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契师花妖只想营业》是酒家

9、比赛

　　“好多妖......”禾汝重复道。她从烟花中收回目光，顺着桑落的视线看向前方，拥挤的人群里，不只是侠者，更几乎有一半是妖，互相结手正有说有笑地闲逛着集市。

　　这时的莱阳镇就像被夜色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衣，那外衣下的人们欢声笑语，红光满面。此时那条宽阔的沙石路两边，摆放了大大小小的摊子，每个摊子上都挂着大小各异的红色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一对妖侠夫妻吸引了禾汝的注意，那个妻子是妖，禾汝虽然醉酒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只见他们在一处猜灯谜处停下，看着挂在摊子上的各种谜语，那女子捂住嘴巴，细长的眼睛半眯沉思着，似乎在思考谜语的谜底。

　　之后她身侧的男人，弯腰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两人相视一笑，女子的目光洒在男人的身上，被红光照映的脸，越发显得娇羞可爱。男人对着摊贩说了一句话，应当是猜出了谜底，那摊贩笑着从底下拿出一盏莲花灯，递给他们。

　　一侠一妖正朝着桑落的方向走来，桑落紧急地收回了目光，不知所阔地又抬头看向天上的烟花，脸红扑扑的。停了几秒她又忍不住看向那对夫妻，应当是夫妻吧......禾汝暗暗地想。

　　那女妖的目光和禾汝遇上，莞尔一笑。禾汝却急忙收回了目光，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想到了那条街上，被锁链禁锢的可怜的妖物，想到他们面如死灰的脸，又想到初遇桑落，他受人凌.辱，目光胆怯。

　　思及到此，禾汝并没有回应那女子的微笑，反而踉跄着身子，转过头看向了桑落。

　　“你会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吗？”禾汝暗暗地想，“你会恨他们吗？”

　　桑落注意到禾汝关切的目光，大方一笑，那嘴角的弧度，似乎在极力地告诉禾汝：“我一切都好。”

　　突然一位拿着冰糖葫芦的小孩，在禾汝的身侧奔跑出现，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吵吵嚷嚷的孩子。禾汝醉酒，感知也开始迟钝起来。更何况她的目光都集中在桑落的脸上，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小孩。

　　只觉腰间一紧，桑落轻轻挽过禾汝的腰身，便轻松带着她躲了过去。

　　禾汝因为桑落突然的动作，惊慌失措地对上他的眼睛，又迅速低下头去问：“怎么了？”

　　“没事儿，小孩子差点撞到你了。”桑落轻描淡写地说着。

　　这次换禾汝红了脸，从他怀中挣开，又装出一副繁忙的样子，在四处找着什么东西。

　　她斜着眼瞧见那对夫妻，在她前方的岔路处，已经拐进了另外一条小道。而此时的人流也逐渐开始转变了方向，就像都集体商量好的纷纷涌进那条小巷。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禾汝急忙说道。

　　禾汝和桑落就学着他们一样挤进人流，拐进了那条小巷。

　　小巷两侧依然摆满了各种摊子，街道上也是一幅人挤妖，妖挤人的景象，禾汝和桑落几乎是被他们推着往前走的。

　　禾汝本就因为喝了酒，脚步轻飘飘的，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们带着自己前进。

　　桑落又一心怕她走丢，也只能奋力地向她不断地靠近。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小巷的尽头，人流停了下来。这条街道的尽头是一条弯曲的河流，因为地势开阔，两边又没有了摊子和房屋的阻挠，地界顿时开阔了许多。

　　很多拿着莲花灯的少女们，纷纷领着另一半，将莲花灯的烛心点燃，格外小心地放在了流动的河面上，一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声许着愿望，一脸虔诚。

　　一时间，河面就像仙女披在身上的那条发着亮光的丝带，寄托着美好的愿望飘向那遥远的天际。

　　禾汝并不理解她们的所作所为，莲花灯又代表着什么？

　　她正打算向有着些许经验的桑落求求经，突然背后一声轰鸣，打断了禾汝的疑问。

　　一时间锣鼓满天。

　　那些点好莲花灯的男女们，欢呼着簇拥过来，很快就淹没了禾汝和桑落，环成了一个半环状。

　　那锣鼓阵响声是来自面前的左右两只大皮鼓，两个身穿红衣的妖，正在两侧不停地敲打着，带领着人们发出一声高出一声的欢呼。皮鼓的正前方是一方大圆台。

　　“这是七巧节的重头赛。”张大哥的声音忽然从禾汝的身后飘了过来。

　　桑落有所抵制地拉着醉酒的禾汝，和她换了个位置，眼睛却一直紧盯着禾汝的方向。他不紧不慢地接过张大哥的话问道：“什么项目？”

