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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芙蕖渡我(二) ...

  •   西风吹过五个秋冬,流年暗中偷换了昔日十六的少年,迟满伴着芙蕖,安稳度到弱冠。

      说来也奇,自从这小子来了他这洞府,已经许久没听闻天道众追捕他的消息了。
      迟满莫不是他的吉星?

      芙蕖不愿细纠,反正这也算作好事,正巧了他闭关修行,日后也好有力对抗天道众。

      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鼻尖有吞吐的呼吸声。
      睁开眼。
      咦?好俊俏的一张大脸。

      “哥哥!你有一百五十根睫毛耶!”

      靠,还真是迟满的俏脸。

      “你不是去采莲了么?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芙蕖吓一跳,一把推开,“回来也不出个声响,想吓死谁?”

      迟满滚下石床,摔个屁股蹲儿。“哎哟喂——哥哥手劲儿可真够大的!”刚站起来揉了没两下,又连忙贴上来,嘿嘿直笑,“这会子太阳毒,我怕晒,便回来了,看见哥哥认真修炼,不忍打扰,又闲得没事做,才数数你的睫毛,哥哥莫嫌弃了弟弟嘛!”

      芙蕖蹙起眉头。
      离他这样近,就是为了数他有多少睫毛?真是有够无聊的。

      “哥哥。”迟满又凑上来,“哥哥你把头低下去,我再数数你有多少眉毛。”

      “离我远点儿!”瞪他,又怕伤了他的心,随即不自觉又补充,“那个,我修炼的时候不喜别人离我太近……”

      迟满本就没皮没脸惯了,听他愿意解释,更加高兴,几乎贴上了芙蕖的脸,耍尽无赖,“哥哥,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好弟弟!嘿嘿。”

      芙蕖无奈,往后挪挪屁股,哪想迟满就随着他后退继续往前靠。

      “你卖什么疯?”芙蕖终于耐不下性子,火气上头把他一脚踹开,“你已成年了,又不是小孩!怎一点不知分寸?”

      又被他踹下去,迟满栽一跟头,这次却不立刻跳起来。
      只是趴在地上,拿一对受伤的眼眸望他,半响,竟然委屈的掉下眼泪来,“哥哥,你从前说你喜欢我这样贴着你闹,现在为何却变了?”

      芙蕖心头一跳,沉默住。
      他曾经确实这么说过,可那时候迟满是个十七八岁的模样,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孩。而现如今迟满人高马大的,比他还壮实不少,那张脸更是退去了全部的稚嫩,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的大男人,却还保持着少年时的习惯,总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般贴着他胡闹。
      羞死人了。

      只是这实也怪不得他,要怪只怪自己,那时候没教导到位罢了。

      心中闪过一丝惭愧,走下来将迟满扶起,“不是我变了,是你长大了,两个大男人总这般贴粘,叫外人看去了怎落得好话呢?”

      “这里又没外人。”
      “那也不行!坏习惯要改!”
      “这不是坏习惯!”
      “这就是。”
      “不是!”
      “迟满!”

      芙蕖当真是要被他气死,怒指他鼻尖,吼道:“你若再胡闹,就滚出去!再不要来了!”

      说罢,坐上石床,闭目修养。
      他知迟满这人脾气倔得牛一样,说不来会不会赌气就走掉,索性不去看。
      心中有些许慌乱和后悔,但芙蕖才不要承认自己舍不得。
      可不是舍不得又是什么,芙蕖自己也说不清楚。

      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忽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风划过耳廓。
      “哥哥。”迟满小心翼翼回到他身前,贴在耳边,低声颤抖道:“莫要再说这种伤人心的话了,弟弟会当真的。”

      心跳顿一下,缓缓挣了眼,拿怨气得眼神望他。
      平日里总意气风发的脸,此刻竟是这么沮丧。

      无奈,总还是心疼他的,遂即垂下眼帘,又让下一步,“罢了,只要你不在外人面前胡闹就好,其他随你的。”

      “当真嘛?”迟满破涕为笑。
      看他脸上方才落下的泪都还没擦干,此刻就笑得比花还美,芙蕖竟也随他高兴而放松了心情。
      “当真。”

      迟满又道:“哥哥你闭上眼。”
      “干什么?”
      “你闭上嘛!”

      芙蕖看着他,看他满怀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奈何随他的那话都说出来了。君子无戏言,遂阖上眼帘。

      不多时,有什么东西覆上他的唇来。软软的,还热热的。
      再睁开,就见迟满合上的双眸就在咫尺之间。

      芙蕖向来独来独往,孑然一身,亦从未有过心动之人。
      但老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他明白迟满这是在做什么。

      抬了抬手正要推开,却不料迟满预判了般将他手牢牢抓住,而后向他靠过来,若不是芙蕖一手撑着石床,几乎被他压倒。

      别看平日里迟满咋咋唬唬的,吻起人来却是不急不躁。只如同那春日来的初雨般,温和而细腻的滋润着芙蕖的唇瓣。

      这种感觉从来未曾有过,很舒适,也很奇妙。芙蕖也惊诧,自己一贯讨厌被人触碰,迟满此刻如此轻薄他,他居然一点儿没觉着生气。

      良久,“哥哥,”迟满暂时离了芙蕖的唇,轻轻唤他一声,芙蕖就觉得心上好像有一只手在抓挠一般,直痒痒。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迟满眨眨眼,温柔的笑颜还有三分揣坏的模样,“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但我还是愿意这样对你,是因为我爱上你了。”

