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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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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解释过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总算是拉回到了刚见面那时候。
骆辰将自己的笔记本借给了鹿纪然，他便当作宝贝一样，就这么笑脸嘻嘻地揣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课桌上，再慢慢悠悠地一点点掀开来，不敢弄出一点褶皱来。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鹿纪然就一直专心致志地盯着骆辰的笔记看。
少年的字写得十分端正，借用一下语文老师的评价，那便是字如其人，一样的俊美端正。
如果骆辰不曾拥有过这样桀骜无羁的性格，以他的学习成绩，以他的俊朗外貌，一定能俘获许多老师的芳心，他也能够顺理成章地变成所有老师口中常常提到的——德智体美劳同步发展的三好学生。
只是很可惜，少年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让他们失望了。
这样的形象虽然无法让骆辰得到外人的喜好和亲近，却是能够一个能够保证他人身安全的伪装。
他不得不这样伪装着。
十多年都是这么伪装过来的，这个面具，他早就已经穿戴习惯了，甚至还有点享受留恋，舍不得就这么摘下来。
当一个人习惯了在黑夜行走后，突然碰见了光明，便会觉得刺眼难受了。
骆辰正是这样的感受。
只是没办法，他答应了老周，会学着改变自己的性格。
但他内心真正想做的，还是维持现状。
这样的误会已经在外人心里存在许久了，闲言碎语以及各种离奇的传闻屡见不鲜，骆辰根本不在意。
有些误会，就让它们这样误会着吧。
只要自己心里舒服就够了。
骆辰望着窗外的阴天，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压抑已久的心情开始流通起来。
他自由散漫地伸了个懒腰——这次没有碰到同桌，然后便趴在课桌上补觉了。
***
一觉醒来，骆辰发现教室里居然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少年一脸茫然，打着哈欠慢悠悠直起身来，从裤兜子里掏出手机来一看。
嗯……
已经过了中午饭点，大家早就跑去食堂抢午饭吃了。
徒留自己一人，居然昏昏沉沉睡了三节课，还睡得那么光明正大，那么舒服安好。
同桌也没有及时提醒他。
“应该没有打呼噜吧？”骆辰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
若是他那震天雷般的呼噜被教室里其他同学，甚至是老师听到了，那他这张帅脸可真是丢大了。
“应该不会的。”骆辰努力让自己信服。
他打起呼噜来很响这件事还是骆致远告诉他的。
一开始骆辰是有点不相信，直到他后来经常在教室里午睡，睡意朦胧中似乎感受了自己的呼噜声，他想要清醒过来中断这尴尬的声响，却怎么也不愿意睁开眼睛来，心里有点慌张，但还是战胜不了那种坦然的、一了百了的摆烂心态。
等到睡够了，铃声也响起来了，骆辰才敢偷偷睁开眼来，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偷摸着观察着教室的情况。
耳朵竖得就像天线一样，细细倾听着周围人的声音。
所幸，偷摸观察了许久，却没有一人聊起他的呼噜声。
于是少年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安然地擦擦嘴角的口水，掏出手机来漫不经心地开了一局游戏。
***
“现在去食堂也没有饭菜了……”骆辰一想到之前有一次因为政治老师的拖堂，导致自己去到食堂时候，已经只剩下残羹剩饭时，就有说不尽的气愤冒出来。
他叹了口气，郁郁不振地下楼去往小卖部。
小卖部位于一楼最左边的那间，即使是午饭时间，依旧人潮拥挤，大部分都是普通班的学生。他们经费充裕，根本不是来购买商品，而是来批发进货的。
骆辰经常可以看见有几个班的男生人手一大塑料袋的零食，手里还得抱着一罐可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上。
这不，今日也是遇到了。
只是，他们几个看见骆辰就好像老鼠看到了猫一般，立马加快脚步，溜进各自的教室里。
