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PTS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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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和余景晨接到的案子是一男子心肌梗死在家中，位于金华区的佳佳小区，他们在赶去的路上。
余景晨走路的速度很慢，蚩尤只是跟着他，并没有开口催促，他是能够听见人的心跳的，只要他想，而现在余景晨的心跳就非常快，像刚跑完五十米那样。
忽然，余景晨抬了头，轻轻问他：“你想知道我的曾经吗？”
蚩尤比他略微高一点，但看他的眼神不是俯视，而是平视，甚至有一些仰视，他没有迟疑地回答：“如果回忆起来会让你痛苦，那我就不想知道。”
他见过灭亡回忆时的痛苦样子，所以他不想看见他也那样，与其让他去想已经过去的痛苦的事，还不如就此止步。
“会痛苦吗？”余景晨冷冷一笑，“我就算不回忆，也一直在痛啊。”他看着天空，“其实说实话，我不能算是一个好警察。”
至少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在他选择进入诈骗园的时候，公安系统就抹去了他的存在，他的身份被更改，成了一个全新的人物。
而他活着回来，仍旧不能让他重回体制内，因为那些人并没有被消灭掉，如果他出现在公安里，被人发现了，那那些潜伏的人，都会有危险。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想活命啊。”余景晨找了一个路灯杆，用后背靠着，手抱着胳膊，蚩尤就站在他的身前凝望着他。
“当时我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发现，靠着自己的口才取得那里人的信任，当然，这样成功的几率很小，但并不是没有，只是我不敢赌，我实在不敢。所以我选择了第二条路，那就是逃，我迫切的想逃出那里，就算是死在半路，还有线索没有交给上级，我也不愿意继续待着了。”
“你并没有什么错，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结果也不同，你已经完成很多任务了，没必要死在他们手里，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就都没有意义了。”
未曾想这种话会是从蚩尤嘴里说出来的，余景晨震惊片刻，点下了头，轻轻说：“你知道这会儿的场景，可以怎么形容吗？”
蚩尤皱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般望着你，难免我愁愁啊。”余景晨无奈地笑了。
蚩尤反应过来了，安慰说：“愁什么？你不去想不就行了？你现在拥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那些曾经的痛苦，就应该被抛诸脑后！”
“可现在这种平淡的生活，我是用了很久才适应的，”余景晨顿了顿，“本来以为我不会再听到关于这件事的消息，谁知道我曾经的线人却死了，真是不想知道都不行！”
他猛地一跺脚，“我那个上司也是，不知是死是活，我还想着查清楚，那份情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处理完，我就再也不插手了，但却无从下手……”
“我可以帮你去看看，我不是人，他们发现不了我。”蚩尤说着，眼中掠过一丝杀气，“我倒是特别想看看，那个诈骗园到底是什么样子。”竟然能把一个完整的人折磨成这样，要是余景晨没去，现在的他肯定会更阳光开朗，而不是这般强颜欢笑。
余景晨面上苦涩难掩，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就是要蚩尤的这句话啊！以他的本事，不仅能悄无声息潜入，更能探知得更清楚，比他强多了！
而且蚩尤虽然看着冷漠，一看就是做事极靠谱的，要是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将线索带回来给他，那他不就可以把这些给公安了吗？这也算是助曾经的同行一臂之力。
正开心的时候，蚩尤话锋一转：“但是……我要是走了，你可能会有危险，那些人如果没全被抓，就会接近你的，这几天有我在你身边，才让他们发现不了你，如果我走了……”他完全没有发现这是余景晨特意给他下的套。
“我去找灭亡他们，看在是同行的面子上，他应该可以护我一段时间。”余景晨笑笑。
“同行？”蚩尤蹙眉，“你是说……曾经的灭亡，他也是警察？这不太可能吧，我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警察的样子，难道是失忆的原因？”
不对，灭亡也是有警察的模样的。
蚩尤仔细想着，灭亡平日里虽冷淡，但身板永远是直的，从来没驼过背，说话做事也很果决，尤其是引魂的时候，不看介绍就能推理出这人遭遇了什么，那逻辑能力满分。
所以这一点就能证明，灭亡曾经的办案能力还在，并没有同他的记忆一起被封印。