      “爱?”芙蕖皱眉,他不明白什么是爱,他一生只靠修行就活得精彩。
      “爱是什么?”
      “爱是……”迟满眼珠子转了转,思量一番,又对他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就是爱。”
      芙蕖嗤笑,“傻子才会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那哥哥,若有一天我有危险,你会为了救我而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么?”
      “当然会了。”芙蕖脱口而出后,才发现中了这小子的圈套。
      再去看这臭小子,人正挑着眉头坏笑呢。

      在他肩膀上捶打一下,红透了脸赶忙找补道:“我阿修罗骁勇善战,何人能取得我性命?自然是会救你的!”
      “哈哈哈……”

      迟满终究是没能憋住,哈哈大笑,笑得那芙蕖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后头。

      待笑够了,又一把将芙蕖搂入怀里面。

      贴着他的胸膛,芙蕖能听见急促又有力的心跳。“砰——砰——砰——”一下一下的。
      其实他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此刻他才察觉方才为何对迟满的靠近那样抵触。原来是不知迟满对他是何种心思时,只怕自己独自越陷越深罢了。

      翠竹深深处,蝉鸣若弦。

      “芙蕖,我们成婚吧。”迟满道。
      “成婚是什么?”芙蕖轻轻搂上他的腰。
      “成婚是民间的嫁娶习俗,一对两情相悦者若成了婚,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相伴一辈子。”

      “那敢情好。”芙蕖很高兴,咧开嘴笑。
      从前他根本不敢想会有人愿意与他这个大魔王相伴一生,更何况这人也是他心之所属。

      不过等等,他可是被天道众追杀的大魔王啊。这种好事情,他配有吗?
      霎时就笑不出来,芙蕖深吸口气,轻轻推开迟满。

      迟满未察觉到他沮丧,还在乐呵呵道:“芙蕖,嫁给我,让我来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我嫁给你?”芙蕖苦笑,摇摇头,道;“你若知道我是谁,你就不会……”

      “我知道!”
      “你,”芙蕖惊住,看向他,咽口唾沫,“……真的知道?”

      “知道!”迟满定定望着他,态度坚决,眼睛都不眨一下,“阿修罗,千年魔王。两年前我就意识到了。”

      “那你……”芙蕖震惊得望着他,想说那你还要娶我,岂不是与那帮天道众为敌,不怕丢了性命么?

      这话还没问,迟满便又急着表态,仿佛慢一点都是对芙蕖的懈怠一般,“所以我才更要娶你,名正言顺的护你周全。”

      芙蕖耐不住想笑,“你护我周全?跑的时候别拖我后腿就算好的!”

      是想打趣他,却不想这小子一点不是作耍子的态度,只是认真又深切的望着他,急得竖起两根手指就要发誓:“芙蕖,我说真的!我迟满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就是死……”

      “哎——”芙蕖急了,忙去捂他的嘴,“我信你就是,不消起誓!”

      迟满嘿嘿傻乐两声,又搂紧了他,贴着他耳畔厮磨,“芙蕖,你方才都说愿意为我牺牲,我岂有弃你不顾的道理?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多加修行,待哪日咱强强联手,掀了那狗娘养的天道!”

      “哈哈哈……”芙蕖被他逗得直乐,复又钻进他的怀里。

      迟满一番话说的相当诚恳,便是历练了千年的铁石心,也很难不融化。

      两人又住了几日,商定下成婚吉日,就在下月。在此前迟满须归家一趟,一是与父亲报喜,二是将家中上下打点一番,待一切准备就绪,再来迎接芙蕖。

      那日离别,迟满抱着芙蕖又卿卿我我了好半日,待到太阳落了山,才依依不舍走出洞府。

      “等我回来。”迟满在芙蕖额上亲下最后一口。
      “快走吧!”芙蕖都耐不住推他了,“亲亲亲,亲了一整天了,还亲不够么?”
      “哪里能够?”迟满嘻嘻一笑,又趁他不备在嘴上吮了好一大口,而后坏笑,“待成婚后,可就不止是亲亲这样简单了。”

      “那还有什么?”芙蕖歪歪脑袋,甚为疑惑。
      “嘿嘿。”迟满笑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本小册,“拿去看,到时候你自然懂得。”

      芙蕖接过来就要翻开看。迟满一把按住,表情有些慌乱,“那个,等我走了你再看哈!”
      说完这一句,又在芙蕖脸上啄一口。双腿迈开,似是镶了风火轮般直奔远处去了。

      “搞什么这么神秘。”芙蕖嘀咕着拿着小册回到洞府,点上灯正打算学习。

      “臭迟满!你大爷的——”一声霆怒震,万壑鸟惊奔。

      迟满顺顺小心脏,好在是有些功夫在身,已出了那座山。如若不然,被哥哥抓回去,定然逃不过一顿打。

      想象芙蕖看到《春宫图》的那刻怕不是脸又绿又红,迟满心情大为畅悦,哼着小曲儿向西山行。
      芙蕖呢,该学的还得学,竟也就这般,羞中带怒,怒中带涩,细细啃嚼起书来。

      当时各个只顾眼前啼笑是非,还不曾知道,后面是何种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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