走廊里那几个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体育生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比这些胆小如鼠的体育生，女生们倒是显得大胆多了，她们看见校霸的到来，没有一点逃跑的冲动，顶多只是稍微靠边避让一下，然后脸都笑乐开了花，甚至还摸出手机来现场抓拍，准备回去慢慢欣赏。
“哥这该死的魅力啊！”骆辰被自己的影响力深深着迷，“谁说我离了他就没人在意的啊，我自己一个人走，照样是道风景。”
骆辰好像已经和昨天的自己和解了。
***
走进小卖部里也一样，大家纷纷为这位学校顶流让出路来，保证校霸能够畅通无阻地走到相应的货架前面，然后顺利地拿到自己喜欢的食物，选购完毕后也不太用排队，因为收银台那边原本排着队的人影都很自觉地假装意犹未尽，纷纷退回商品区继续琢磨采购。
等到骆辰付了款离开后，众人才松口气，将队伍还原。
少年这次可谓是破费了，饭卡里的金额顿时损耗了不少。
没办法，超市里的零食价格虽然要比学校外面的贵出不少，但用来还人情却不失为一个良计。
这是骆辰买来还孟宇坤那小子偷偷在自己包里塞零食的人情的。
虽然已经是很亲热的兄弟了——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生手足，但骆辰还是不习惯欠他们人情，尤其还是在需要花钱的方面。
他家里虽然穷，但也还算是过着安稳的日子，秉持着一股傲气——为此，骆辰虽然已经达到了标准，却还是没有向学校申请贫困生营养餐。
原因有两点。
第一，他死要面子的脾气跟他舅舅一脉相承，说什么都不愿意放下尊严，一张普普通通的营养餐申请表就好像一张巨大的标签一样，就这么清晰地写着“贫困生”三个字，一直紧密贴在少年后背上，怎么伸手都够不着，摘除不了。陷入青春期迷茫的少年，最是在意这类的事情了。他不愿意就顶着这样的标签，在学校里被人四处议论诟病，何况他本就树敌众多。一楼那些体育生虽然平时碰着他都是忍气吞声、窝囊地认怂避过去了，但很难不保证，他们心里一直憋着火气，就等着某一天针对骆辰发泄出来。这贫困生的身份便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肆意诟病的契机。骆辰无论如何，都不会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第二，就算骆辰申请了营养餐，可根据学校食堂的烧菜水平……嗯……少年不敢又太多的期望，真害怕食堂会专门研制出什么黑暗料理来折磨自己。所以说，还是安安稳稳保持着现状过日子最为妥当。
和自己最亲近的朋友们享用着同样的午餐，受着同样的虐待，这样的公平和平凡，骆辰最喜欢了。
可当他买完零食回到教室后，还是没有享受到他憧憬了一路的和平。
只见同桌鹿纪然正站在座位上，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怪渗人的，真有点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画面，这种表情着实有点笑里藏刀的感觉。
骆辰愣在后门处，有些不敢走过去。
但鹿纪然却大大方方地朝着自己挥手，似乎还催促自己赶紧过来。
“这家伙在我座位里面埋炸药了？”骆辰开始不切实际地胡思乱想起来，“莫非是他想骗我过去，然后偷偷绊我一脚？”
各种邪恶的计划在骆辰这颗充满奇思妙想的脑袋里层出不穷。
但他最终还是悬着心走过去了。
亲眼看着饥饿的大灰狼一步一步走近自己设下的圈套，小白兔此刻的欢喜再也掩盖不住。
骆辰感觉他再靠近一点的话，鹿纪然就该高兴地蹦跳起来。
“你这是给我准备了什么？”骆辰低头看到了一个放在自己课桌上、被纸巾层层包裹的一个类似于餐盒的东西。
“快打开看看吧！”少爷激动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只善良的小白兔嘛。
“好……好……”看惯了内向温顺，骆辰反倒是有点不适应他现在这副样子。
嗯……明明初见那会儿……这小子还是一副内向懦弱的样子嘛，打个招呼都得支支吾吾半天，到最后还憋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这会儿……对着自己就这么热情跳脱了呢？
莫非他真是……真是闷骚？
骆辰满心怀疑地放下一大袋子零食，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打开喽？”骆辰还是不放心地试探问了一句。
“打开吧！再不打开就不好吃了。”鹿纪然也坐定了下来，还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满目期待的小表情，冒着星光。
在阴天，鹿纪然眼里的星子成为了骆辰唯一想见的光亮。
***
小心翼翼掀开了盒子，接着骆辰的狗眼就被亮瞎了。
