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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降 神明在她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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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支持阿尔宾的代表弗洛达和支持东乌的代表菲尔曼同时收到了通知——今夜,他们将共同参与请神仪式,附带一句准备好三分钟发言稿的提示。
“当真可笑!”
支持东乌的代表菲尔曼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接到通知时他匪夷所思:“我们那位天真的执行官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够得到神明的青睐吧?”
要知道,即便是前任执行官,也只是极偶尔能够请来神明,更别说这位新上任的、什么都不懂的执行官。
“可笑至极!”
菲尔曼不耐的丢掉光屏,叫来助理:“东乌大人将会在明天前来,准备好欢迎宴。”
三位执行官互不干涉。
来访前,应当先书面通知殷宁,得到允许后才可以前来。可无论是菲尔曼,还是助理,都没有通知殷宁的想法。
弗洛达同样不把殷宁的话当一回事,他焦虑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按照投票结果,会由执行官东乌来协助掌管第一神殿。
该如何名正言顺推翻投票结果?
弗洛达思索再三,联系了第二神殿的执行官阿尔宾……
三方代表各怀心思,时间逐渐来到夜晚十一点,距离仪式开始仅有一小时。
殷宁已等在祭坛外围。
祭台被一百零八根古老的石柱围起,用砂石浇筑的十三层向下台阶通往祭台中心,每一层石阶两侧都有镇守的巨兽石雕,头部统一朝向祭台中心。
扑棱棱——
一只通体漆黑的鸟扑棱着翅膀,在最上面的巨狮头顶站立,它歪着脑袋,红色的眼打量着几米开外的人。
“殷宁大人。”
穿着黑色神袍的祭仪挡住殷宁的视线,“请神仪式已准备完毕。”
殷宁略一点头,“辛苦。”
祭仪含笑,视线落在殷宁身后的莱疏利身上,“这位,也要参与仪式吗?”
“他是记录官,来记录重大会议决策。”
祭仪微颔首,原来是来记录官,来记录……
等等,不对。
祭仪迟疑着重复了一遍,“重大会议?”
“是。”
殷宁看了眼时间,“参会人员马上就到。”
“……”
重点不是参与人员,重点是有人请神是为了开会。
请神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即便是那位叛逃的前执行官,在任期间也做不出这么出格的事。
这前所未有。
祭仪略一思考,问:“是遇到了什么危急事件,需要请示神明吗?”
“不算。”
殷宁并不认为自己拉着几位代表找神明开会的举动有任何不妥,“因为涉及其他两位执行官,需要确认一些事。”
确认,而不是请示神明。
祭仪微微一笑,“既然您心中已有方向,我便不再问询。”
殷宁不置可否。
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但一切的前提是湮主坐镇。
殷宁抬眸时,那只落在狮子像上的乌鸦已经消失了。
在神殿。
红瞳的乌鸦通常被视为湮主的耳目,它们替神明巡视领地、降下神罚,因种种传闻,它们在神殿受人敬畏、被人尊崇。
在看到那只乌鸦时,殷宁不可避免地想到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安静等待请神时刻的到来。
夜晚十一点三十分。
弗洛达、菲尔曼,以及支持殷宁的代表都来到了祭坛外围,他们在传闻中听过祭坛、但从未亲眼见过,那直径超五百米的恢弘祭坛令人心生敬畏。
“这可真是……”
弗洛达瞪大了双眼,他年纪大了,却也是第一次来到祭坛。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的震得他说不出话来,情不自禁地慨叹,“能亲眼所见,可真是死也无憾了。”
菲尔曼视线也不由自主落在祭坛上,即便是在东乌大人执掌的神殿,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祭坛。
十一点五十五分。
祭仪走到殷宁身侧,“大人,请神仪式即将开始,请您静下心来,在听到一声钟响后虔诚地呼唤神明。”
“好。”
在闭上眼,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殷宁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她有虔诚吗?
不。
她没有。
殷宁也并不在乎这一次请神的结果。
祂会回应吗?
不重要。
投票结果?
不重要。
因为都可以。
阿尔宾,东乌,他们甚至可以一起来“协助”她管理第一神殿。
交给神明裁断只是个由头,她只需要确定一件事--她为之效劳的那位神明还活着。
咚——
像是很短、又像是很长的黑暗中,钟声响起。
该虔诚地呼唤神明了吗?
殷宁不知道。
最终,她和从前每次请神一样,带着没有答案的问题,询问那位远在湮海的神明——你还活着吗?
又一声钟响。
除了殷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祭坛之上——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祭仪抬手,准备敲响最后一次。
在最古老的传闻中,三声钟响后,如果神明不予以回应,请神就会宣布告终。
菲尔曼松了口气。
没有意外,东乌大人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胜出。
弗洛达脸色不变。
因为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所幸他早已联络了阿尔宾大人,三小时后,阿尔宾大人便会来到神殿。
第三位代表心中的惶惶不安尽数消散。
好了。
就连神明都不肯庇护这位执行官,她还能倚靠谁呢?
莱疏利面露失望。
如果能记录下神降的场面,那将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
他们怀揣着纷繁杂乱的思绪,为了各自的利益来到祭坛,祈求最终的结果是如自己所愿。
殷宁依旧闭着眼,她在无边的黑暗中遨游,试图和从前一样寻找到另一头的连接者。
没有回应。
眼前漆黑的世界仿佛一片深海,她寻不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存在。
第三声钟已经响起,相比前两次,这一次的钟声更加悠长、遥远。
可神明并不回应。
于是钟声渐渐弱了下去。
一片黑暗中,殷宁停下了漫无目的地搜寻。她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想起了那场下了很久的大雨,以及在那场暴雨中死去的神明。
也是在那场暴雨中,殷宁知晓了祂的名字。
钟声停了,请神失败。
祭仪望着停下颤动的钟,和很多次请神仪式的结果一样,不予回应。
这很常见。
望着那闭上双目的年轻执行官,祭仪正思索如何河口,原本停止颤抖的钟“嗡”得一声,在无任何外力的条件下再次响了起来。
祭仪面色一变,在所有人没有反应前跪了下去。
“封湮。”
在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漆黑的海洋仿若凝滞,而后整片海洋都沸腾了起来,连天穹都被撕裂,从极为遥远的地方划过一道亮光。
殷宁蓦然睁眼。
祂没死。
最起码在当前这个时空,祂并没有死去。
钟声嗡鸣,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以下一刻就要碎裂的频率震动着。
扑棱棱——
像是某种鸟类振翅的声响,掠过空中,最终,停留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肩上。
殷宁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像是暴雨过后的松林,清冷冷的暗香裹挟着一丝冰冷的水汽。她抬眼,对上了一双墨蓝色的眸,深邃沉静——像是积蓄着风暴,又像是无边的深渊。
那位以孤僻、傲慢随性著称的神明落在殷宁身前,晦涩的嗓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响起。
“你唤我名?”
神明降临。
可不在祭坛,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