　　张大哥看着如此小气的桑落，撇撇嘴解释道：“七巧节的重头赛。之所以重头，是因为它的战利品从来不会普通。你看你身后的钟楼没？呆会儿时间一到，钟声一响，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什么战利品？”禾汝趴着桑落，把脑袋凑到张大哥面前，关切地问道。

　　“你看那钟楼底下有什么？”张大哥问道。

　　禾汝转过身，踮起脚尖，看到了钟楼下有一枚发光样的东西。

　　“是发簪。”桑落接过话，立马说道。

　　“是发簪，可这不是普通的发簪。听闻这枚发簪是因为吸收了不少的日月精华，才会如此的熠熠生辉。你们也瞧见了，那光泽恐怕连夜明珠也远不及。”张大哥陶醉地说着，便仰头对着手里的酒坛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尽兴后又继续豪迈地说道：“今晚这枚发簪，我拿定了。”

　　禾汝见此，也不服输地说道：“那可不一定......今晚我定要赢了你，然后拿了发簪，然后......”她的脚步仍然虚浮，浑身也使不上劲，她的眼神飘忽，却在桑落散落的头发上逗留了一瞬。

　　“然后什么？”张大哥挑衅问道。

　　桑落稍稍移动身子又站在他们中间，将二人又隔远了些，对禾汝道：“你想要那发簪，我替你拿到就好，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禾汝见桑落就要上台，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半羞半恼道：“谁要你替我去拿回来？谁要乖乖站在这儿？你等着......”

　　在禾汝拉住桑落的间隙，钟声大响。

　　一个身材的魁梧结实的大汉走了上去，锣鼓声再次将欢呼声推入了一波新的高潮。

　　只见大汉走到台上，就在搬上来的一块石床上躺下。接着有人将一块厚重的大石块放在他的胸前，第二块、第三块。整整三块大石块压在那男人的身上。

　　“那人有点意思。”张大哥饶有兴趣地说道。

　　禾汝撇过了头，显出那对台上的人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声巨响，那石块在大汉胸.前被砸开，人们下意识地捂上眼睛。一片沉默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不仅如此，大汉为了证明自己无事，还振奋着双臂绕着圆台边缘走了一圈。

　　张大哥仍旧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很快第二位侠者就簇拥着鸟叫声，走了上来。

　　那是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只见它在圆台上，横架起一根棍子，围绕着他飞舞的数十只鸟儿，纷纷站了上去。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根被磨得光滑的小木棒，对着鸟儿开始指挥起来。鸟儿的头，随着那有序摇摆的木棒摇晃起来，流转出有节奏的动听歌声。

　　禾汝被那声音吸引，就像故意跟张大哥置气一样，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人有点意思。”

　　张大哥撇头看向禾汝。桑落用身子再次挡住他的视线。

　　张大哥无奈摇头。

　　很快一曲毕，老人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退下。

　　接着第二位、第三位......

　　张大哥眼看着人上得差不多了，大声嚷道：“让我来！”

　　人群纷纷向他投过目光。

　　台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又是那个张珩......”

　　“年年来，年年声势浩大，也没见他......”

　　禾汝仔细听着他们说话：“原来叫张珩，看来他也不像他说得那么厉害嘛。”

　　很快一束红光，贯彻了整片比赛台。

　　大家都怕被那火光波及，纷纷向后退去。

　　禾汝瞧见台上的张珩向上抬起的掌心里，正燃烧着一大簇火焰。火光下的脸，得意地笑着。

　　只见他稍稍用力，那火越发大了起来。

　　“他是妖？”禾汝想到此，又否定自己道：“不是，他绝对不是妖。可是他怎么会......”禾汝拼命敲打起昏昏胀胀的脑袋，忍不住地烦躁起来。

　　正当禾汝在自己的思绪中浮沉，张大哥已经展示完了，自豪地走了下来。整个赛程精彩而又短暂，又似乎是在向禾汝有意展示他的能力。

　　“怎么样？”张大哥看向禾汝问道。

　　禾汝收回心思，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你是妖？”桑落注意到禾汝的异常，替她问了出来。

　　“半妖而已......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我们和那些外面的侠者老死不相往来的原因。”

　　禾汝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点头绪，抬起头问道：“那你父母......”

　　“我父亲是妖，母亲是侠者......他们已经死了。”张珩淡淡道。

　　在禾汝他们说话的间隙，上来了一位看着年纪尚轻的女人。

　　“她也是半妖......”张珩神色晦暗地看向台上的女人，“她叫封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