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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月支神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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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庭月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什么老大爷说话。
正要他讲讲事情的前因后果。
身后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庭月扭过头,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白发驼背的大爷,迈动的步伐非常吃力,但却有无形的速度,不远不近跟在狼球屁股后面。
肯定是个妖怪,庭月倒转过身子,笑眯眯问:“大爷,你去哪里?”
闷头赶路的白发老头,抬起脑袋,探寻的视线落在庭月脸上,似乎看出她不是同族,腮边微微鼓了起来,没好气道:“管你什么事!”
嘿,从来都是庭月对别人无礼,第一次见别人没好脸色对她,她嘻嘻一笑,“你肯定是为妖后失踪的事而来吧,我这正好也有些线索,不如咱俩互相透漏一些。”
那白发老头,雪白的长眉一扬,微微吃惊,继而又不屑一哼,“妖后?那个妖后没了就没了吧,德不配位,早该换别人来当。”
这臭老头说话真尖利,庭月来了兴趣,装打抱不平状,愤愤道:“你凭什么这样说妖后大人,要是让妖王知道了,小心你的老命。”
“我就说了,妖王拿我也没办法,你尽管去告状,我看,是妖后太嚣张跋扈,被妖王给杀死了,哪来的失踪,他们两人感情本就不合,老头我早看出会有这么一天,嘿嘿嘿活该!”
他那张白发白须白眉的老脸,挤出狠毒得意的笑意。
听他的口气,像是和妖王妖后打过许多次交道,在妖族地位颇为不低,又见他说话时,神色自负,这种性格禁不起激。庭月冷哼哼道:“年纪越大,牛皮越响,妖王妖后,何等尊贵,你什么身份啊,就能对人家指指点点。”
云渡颇为善解人意的插话道:阿月,不要无礼,老人家开个玩笑罢了,我们听听便好。”
一个自尊极重,很是自负的人,当他跟你一本正经讲事时,你用浑不在意的态度,说他在开玩笑,无疑是在他脸上甩巴掌,老头脸色一变,古藤拐杖在地上一捣,人已经闪在二人眼前,拦住前路。
“我瞧你二人并非妖族,一个黄毛丫头,一个毛头小子,敢擅闯妖族长生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人家我今天行行好,叫你们早早投胎,下辈子做个聪明人!”
话音刚落,也不给二人反应的时间,举起手中的拐杖,口中念念有词,那墨黑色的拐杖,从上至下浮出海蓝色纹路,活了一样滚动着,又在眨眼间,飞窜出来,化作千百只利箭,齐齐射向二人,这蓝色利箭施了厉害的咒术,一旦沾身,会穿过本体,浸染人的神魂,使之狂哭狂笑,直至力竭而亡。
庭月抽出尽意剑打落直取她双目和咽喉的三支,抱起化成家犬的狼球,飞跃至半空之中,正要试试三阶后的修为,她嘻嘻一笑,灵巧地躲过飞来的流光,长剑一抖,甩出十几道护身剑光,剑尖发出清啸,直直刺向白发老头的面门。
却见他无动于衷,单薄的眼皮下,射出嗤笑的光芒,无异在讥讽她的无知天真。
剑尖在离他面门三寸的距离,忽然停住,这老头周身竟布满了坚硬的结界,发出墨绿色光辉,尽意剑细长剑身一折,猛然弹了回去。
好厉害的结界!庭月发觉此结界并没有注入太多灵力,而是本身就坚硬无比,此人身上八成揣了一件罕见的防御法宝。
心念一转间,那拐杖发出的蓝色箭影,已经密密麻麻包围住她,看起来无路可逃。
“小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可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南海之境,霹雳鳄龟,正是老朽。”
“没听过。”庭月长剑抵在他的防御结界上,天真地摇了摇头,“是个王八吗?”
