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蛟》乌龙角

67、第 67 章

　　冥界
　　帝昭在殿外跪了两天，总算见到了冥帝。
　　冥帝指着帝晦残存的一魂一魄，给了帝昭两条路，同时也是在试探她，帝昭最后的选择冥帝还算满意。
　　冥后见他们谈完了便嘱咐帝昭说：“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帝昭点头，正要出门，冥帝却叫住她，面上有犹豫之色，“等下，我方才察觉到帝晦的元神，似乎”
　　“有什么不妥吗？”她检查过没看出问题。
　　“元神本身没异常，只不过沾染了一些，像是咒术，你刚才说帝晦的元神与帝玄在一具身体里共存是吗？”
　　“对，从我哥还在母体之时已经共存了，前不久才被我取出来。”
　　冥帝自言自语，“怪不得会沾上。”
　　帝昭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据我推断，帝玄的元神上极有可能被下了咒术，而帝晦长期和他共生共存，所以才会沾染上，不过这对帝晦影响不大，我已经帮他清除了。”
　　“您的意思是说，这咒术是万年前下的？”
　　冥帝仔细想了想，笑着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为了让天界相信，所以他当年假死的时候一定舍弃了自己的一半元神，殊不知他早被盯上了，在他假死的时候，将他用来骗天界的那部分元神和逃走的那一半同时施了咒，这咒术具体怎么操作我确实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它叫魂萦梦牵，起源于人族。”冥帝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看向冥后。
　　冥后突然‘啊’了一声，说道：“我在人间轮回转世的时候，有一世便是巫女，我记得当时寨子里的一个小姐妹，用巫术将她自己和爱人的魂魄锁在一起，说是可以同生共死，她给这巫术取的名字就叫魂萦梦牵。”
　　冥帝点头，就是这个传说。
　　“虽然她对外称是巫术，可是我后来研究的时候，发现其实她是用的子母蛊而已，根本涉及不到什么魂魄，我当时觉得好奇也养了，只不过这样控制人没意思，所以从来没用过，就一直当宠物那么养着。”
　　冥帝点头，给冥后解释，“你那小姐妹的魂萦梦牵虽然没涉及到魂魄，可她的这个方法却盛行过一段时日，有的神仙从其中受到启发，创造了这个咒术，但是过于阴毒，被列为了禁术。”
　　接着，他对帝昭说，“如果这两半元神不靠近的话是感应不到的，所以当年一定有人封住了帝玄舍出去的那一半元神。”
　　帝昭沉思，低声问：“若是我找到帝玄的另一半元神毁掉，帝玄也会死是吗？”
　　冥帝思考片刻，“理论上确实如此，只是我要提醒你，帝玄以帝创和帝晦为养料，修养多年，元神早已完整，虽说咒术还在，却不能确定这个办法还有用。”
　　“既然我哥的元神被沾染上了，那他修补出的元神也会对吗？”
　　“呃，理论上应该会，不太确定。”
　　冥后皱眉，“那你说这么半天都是废话吗？”
　　冥帝轻咳一声，示意她给自己留点面子，不过帝昭心烦意乱，也没心情看冥帝的笑话，更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即使不能彻底解决，牵制作用还是有的，从三界安危来讲，要的只是他不作乱，并不是一定要他死。”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你打不过他吗？不能出手把他封印了吗？为何所有作乱的都不怕你，再怎么说你也是三界共主之一啊！”冥后对此特别不理解。
　　帝昭闻言也看向冥帝，眼中带着期望。
　　冥帝神色中有些许无奈，轻笑着摇头，“能说的我都说了，你先去吧。”
　　虽然失落，可是帝昭知道冥帝已经格外开恩了，他不能出面一定有原因，不能再要求过多，她再次郑重地给冥帝和冥后扣了个头才离开。
　　随后，帝昭把冥后送到凡间，却没急着回天宫，而是去了趟北海龙宫。
　　熬汭像是一直在等她，竟然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总算来了。”
　　帝昭拿出他给的珠子，“你当时只告诉我这个和帝玄有关，让我收好，怎么不说这里面是帝玄的一半元神，还被下了魂牵梦萦，这些都是你父亲做的？”
　　熬汭惊讶，“你竟然知道啦？我还等着你来问我呢。”
　　“你父亲居然也偷练禁术！”
　　熬汭摇头道：“错，魂萦梦牵是我母亲发明的，我父亲后来改良了一下。”
　　帝昭吃惊摇头，“怎么可能，你母亲是？”
　　“我母亲是凡人，她曾经是个巫女。和父亲相爱后怕他变心，所以她用蛊虫牵制父亲，外人不知道才传成了巫术。”
