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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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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亦冶以为杜洛城有什么话要说,稍稍低头去听,杜洛城却是抬起手,给他把衬衫领子立起来,重新折了折。
徐绰刚进来,就看见桌边正说悄悄话的两个人,门口的角度,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他表情就在脸上滞留了一下。
安全距离突然被打破,向亦冶不习惯,说自己来就好,很快退后几步,忽然发现身后有人,带着熟悉的冷调木质香。
徐绰任由他撞上来,单手捏捏他肩头:“不用穿这么整齐,反正待会试镜都要脱的。”
腹背受敌,向亦冶只能往旁边退,有点不自在,被碰过的肩膀微微发麻。
杜洛城表情似笑非笑,他就是故意的。
关注向亦冶,一方面是惜才,另一方面是好奇,想看他和徐绰的关系能发展成什么样。
他朝徐绰抬眼:“马上试镜了,小徐总给我们小向提提建议。”
我们小向?这下向亦冶和徐绰都定住了。
“唯一的建议就是放开一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绰,“跟平时似的,像株一碰就合拢的含羞草,那可不行。”
他看着杜洛城说出这几句,像在表现对向亦冶的了解,话里似乎在有意争夺什么。
“那就不怕了,他工作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杜洛城又问向亦冶一遍,“第一次正式试镜,不紧张吧?”
向亦冶摇头,那边工作人员在叫他了,导演把他叫过去交流几句,让他站到镜头底下。
徐绰找了个座位,单手托住下巴,看向灯光最亮处。
导演姓曹,选角方式很随性,看不出规律,前面几个演员都是在镜头底下走了几圈,就又被叫下来了。
还真被徐绰说中了,向亦冶静态动态都展示过,曹导就从机器后边探出脑袋:“上衣脱了看看。”
他觉得向亦冶身材应该不错,没前边几个那么细,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人没什么劲。
剧本里赵霖有一段各处务工的经历,在炎热的天气,赤着上身干体力活是常态,如果演他,身材需要有些量感。
屋里几十张眼睛一起看过来,向亦冶二话没说,拽了卫衣下摆,掀起来套头脱掉,又去解衬衫扣子。
他挺自然的,徐绰却一阵烦躁,走到最近但不挡镜头的位置,盯着向亦冶解扣子的手,想让他继续,又想叫停。
这屋里怎么这么多人,试个镜而已,要这么多人吗?
衬衫也脱掉了,衣服都碓在手里,向亦冶看向导演。
常年打球的缘故,他手臂和腰腹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灯光在肌肉转折处投下阴影。
徐绰食指无意识叩击着桌面,扫了周围一圈,那些女孩子都目不转睛。
看什么呢,混这一行这么久了,这点场面没见过吗。
“衣服放下走两圈,怎么自在怎么走。”曹导又说。
向亦冶往周围看了看,对上徐绰的目光,又移开了,打算自己随便找个地方放衣服。
徐绰条件反射似的,就要上前去接,可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脸生的年轻人,很殷勤地把向亦冶的衣服截胡了。
向亦冶说谢谢,照导演要求的,从远到近,从左到右走了几圈。
徐绰问了一嘴那接衣服的年轻人是谁,得知是生活制片,心里没好气。
剧组还没完全组起来,就有生活制片了,还来参加和职责不太相关的选角工作,谁同意的?
向亦冶光着上身走了好几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当模特。
曹导又让脱裤子,向亦冶自己还没有怎样,徐绰先按捺不住了。
刚要开口,杜洛城走过来说:“差不多行了吧,曹导,屋里没开暖气,别把人冻坏了。”
没说出来的话堵在嘴边,徐绰默默吞下去。
又挑不出来什么错来,杜洛城是向亦冶经纪人,关心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合情合理。
“这才哪到哪,这就心疼了,不像你作风。”曹导对着杜洛城开玩笑,“以后开拍了,有你心疼的。”
杜洛城和他很熟了,见招拆招:“这话的意思,是看上我的人了,要是不用,就不够意思了。”
曹导哈哈大笑,但不上套:“老杜,光明正大做文章啊,后边还那么多演员眼巴巴等着呢。”
向亦冶从生活制片手里拿回衣服,离开镜头,默默穿上,耳朵关注着曹导和杜洛城的对话,想知道自己表现怎么样,心里能有个底。
徐绰眼睛在他还来不及遮盖的皮肤游走着,突然道:“你知不知道杜洛城很喜欢你?”
向亦冶把这喜欢理解为赏识和看重,套上卫衣,很坦然地“嗯”了一声。
“知道还同意他当你经纪人?”徐绰脱口而出,带了点火气。
为什么向亦冶对杜洛城就那么宽容,而他只是靠近了一点,向亦冶就躲成那个样子?