那霹雳鳄龟脸色一沉,万箭齐发。
庭月抽剑旋身,疾如流光,一个眨眼,竟消失不见。
霹雳鳄龟神色一变,脑袋飞快环视一圈,又抬头往空中看去,都是空无一人。
云渡端坐长剑之上,手指间编的剑穗,快要完工,正是紧要的时候,他垂着眼眸,将对两人的打斗置若罔闻。
“人呢?”霹雳鳄龟眯起眼睛,还在看来看去,难道是这个臭小子在暗中帮助他。
他抬起手掌,生出一个蓝色水球,反手掷了出去,水球在半空变成一张网状,扣向一旁安然自在的云渡,这一击他可是用了一半的灵力,不信抓不住个毛头小子。
忽而他双眼瞪大,只见那水做的网子在三步外,化成雨滴往往落了下去。
“喂,老乌龟,你得罪我,也就算了,你可千万别得罪他。”那水网,原来是庭月打了下去,她长剑背在身后,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你从哪里出来的?”霹雳鳄龟浮出疑惑的神色。
庭月飞落到云渡身旁,坦然道:“地里啊,你从海里出来,我从地里出来,很合理吧,嘻嘻嘻,你是海货,我是土货,我们还是不要打了,我也见识到你的本事了,相信你在妖族一定很厉害……”
她说起哄人话,也是真诚又讨巧,好像刚才的出言不逊,完全是童言无忌,再加上长相漂亮,又有些稚气,谁要跟她计较,倒有些没气度了。
霹雳鳄龟眉毛抖了抖,冷哼一声,“我的本事,何须你承认。”
庭月只笑嘻嘻不再说话。
三人继续往前赶路,看起来倒也相安无事,之前两人出来的深林,只是长深林的外围,一块威严高大的界碑,气势昂然的立在道边,上面有红漆大字,大概是指示此地界的名字。
庭月仰头,看了半晌,心想妖怪写字都这么丑吗,那“长生林”三个字,委实是超凡脱俗,惨不忍睹。
“这行小字写的是什么?”庭月指着红漆大字左侧的一行小字,一行字黏在一块,分不清首尾,辨不出完整的字块,真就用爪子画上去的。
云渡凝目看了一会,摇头道:“大概是不重要的事情。”
写这么丑,也不是让人认的。
那老鳄龟手背在身后,老腰佝偻成一个锅盖状,站在道路上,嘿嘿一笑,“碑上写的是,‘凡修仙者进入,自认为狗族一员’,二位狗族仙士,走吧。”
这妖王天赐真是个小心眼的,庭月抽出尽意剑,将碑上那行小字,又接了一段——虎妖一族,愿认狗族兄弟为义父,好生孝敬。
“自作孽不可活,哼哼,让妖王知道,可没我这么好说话。”老鳄龟讥诮一笑。
长生林中,并没有什么凶恶的妖兽看守,都是些危言耸听的谣传罢了,庭月将此事记录在自己的簿子中,三人不再多说,踏入迷雾浓郁,迷阵广布的长生林中。
庭月不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完,刚才老鳄龟嫌她吵闹,一安静下来,还有些无趣,他拧着皱巴巴的额头,道:“小姑娘,你来自何派,师从何人啊?”
想从我嘴里套话,庭月心道,我还没撬开你的龟壳,看个清楚呢,一面乖巧道:“我师父可厉害了,你来自东海,可知道东海有一个仙门,名为咸罗海?”
鳄龟阴恻恻一笑:“你个小丫头,莫要骗我,这咸罗海我也算熟悉,为何从不曾见过你?”
妖族王宫他熟悉,咸罗海他也熟悉,这只老乌龟什么来头,庭月暗暗沉思一瞬,道:“我可没说,我在咸罗海修行,你对咸罗海这样熟悉,一定知道掌门龙浔,我跟你说,她曾是我师父的手下败将。”
“不可能,龙掌门修为通天,三界中少有对手,怕是你师父喝醉了,说大话吧。”他话里的嘲讽,溢于言表。
“爱信不信。”吊起这老乌龟的好奇心后,她立即终止了对话。
过了半晌,老鳄龟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庭月只道:“你想知道别人的秘密,总该要拿自己的秘密来换。”
老鳄龟哑着嗓子呵呵一笑。
“你想知道什么?”
“我说了呀,你来王宫是干什么的,若是知道妖后的消息,不妨互相分享分享。”
若没有妖都的令牌,是人是妖都要穿过多如丝发的迷阵,但老鳄龟来的次数多了,对长生林的迷阵,多少熟悉了些,大部分都能避开,此时,他侧身绕过一棵长满藤蔓的古树。
庭月与云渡跟随的他的步子,他一边目不斜视回答道:“我去王都,可不是为了找什么妖后,那只兔子傲慢无礼,多次轻视于我,老夫看在妖王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对她失踪之事,更懒得关心,若是彻彻底底消失,换个妖后,对妖族来说,不失为一件幸事!”
他这话也太刻薄了,庭月觑了一眼云渡,云渡轻轻一笑,朝鳄龟问道:“你之前说,妖王和妖后感情不好,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当年选后盛会,妖王对妖后一见钟情,连妖族第一美人狐七也铩羽而归,且这十年来,妖王也只有妖后一人,并未听到感情不睦的风声。”
“你从哪里听来的,太可笑了,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谣言了!”老鳄龟哈哈一笑,这一吐浊气的大笑,仿佛云渡真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是啊太好笑了,太好笑了!”三人头顶传来扑簌簌的响动,庭月抬脸望去,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正合拢翅膀,站于枝头,鸟爪力大锋利,下方的树枝被抓出几道深痕。
这鸟毛长得真漂亮,即使深林中不见日光,它身上华丽的羽毛,仍有流光隐隐划动。
庭月心想,用这些羽毛做个扇子,一定非常漂亮,偏头问:“你是谁啊,有什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