　　帝昭皱眉，这倒是和冥后所说对上了，难不成熬汭的母亲就是冥后那个小姐妹，也太巧了吧。
　　“那你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我母亲给他下蛊前问过他了，若是害怕就算了，只不过自此后就不再往来，父亲觉得无所谓，他是真心的，没从想过要背叛，反而觉得有意思，还受到启发，以此为基础研制成了双生牵魂术。”
　　没想到熬汭的母亲性子还挺极端的。
　　不过，帝昭这样听着，感觉熬汭的父亲并不像个坏人，为什么要创造这种害人的术法？
　　“唉，其实他想出双生术是为了和我母亲分享寿命，尽快让母亲魂魄升华，脱离肉体凡胎，毕竟母亲是个凡人，寿命太短了，却没想到双生术被利用拿去害人，所以才被列为禁术。”
　　“后来呢？”
　　熬汭眼神暗了下来，低声说；“后来有了我，父亲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母亲非常不安和愧疚，下蛊的时候她也是一时冲动，在真的爱上我父亲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无论他们感情如何，她都希望父亲能好好活着。现在知道了父亲的身份更是如此，她怕自己寿命短暂会影响父亲，所以一直研究解蛊的办法。”
　　帝昭不解，“不是有双生术吗？就算不解蛊也没事吧。”
　　“父亲当时还没完成，怕如果失败了会让母亲失望，所以并没有提前告诉她，最后母亲先成功了，她解了两人身上的蛊，但是自己却被反噬，去世了。”
　　帝昭听的不是滋味，他们彼此相爱，差一步便能长相厮守，却这样分开了，她只是听着就觉得不甘心，可想而知熬汭的父亲当时有多难受。
　　“母亲去后，父亲就带我回了北海，抚养我长大，在之后就是帝玄和拂天攻打天宫，其他三海龙王用我威胁父亲，逼他出面，这期间，他最关注的就是帝玄，因为他知道，以帝玄的性子绝对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当他发现帝玄制造假死的时候，就对他的元神用了双生术，想保证日后若是帝玄卷土重来，北海手上能有个筹码，有条活路。”
　　“在战中，他小心谨慎，最后还是被拂天重伤，临死前将这个交给了我。”熬汭指了指帝昭手中的珠子。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轻易地给了我？”
　　熬汭无奈的笑了笑，“我留着它又有什么用呢？你应该知道帝玄早已经在帝晦体内将元神修补完整，这东西有多大作用不能保证，可是一旦让帝玄知道我有这个东西，他怎么可能留我，我又打不过他。可若是我能帮他，他是不会和我这种小角色计较的，所以我只能给你，唉，我知道我自私，可你也别怪我，我不能让北海的生灵都给我陪葬。”
　　帝昭也自私，为了想让帝晦活着，她对所有人隐瞒了帝玄的存在，即使对龙陌都闭口不语，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她哪有资格去怪别人。
　　“这是什么珠？我带在身上为何帝玄都没察觉？”
　　“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水晶球而已，真正起作用的是里面那滴凤凰泪。”
　　黑紫色雾气中确实有一颗跳动的红色水珠，帝昭一直认为那是血。
　　“只是，如果你打开了水晶球，凤凰泪瞬间便会消失，就瞒不住了，恐怕帝玄会立刻感应到，然后找到你。”
　　帝昭闻言，突然想到了小灵灵的前辈：“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不被发现。”

　　小灵灵前辈所在的山洞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诶，你又来啦？”
　　“是啊前辈，借你的地方用用，一会我放出来的元神您可别吞了，我要用的。”
　　“放心吧，我是不会和你抢的，你要做什么呀？”
　　帝昭没回答，扭头给他和蓬枝互相介绍。
　　蓬枝惊讶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的锁魂兽？那刚才？”
　　“嗯，刚才我们是从他身体里穿过来的。”
　　蓬枝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上古神兽他只在古籍中见过，还以为是虚构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同时他也想知道帝昭会做什么，是要利用锁魂兽吗？只是具他所知，锁魂兽对活物没有任何影响，应该伤害不到帝玄吧！
　　随后，帝昭拿出水晶球，大致讲了下她的想法，蓬枝对此不是很赞同。
　　“我们毁了它不好吗？还是，你顾虑和他的关系，所以？”蓬枝犹豫地问。