那么除了这一点，灭亡还有哪里像个警察？
“不，我是说，曾经的他，也是卧底。”余景晨眼神坚毅地说。
他能够看出来，现在的灭亡正在经历一个很难的事，就是恢复那曾经痛苦的记忆，与他不同的是，灭亡已经死了，现在是鬼魂，而他还活着，可已满身伤痕。
“你怎么看出来的？”蚩尤不解，跟他相处时间也不短了，他都能反应过来灭亡的做事风格，可这点竟然没有一点发现！
余景晨轻勾起嘴角：“因为他记起某些片段的样子，跟我之前是一样的。”
蚩尤瞬间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问的很不是时机，因为现在的余景晨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你知道PTSD吗？”余景晨问着，然而没等蚩尤回答“知道”，他就先行开口，说：“我被这东西困扰很久了，此刻在你面前的我，正在极力隐藏内心的愤怒，如果我不隐藏的话，大概会变成一个疯子吧。”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每天凌晨直播的原因？”蚩尤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
余景晨将满是杀意的眼神看向他，他没想过这“人”的反应还挺快，竟然直接猜出来了，难道从他开始直播，他就一直在他附近？只不过他没有发现？
蚩尤其实很早就来到了余景晨身边，他选择他才不是什么缘分，也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只是那份“幸存者名单”，他很感兴趣罢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能插手凡间事的，可只要接了保护幸存者的任务，就可以插手，他不想继续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所以才随便选了一个人保护。
可不是每个在名单上的人都会被保护的，余景晨是幸运的那一个，如果他不选他，那么他将会在逃离那里的第一年后，因为创伤性应激障碍而死亡，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他选了他。
一开始他觉得余景晨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早上四点起来，晚上三点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个小时能够闭眼，就算是好的了，他以为人的作息应该是这样，直到他发现了能睡七八个小时的季雪，他就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蚩尤做半鬼半仙做久了，一点也不知道人的作息时间是怎样的，所以他就挑了几个普通人，在晚上的时候去了他们的家里，查看他们的睡觉时长，他那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闲了，竟然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
然而他发现，与余景晨差不多年纪的人，每天最少也是要睡五个小时的，而他，竟然只睡一小时，有时半小时，甚至会更短，甚至比余景晨大的人，睡觉时长也是超过他的。
这么短的睡眠时间，大部分是因为噩梦而被惊吓起来的。
蚩尤这才对他产生了好奇，于是他选择在余景晨入睡时进入他的梦境，进而他发现，余景晨的梦境里只有吵嚷的声音，乱打的人们，说乱成一锅粥都差不多，扰得他根本待不下去。
那时他就有些明白了，那份幸存者名单上的人都是什么人，他们是在巨大危险中活下来的，他们尽管脱离了危险，仍旧会犹如身处在危险中，这就叫做PTSD，一种心理疾病。
“是啊，不过自从你出现之后，我的睡眠勉强好了一点。”余景晨欢笑着，“我还要感谢你呢，不然……总有一天我会猝死的！”
蚩尤听此高高扬起头，心说那肯定多亏了我呀，没有我的法力，你能安睡？那些曾经的事能不出现？哎，他还是太有实力了！
“你说，灭亡他会是做什么的卧底呢？”余景晨用食指搓了搓下巴，“他的死，一定很痛苦吧？”
蚩尤点头：“他是地府在册死得怨气最大的人，你说他死前能不痛苦吗？所以啊，你还是得感谢你当时逃了出来，不然结果估计和他差不多。”
余景晨觉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松，好像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于是板着脸看他，仿佛在说：你再这么侃侃而谈呢？
蚩尤及时闭了嘴，说：“好了好了，咱们该走了，不然就迟到了。”
说完，蚩尤就先行走在了前面，余景晨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灭亡与季雪已先一步到达指定位置，此时是晚上十七点，路灯的黄光照在地上，却不如那月色明亮。
一座高楼之内的一所小房间里的窗台上，正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