来。
郭牧东本算是个硬朗俊秀的小伙儿，但贴了一个络腮假胡子，倒有些违和，秦以诺本来凭借着身形辨认出他来，但转眼一瞧见正脸，倒着实让秦以诺受了一惊。
重生以来，能够再次见到曾经的部下依然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秦以诺倍感欣慰，他刚想像往常一样打趣他，却发现，他沉着脸色扫过自己还未完全整理好的衣襟，脖颈至胸口处还有隐约可见的红痕。
郭牧东躬身低唤，“殿下，你受苦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秦以诺不自在地拉过自己的衣襟，把胸口遮得严严实实的，他避开他的目光，哑声道，“无事，你们最近还好吧？”
他刚一开口，沙哑的嗓音让郭牧东的神色变得更加阴沉。
“殿下庇佑，属下安好无舆。”郭牧东抱拳作揖，语气里却满是不甘心。
秦以诺深知自己的亲信部下，全都不甘心他沦为他国侍妾，但皇命难违，不得不遵从。他只得快速转移郭牧东的注意力，回归到了正事上，“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郭牧东从腰带上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账本，纸页泛黄，有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账目。
郭牧东把账本递给秦以诺，说，“赵瑾确实和郑译淳私下又勾结，属下潜入郑译淳的住处，里面有暗道，属下从中找到了这本账本。”
秦以诺翻看着，他不知具体账目，但可以看到不仅是去年的修缮款，还有前几年的账，全都一五一十地记录在册。
“属下查过，赵瑾自五年前初次接手水利工程，晏廷每年都会拨出一笔不小的费用修缮堤坝，自五年前起，他们便一直虚报堤坝工程款，数额极大，殿下准备怎么办？”
秦以诺指尖划过账本边缘，眸色微沉，思索片刻，说道，“账本你先收好，我们暂时不把它交给赵承琰。”
郭牧东不解，“为何？”
“若主动交出，赵承琰心思深沉，定会起疑。若让他们无心发现，我却不愿意这么做。”秦以诺抬眼，把账本交到郭牧东手上，“我要把他的把柄握在手里。但这并不够完善，赵瑾也有可能反咬我一口，说我伪造证据，故意陷害，你妥善收好，藏在隐秘处，待证据充足，这会是日后我们扳倒赵瑾的杀手锏。”
“属下明白。”郭牧东将账本重新包好，纳入怀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秦以诺估摸着郭牧东会问什么，他也不想阻拦，有些话早点说清楚为好。
“上次，钟大哥让属下假意行刺太子时，属下同殿下交手，发现殿下功力倒退许多，”郭牧东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担忧，“殿下，你在晏宫……还好吗？是不是赵承琰太过分了？”
秦以诺心口猛地缩紧，他情绪复杂，有些事不知道如何与郭牧东说，他只得装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说道，“无事，你不必担心。”
“可是殿下……”郭牧东心里有恨，他心中曾经仰望，不可一世的战神王爷，如今受人侮辱，居于人下，他不能忍受。
“真的没事。”秦以诺打断他，抬眼看向他，眼神坚定，“你还不信我吗？”
郭牧东见他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转而继续说正事，“那我们行刺太子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要。”秦以诺声音冷了几分，“但要改改策略。上一次，我们只是试探，引起他们的怀疑和猜忌，但下一次，务必要把确凿的证据留给赵瑾。”
郭牧东点头，他有些欣慰，他的战神尽管入宫为妾，却也并未放弃抗争。先分裂储君兄弟，重获自由，才能让战神重返战场，保家卫国。
“还有，务必注意安全！别暴露身份。赵承琰会武功，暂时还不知他的实力深浅，赵瑾多半也会点功夫，所以，你们行事一定要谨慎。”
“属下明白。”郭牧东点头，他又想起一事，面露难色，“不过殿下，赵承琰和赵瑾长得一模一样，若是属下行动时弄混了，岂不是误了大事？有没有什么分辨他们的法子？”
秦以诺扶额，指尖揉了揉眉心，他用着盛楠给他的那一套说辞来回答郭牧东，“看衣服。”
郭牧东摇头，“属下不明白。”
这对于不熟悉他俩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大难题，双生子本就容貌一致，寻常人很难区分。
秦以诺沉吟半晌，瞧见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玉佩正面雕刻着缠枝莲花，纹路细腻，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象征着夫妻和睦、顺遂。背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造型别致，眼神灵动，图样细工雕琢，连羽毛丝都清晰可见，玉佩顶端钻了个小孔，串着一根暗红色的丝绳，丝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带着年久岁月的痕迹。
秦以诺抬手，解开丝线，将玉佩取了下来。
他递给郭牧东看，沉声道，“你看到它，就认得赵承琰了。”
“殿下！”郭牧东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这是先明贤妃唯一的遗物，是殿下的念想，怎能够送给赵承琰呢！”
秦以诺握着玉佩，微微颤抖。他怎会舍得？这玉佩陪伴他多年，他自出生起就未曾见过母亲，他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模样，这是他唯一一件能够和母亲产生连结的物什。
可如今，为了大计，为了能够顺利区分赵承琰和赵瑾，这是最快速且稳妥的办法，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若能助我完成大计，母亲在天有灵，定会明白我的。”
话音刚落，秦以诺忽然察觉到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极轻，却逃不过他多年习武的耳力。
他脸色一变，低声急促道，“有人来了，你先走！”
郭牧东反应极快，立刻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灵巧地跃出窗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瞬间消失在院子深处。
郭牧东从房门正对着的窗户溜走，刚好和推门而进的赵承琰擦身而过。
赵承琰用玉冠束发，额前留了几缕碎发，倒也显得人模人样的。