　　“怎么可能，他把我们害的还不够惨吗，我和他之间没关系。”
　　蓬枝放心了些，“你有没有想过，这办法一旦有用，被人知道了，你会很危险。”
　　帝昭看着托在手中的水晶球，“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直接毁了它，帝玄却没事，怎么办？还是放在我这里最安全，也是最好的试验方式，不管成不成都有余地。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我来负责也是必然的。”
　　“别这么说，你知道的时候其实已经很难挽回了。”
　　帝昭摇头，“蓬枝，这是我能想到的，对三界危害最小的办法，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只是又要麻烦你替我护法了，毕竟我也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
　　蓬枝心口堵得慌，忧心忡忡，本来他这次回天宫，盈悦姑姑和碧崖都不同意，帝玄的强大和邪恶他们都看到了，如果不是帝昭在场的话，他们可能已经都死了，他们也联络了各族的族长和长老们，想联合起来围攻帝玄，只是他们身上都被帝玄下了禁制，正忙着想解除的办法，大多数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去天宫太危险。
　　但是蓬枝异常坚持，曦族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朋友，天宫也有他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弟们，他不能放下不管，况且他不相信帝昭会做出这样的事，他要亲自问个明白。
　　只是现在见面了，也问清楚了，心情却更复杂了，又是气她又想帮她，可是又不想她受伤，想找个两全的办法。
　　正当他思虑的时候，帝昭猛地捏碎了水晶球，那滴凤凰泪果然瞬间便消散了，而帝玄的一半元神像是受到了吸引，不受控制地钻进了帝昭体内，帝昭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用手支撑住身体，吐出一口鲜血，看着很是痛苦的样子。
　　小灵灵的前辈发出一声质疑的声音，似乎发现了什么。
　　一旁的蓬枝顾不上别的，马上用术法将帝昭裹住，尽量让她好受一点，大概过了一刻钟，帝昭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虚脱的倒下，被蓬枝接住。
　　“好奇怪啊，刚才那元神气息和帝昭很像啊。”
　　蓬枝担心的问，“前辈，您吞噬了那么多元神，对这个一定了解吧，她会不会有事？”
　　小灵灵的前辈有些不好意思，“吞噬是我的本能而已，它们都只是我的食物，我吃了也没什么感觉，其实不怎么了解。不过啊，刚才那元神是主动过去找她的，他们之间肯定是有某种羁绊存在，应该没事的。要是小灵灵在就好了，他对元神的感知比我强。”
　　“小灵灵是谁？”
　　“帝昭的小伙伴，是一只小锁魂兽。”
　　帝昭竟然有自己的锁魂兽，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不过小灵灵现在在冥界当差了，跟着判官混呢，要不你去趟冥界找他一趟，诶，醒了！”
　　蓬枝低头，帝昭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感觉怎么样？”
　　帝昭摇头，坐起来，对蓬枝摆手，示意他不用再扶了，她撑得住，“很累，全身疼，倒是不用太担心，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就好。”
　　“不过我要修养一下，辛苦你陪我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了。”
　　蓬枝自然是答应，还好他提前有准备，带了不少养身体的好东西。
　　帝昭趁着蓬枝调药的时候，放松地躺在地上和前辈聊天，“前辈，小灵灵最近怎么样，来看过你吗？”
　　“他常来和我聊天，给我讲外面的事，还有你的事；你别担心他，判官特别宠他，在冥界可吃得开了，那些鬼差们都巴结他呢，每次来都洋洋得意的，就是有些担心你，说想去找你，被我劝住了。”
　　“谢谢前辈啦，就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把他送到冥界，看来是做对了，您帮我带句话给他吧，让他照顾好我的族人和我哥，让他知道，虽然他不在我身边，可我的牵挂都靠他护着，他责任重大，有他在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