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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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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库房,临分别之际,南流景询问:“今日还有什么事吗?”
林霏清偏头看他,耳边发簪簌簌摇晃:“这几日没什么事,我想着回白云村去拜访一下张姨。”
其实早就该去的,只是前些日子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空来。
南流景将装着礼物的锦盒交给迎上来的侍从,偏头看向林霏清:“是你娘的那位故友?”
林霏清早知南流景在她之前便将事情调查清楚,闻言也不意外,只轻轻点了点头:“张姨年纪大了,儿女也不在身边,我想着多去探望她。”
南流景:“好,路上当心。”
林霏清笑了笑,正欲离开,余光却又看见侍从手中抱着的锦盒,突然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问南流景:“我好像,没给您送过礼。”
南流景停下步伐,回身似笑非笑:“觉得不好意思了?”
林霏清挠挠脸:“是有一点,不过去岁好像也没给您好好过一回生辰。”
甚至连府上人都没有提起过。林霏清甚至到现在也不清楚南流景的生辰在何时。
却听南流景道:“去岁过了的。”
林霏清有些讶然:“什么时候?”
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南流景看她一眼:“你不知道才正常,那时咱们才见过一面。”
才见过一面?
林霏清思索片刻,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金玉楼,当日还是正月初一,而到第二次见面就已经十五了。
也就是说。
“您是正月的生辰?”
南流景应了一声:“正月初一。”
林霏清没想到:“竟是那么吉利的日子?”说到这,一段记忆突然挤入她的脑中。
“那场烟花。”
“什么?”南流景道。
林霏清却像抓住了什么,追问道:“去年您生辰时,是不是放了一场很盛大的烟花?”
她连比划带说,样子看起来颇为急切,南流景顿了顿,有些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是有过。”
那时他财大气粗,想着过一日便少一日,趁着过年,干脆包下了全城的烟火。
“怎么了?”
猜想得到印证,林霏清几乎控制不住唇角扬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看烟花盛开的那个夜晚。那夜烟火带给她的震撼难以用言语来表述,可她从未料到这竟然也与南流景有关。
但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道:“没什么,只是想,明年您过生辰,得好好送您一个礼。”
话说出口,却又想到,待到明年南流景生辰的时候,她还不一定还与他有联系。
说不定已经告诉他真相,被赶出南府了。
不过一瞬,林霏清迅速调整好情绪,同南流景告别,遣人准备出城的马车。
却没注意到南流景盯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到了去府衙的时辰,面对与他一同出门的银元,南流景却道:“她有些古怪。”
银元:“谁?”
南流景不答,只想起昨日林霏清有些突兀的表现,与今日没由来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思索片刻,吩咐道:“她那个新搬来燕都的朋友。”
关于她本人的事成婚那时便查了干净,那这次换一个。
南流景继续道:“去查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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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村近两年有些败落,年轻人大多离乡到外讨生活,留在村里的更多是张姨这个年纪的人。
自从知道张姨是母亲年轻时的友人,林霏清便总想寻时间与她聊聊,今日终于找到了机会。
张姨如今的生活便是到处闲逛唠嗑,她为人和善,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她朋友,得知林霏清今日要来,早早准备了一堆茶点。
“霏清丫头来啦?快坐,你看,这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张姨热切地招呼。
林霏清看桌上摆满的糕点,虽听张姨这样说,可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但她还是乖巧地坐好,拈起一块尝了尝。
出乎意料的,滋味很不错,林霏清有些讶然地看向张姨,却见她一脸得意洋洋:“味道不错吧?不是我吹,我就是靠这一手做糕点的本事养大了两个孩子的。”
张姨说着来了兴致,坐到林霏清对面为自己斟了杯水:“不仅如此,当年,我就是凭这一手糕点,让你爹给我孩子起的名。”
林霏清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我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张姨像回忆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满嘴之乎者也的,话又密,听他说话脑子疼。”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坐在对面的是人家的女儿,忙找补道:“但人不坏,做事也勤快,就是有点轴。”
林霏清点头,张姨这话与她想象中并无太大差别,若非古板,也做不出替人上战场的事。
“那我娘呢?”
张姨一拍手:“哎呦,要我说,虽说你爹是读书人,但真论起本事来,不如你娘,我就没见过你娘那么能干的人,不怕你笑话,我当初还动了跟你娘做亲家的心思。”
林霏清愣了愣,倒没想到事情突然拐到这上头,讪讪笑了下:“您说笑了。”
张姨却急急否认道:“我可不是说笑,要不是你那个舅舅,我是真要同你娘提亲的。对了,”说着她想起什么,“我也听说了荷花村的事,你舅舅家,真出事了?”
林霏清低了低睫,收敛目光,嗯了一声。
张姨咂摸了口水,道:“霏清啊,不是姨说,但再怎么样,那也是你亲人,姨知道你现在嫁得好,但姑娘家,总得有个娘家人,能帮的地方,尽量帮帮忙……”
还未说完,林霏清便开口打断了她:“张姨,听说您儿子在洛城那边,是做什么的?”