他幻想过这盒子里会是食物，却没想到会是如此……如此……罢了，骆辰词穷，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此刻他在饭盒里所见到的。
“嗯……你把的午饭带给我干吗？”骆辰哭笑不得地问道。
“没有，这不是我的午饭，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这些是特地为你准备的。”鹿纪然解释道。
“给我的？”骆辰语气中还有些许难以置信。
“嗯！都放你桌子上了，那肯定是给你的呀。”鹿纪然看着骆辰这副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真想伸出手去捏捏啊。
“好吧，谢谢……”
骆辰的喉结上下移动了几下，视线又从欢喜的小白兔身上转移到了饭盒里摆放精美的食物上面。
紧张又不知所措。
若不是骆辰的狗鼻子灵敏，闻到了食物的气味，他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些精致的小玩意是可以吃的餐点，还以为是什么高级材料制作成的小玩偶呢。
“餐具在这里！”鹿纪然贴心地指示道。
“谢谢。”骆辰拆开同样精致的烫金餐具来，颤抖着夹了一点看上去最平常的白米饭来。
只是这白米饭的滋味同样不寻常。
好细腻软弱的口感，咀嚼起来十分舒适，还能够迸发出甜甜的小滋味来。
好吧，骆辰这只糙猪，也算是品味到细糠了。
再试试其他餐点，嗯……嗯……嗯……
少年边享用，边不自觉地发出类似这样满含幸福的声音来。
“针不戳！”骆辰含糊着说道。
“你喜欢就好！”鹿纪然也开心了。
等到糙猪品味完了细糠，才注意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羡慕目光。
“嗯？”骆辰一秒钟便切换回了校霸状态，一个简单的挑眉，透露出冷冽的杀气来，立马杀得刚才默默观赏糙猪吃饭的偷窥者慌张逃离。
“我下次再给你带？”鹿纪然乖巧地将骆辰食用后一干二净的饭盒收拾干净。
“这么客气的吗？”骆辰本想拒绝，但还是臣服于食物的美好滋味了……嗯……这跟营养餐的道理还是不一样的……这可是他这个亲爱的同桌……贴心为自己准备的……
“这样你以后再睡过头的话，就不用担心吃不上饭啦。”鹿纪然笑着说道。
“呃……你是看到我睡过头了，才准备的这些吗？”骆辰问道。
“也没有啦，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今天这种情况恰好给了我行动的时机，所以我便通知家里那边准备了一些。”鹿纪然解释道。
“你家里……”
“呃……”鹿纪然些许愧疚的样子，“原谅我……我没有跟他们说这些餐点是为你准备的……因为我怕他们对于你的偏见……依然还没有消除……”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骆辰作为校霸，也是学着安慰起人来。
班里顿时又爆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
“卧槽，我们辰爷居然也会说出这种温柔的话语来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辰爷吗？”
“辰爷最近果然很不对劲，原本这个时节他都是一脸郁闷的样子，那种凌冽的杀气早就代替空调的作用，把教室冰封得十分严密了。”
“好像是自从鹿少爷来了之后，我们的辰爷就慢慢改变了。”
“是啊是啊！辰爷对待鹿少爷温柔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昨天在自习课上还看见辰爷在给鹿少爷讲解题目呢。”
“对对对！昨天傍晚放学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们两人一块儿走下楼的呢，挨得可近了！”
“不只是昨天，今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唏嘘声此起彼伏，骆辰的耳朵虽然比不上苏耀那般的灵敏，但声音那么大，他想不听见也难啊！
真是奇怪，若是换做从前的自己，听见这样的叽叽喳喳声，早就不耐烦地摔椅子出去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偷听得不亦乐乎，慢慢地陷入进去……
再看看身边那个少年，他正在收拾桌子准备午睡了……小动作，还是那么乖巧可爱……
该死，怎么又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来……
可就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难不成，真的被他们给说中了？
骆辰迷茫着。
罢了，天大地大，午睡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