向亦冶没理解这个逻辑,就听见曹导那边说:“还不错,就是白了点,演王烨还可以,要是赵霖……”
“我可以晒黑的,导演。”向亦冶立即道,表现出极高的配合度。
曹导笑着看过来:“耳朵挺灵啊,就是不知道演起戏来灵不灵。”
徐绰心火越发旺盛,烤得难受,单手松了松领带,抬步往外走。
曹导留他:“刚来就走啊,这还没试完呢。”徐绰很重视这个本子,今天却一点也不活跃。
徐绰挂上营业牌似的挂上笑容:“有大导和金牌制片把关,我高枕无忧就行。你们看,我还有约会。”
曹导和杜洛城打听几句八卦,就不拦了。
听到约会两个字,向亦冶像剥了颗没熟的果子,满手都是涩的。
如他所想,徐绰换新目标了。
他尽量找回一丝庆幸,在心里找出证据,说服自己这是一件好事。
好在他没有不管不顾地卸下理智去回应,徐绰这个人就是圈套的化身,是甜蜜的沼泽,一头栽进去了,再想出来只有碎骨折腿。
厅外,徐绰心不在焉地穿过候场的人群,没心思看身旁精心准备的各色演员。
心头的火焰烧完了,余留一摊灰,呛着不上不下,噎得人发慌。
人群当中,韩方延看见他,叫他一声。
徐绰很机械地回看一眼:“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嗯?”
韩方延跟在他身后,看他脸色很差,语气关切:“你怎么了,不舒服?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了?”
徐绰找回一点耐心:“你要什么,直接找王建就行了,他会给你办。”
“你以为我找你,除了要钱,就是要资源?”韩方延一脸受伤,“徐绰,你太不是个东西了吧,自己没有心,就把别人的好心也当成驴肝肺。”
他知道徐绰脾气好,两人没什么关系了也敢这么说话。
徐绰按了按太阳穴,想息事宁人:“昨晚没睡好而已。”
韩方延半信半疑,不依不饶:“我知道,你想捧向亦冶。这次《干涸之地》的选角我也会参加。”
他就不让他们顺心。
这一下提醒了徐绰,他来了点精神:“我说过的,我和你的事情,和向亦冶没关系。”
说着自己都感伤起来,要是他和向亦冶有一丝一缕的关系,何必还在这自己气自己?
他捂着一颗空荡的心,把话说下去:“你要还像上次那样做手脚,轮不到我出手,星汇就会处理你。”
韩方延以为自己已经被伤透了,但这话听在耳边,还是刀子似的,和向亦冶一较高下的想法反而更强烈了。
星汇大楼,一辆宾利停在门口,徐绰坐上后座,司机问他去哪。
徐绰摸出一支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点燃,报出一家会所的名字。
常去的会所,都不用提前约人,一天24小时,固定的房间就有熟人在里面泡着,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富家子弟。
一群人聚在一起就是玩,各种活动,闹腾点的诸如喝酒飙车,安静点的诸如台球高尔夫,徐绰都能来点,但都说不上特别喜欢。
除了搞搞艺术,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长得好看的人腻着,他原话就是,和东西玩哪有跟活人玩有意思。
身边的狐朋狗友都知道,平时也没少帮他物色美人,这天一样,推了个陌生男孩出来,说是谁的大学同学,介绍给徐绰认识。
灯光晦暗,陌生男孩动作有点局促,在一群穿得骚包的二代里显得挺纯:“徐……徐总。”
有人在起哄了。
“人家可是D大高材生!”
“何止啊,年年拿奖学金那种。”
“那是学霸了,怎么看得上你们,还肯过来玩。”徐绰开口损了其他人一句。
“这话怎么说的,哥几个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两个争气的吧。”周围嬉笑着闹开了。
很绅士地,徐绰让陌生男孩坐到自己身边,问姓名问爱好,漫无目的地聊下去,酒喝得跟品茗似的。
男孩腼腆但不扭捏,长相不赖,挺讨人喜欢。
徐绰聊着聊着觉出没意思,刚问过人家名字,转头就忘了,也不好再问一遍,和他平时的社交状态差得太远。
光聊天不行,心里的烦闷焦躁依旧萦绕不去,要更多的肢体接触才能缓解。
但眼前男孩俨然一副良家做派,他说话都不好意思太流氓。
还是艳遇更多的酒吧比较适合自己此刻的需求,徐绰打算找借口离开了。
男孩似乎看出他不太走心,动了点小心思,说自己去个卫生间。
去了没一会,徐绰收到一条消息,那男孩说:“哥,这太大了,我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一口酒抵在舌尖,徐绰咽下去,起身出房间,知情知趣地去赴这个单独相处的邀请。
卫生间,隔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徐绰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只一眼,就侵略般地闪身进去,把男孩抵在逼仄的角落。
和人多的时候不一样,这时男孩热情而主动,一只手攀着徐绰脖子,另一只手放在锁骨上,解领口的扣子。
徐绰一直垂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