张姨一愣,看林霏清的表情,很快明白过来,笑了笑,顺着她转移了话题。
一直聊到傍晚,城门将要落锁,林霏清起身告辞。
坐到马车上,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张姨的话。
她自然不会觉得有必要再理会赵福一家,但张姨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多少与外界的联系。
南流景日后是必然要断的,那阿香呢?
阿香会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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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事,林霏清回城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南府,而是先去了赵香家。
却得知阿香回了荷花村,要在家中待几日。
林霏清这才想起,阿香跟她不一样,她的父母仍在世,且都爱她。
可她也不想回南府,干脆让秦柳乘马车回府,自己则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秦柳虽说不放心,却还是架不住林霏清坚持。
这个时辰,京中没有宵禁的只有一条街。
莳花街的夜晚永远比白日热闹,林霏清偶尔白日经过这里,只能看到一片沉寂,夜幕降临后,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街上灯火通明,街头茶馆酒楼迎来送往,再往里深入,便是一些只在夜间才热闹的产业。
林霏清没想走太深入,主要是怕惹事,便在街口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茶楼进去。
市井的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尤其是茶楼之类靠维系关系的地方。林霏清甫一踏入,小二便迎上来,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句“林夫人”,而后便将她往楼上雅间请。
林霏清第一次来,进来之前特意看过,这茶楼不是南流景的,小二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可见在燕都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小二甚至知道林霏清喜静,引坐点单后便退下,见林霏清点了酒,上酒时还十分贴心地在炉上温了壶醒酒汤。
雅间位置好,凭栏看去能将厅内歌女的表演尽收眼底。
林霏清点酒前特意问过,这酒不烈,但一壶喝完,还是有些晕晕乎乎。
怕自己再闹上次那样的笑话,赶在醉之前,林霏清便不再贪杯,还倒了碗醒酒汤喝,而后结账离开。
临走前,还特意给那个体贴的小二多留了些赏钱。
出了茶楼,外界的风带着脂粉香与酒气,混在一起,越发使人熏熏然。
林霏清有些头疼,正打算租车回去,耳畔男女的调笑声却飘入耳中。
“明日你要是再敢像今日一般两手空空的来,我可就要不理你了。”
男子也是大方,只问姑娘要什么。
那女子便笑:“这莳花街还能有什么好的,不外乎金子呗。”
金子。
林霏清脚步停住。
下一瞬,南流景三个字,毫无铺垫地,挤入她的脑中。
而后,另一个念头也随之钻了出来。
她要给南流景,弄金子。
可要到哪里弄金子来呢?
林霏清有些苦恼,脑袋发热,胆子也比寻常大了些,拽住路边一人。
也不知那人是谁,她又问了什么,只是当她脑子再度缓慢地转动起来时,已经到了一处更加热闹的地方。
林霏清大约扫了一眼面前的东西,明白过来。
是赌场。
这里的确,来钱快。
引路那人应当知晓她的身份,她所在的楼层,不管是装潢还是氛围,都要含蓄雅致许多。
起码跟她小时候被赵福带去的赌场不一样。
自己身上还有那日在金玉楼拿到的钱,方才喝酒用了些,还余下许多。
或许是酒劲仍在,她今晚有些冲动,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试试看。
她将手下余钱兑成筹码,在厅内逛了逛,学习了下玩法,找到一个简单的。
赌大小。
规则简单,只要猜骰盅内的骰子是大是小便可。
林霏清看了两把,摸清玩法,便直接上场。
她运气不错,试了三把都赢了,手上的钱也迅速翻了几番。
一晚上总归赢得更多些,林霏清估摸着,再赢两三把便能凑够给南流景的礼物。
她今晚格外风头无两,接下来的一场,不少赌客都凑过来,想看看她今晚究竟能好运到什么地步。
荷官开始摇骰盅,落下。
最后念了一遍“买定离手”。
林霏清取出一半的筹码,压到“大”上。
见状,众人纷纷跟上。
待周遭再无新人下场,荷官微微一笑,抬手。
三个一。
小。
……
片息之后,一片哗然。
能被引来这个场的到底有所底蕴,不至于被一场弄得风度尽失,甚至还有人安慰林霏清。
“林夫人别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
林霏清却对这些或善意或讥讽悉数无视,她直勾勾地盯着荷官,突然道:“你出老千。”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荷官却是微微一笑,丝毫不慌:“夫人说笑了,我在此当荷官已有十个年头,从未出过这样的事。”
“我不是说你。”林霏清皱眉,看向荷官身旁的一个高大男子,“我说的是他。”
众人齐齐向那男子看去。
那男子见状非但不慌,还笑吟吟道:“您可不要冤枉人,在下方才离赌桌有三尺远,怎么能动手脚呢?”
这是实话,方才一直有人在他身边,那么远,要是有什么动作,必然会惹来注意。
有人开始劝林霏清,让她输得起一点。
可林霏清充耳不闻,缓缓走向那个男子。
“你有些眼熟,知道我是谁吗?”她道。
男子面上仍挂着周到的笑:“林夫人是要威胁我吗?”
就当众人皆以为这只是林霏清输不起的一句狠话时,下一瞬,林霏清却抬起拳头,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