他刚一进来，就感觉不妙，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敞开的窗户上，又看向秦以诺，眼底带着一丝探究，问道，“你刚和谁说话？”
秦以诺心底有些许慌张，但面上却故作不悦，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抱胸，挑眉道，“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承琰见他动怒，立刻收敛了探究的神色，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语气温柔，“只是刚进门时，好像听到屋里有旁人的声音。你起床了？感觉怎么样？”
秦以诺知道，若继续说这档子事，赵承琰就会很快忽视刚刚的不对劲，所以他的脸颊瞬间升温变红，他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嘟囔道，“下次，不准这么狠了。”
“好。” 赵承琰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磁性，拂过秦以诺的耳畔，“我下次一定注意，你说轻点我就轻点，你说停下来，我就立刻停下来，好不好？”
然而，秦以诺还是低估了赵承琰的不要脸，他就如此直白的脱口而出，到让秦以诺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此状，赵承琰继续说，“你想让我快，我就快，你想换个姿势，我也换。我都听你的，允之。”
秦以诺被他说得脸颊更热，下意识抬眼，正好看到赵承琰脖颈处那道清晰的齿痕，那是他一时失控，情难自已时咬出来的，那圈牙痕在赵承琰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连忙别开眼，伸手推了推他，“你把这个挡一下。”
“挡它做甚？” 赵承琰不以为然，反而微微偏头，让那齿痕更明显些，“这样挺好，这不就更加坐实了孤到这里来只知玩乐，不顾国事的名声吗？”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的名声？” 秦以诺皱起眉。
“欲使其亡，先使其狂。” 赵承琰的眼神沉了沉，带着一丝狠厉，随即又柔和下来，看着秦以诺，“这个道理，允之一定懂。我这是在助长我那好弟弟的气焰，让他以为我沉迷美色，毫无防备，他才敢能更快地露出马脚。”
秦以诺看着他眼底的谋略与坚定，心中微动。他攥着手中的玉佩，犹豫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手，将玉佩递到赵承琰面前，面红耳赤地说，“这个，给你。”
赵承琰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狂喜之色爬上脸庞，他一把接过玉佩，手都有些颤抖，“这是…… 定情信物吗？”
“别多想。” 秦以诺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能保平安。你戴上，就不准取下来。”
“好！好！” 赵承琰连声应着，生怕他反悔，立刻解下自己腰间的玉扣，换上这枚缠枝莲花凤凰玉佩。
他低头看着玉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允之第一次送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取下来，日夜戴着。”
秦以诺看着他珍视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又有些酸涩。他别开眼，掩饰道，“饿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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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州廨的厅堂，正巧碰到赵瑾。
赵瑾脸色算不上好看，但看到赵承琰和秦以诺，却也依旧换上一副笑容，躬身行礼：“太子哥哥，嫂嫂。”
赵承琰语气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修筑堤坝一事，辛苦二弟了。对了，方才你好像在找孤？有何事？”
赵瑾刚要开口，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小厮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将纸条递了过去。
赵瑾接过纸条，快速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一团，转身丢进了旁边火炉里。
纸团遇火即燃，很快就化为灰烬，火星在炉中跳跃了几下，便消失无踪。
这一切都在赵承琰眼皮子底下发生，赵瑾也是毫不遮掩。
也是，越是遮掩，心里就越有鬼，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销毁。
赵承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故作好奇地问道，“二弟，纸条上写了什么？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能给孤看看？”
“太子哥哥说笑了。” 赵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语气敷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刺史大人身体抱恙，被人送去外面的医馆医治了，特地让人来给臣弟告假。”
“哦？” 赵承琰挑眉，故作关切，“什么病？严重吗？孤带着随行太医，医术精湛，何必舍近求远，送他去外面的医馆？”
“太子□□理万机，怎敢用这点小事麻烦你。” 赵瑾的声音有些干涩，“刺史大人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外面的医馆也能诊治。”
“也好，只要能治好，哪里都能治。” 赵承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了，你方才找孤，到底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赠与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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