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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霜爱吃红 ...

  •   今日天刚亮,青山郡便封了城。

      廊下摆了张躺椅,姜令霜盖了张薄毯坐在里头,身旁是张雕花镂空小桌,她端起奚时雪提前煮好的花茶抿了口。

      院门外,三个傻孩子正在卖力铲雪,过去几天了,他们一点动静都没,不知何时才能将奚时雪带走,她已经足够贴心,为几人留下了不少独处时间。
      奚时雪平日除了吃饭睡觉时和她一起,剩余时间几乎全和这三个孩子在一块,可她瞧着三个傻子像是干活上瘾了,整日进厨房比谁都勤快,实在无用至极。

      “嘶。”

      刺骨的痛自左腕向上蔓延,姜令霜眉心微蹙,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杯子坠落在小桌上,温热茶水倾泻而出,沿着桌面淌落。
      她拂开衣袖,手臂筋脉凸起,形似细针的东西在里头横冲直撞,姜令霜的五脏仿若燃起团烈火,唇角溢出一抹血迹。

      “殿下!”
      刚赶回的宁菡和离淮顾不得是否会被发现,从房顶翻下。

      姜令霜抬眸低喝:“变回去!”
      一藤一蛇挂在廊下的木栏上,借着蓬草的遮掩避人,姜令霜咽下喉口的血,生生将那根已窜到锁骨处的玲珑针逼了回去,宁菡和离淮看得慌张,焦躁不安地在木栏上爬来爬去。

      玲珑针被逼回去,姜令霜擦去唇角血迹,咬牙道:“徐南禺!”
      未等离淮和宁菡开口,她面上的冷色散去,淡声道:“说吧,查到什么了。”

      离淮道:“殿下,我和宁菡随着一支走洲队去了王城,前来南洲的那一批人确实在寻一个大人物,那画像我们也瞧见了,与您的夫君有七分相似。”

      姜令霜靠回躺椅中,懒懒拉了拉薄毯,单手屈起轻敲躺椅的扶手。
      离淮又道:“可来南洲的那批人不是参府的,势力不清,而且参府奚家直系的弟子并未有人唤奚时雪。”

      姜令霜轻扣扶手的指节一顿:“不是参府的人?也没有直系弟子唤奚时雪?”

      “对。”

      姜令霜看向院外,从敞开的大门看出去,门前的积雪已被扫开,清理出一条可容两人通过的小路,路松盈似乎干累了,正抬手擦汗,景宸和应煊两人已清理到林前。
      “南洲那拨人并非参府之人,却在找时雪,这三个来自参府的孩子跟他们并非一伙,两拨人都在找他?”

      宁菡倒挂在木栏上,点点蛇头应道:“殿下的夫君,香饽饽。”

      她说话一向这般直,姜令霜并未纠正,单手托腮看着外头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傻孩子是参府之人毋庸置疑,他们的功法瞒不过我,我夫君姓奚,且精通医术,人也单纯,瞧着确实像参府的人,景宸他们既然来找他,那他跟参府就有关系,或许你们未查到。”

      离淮追问:“殿下,现在该如何办?”
      “南洲那波人身份不知,意图不明,参府这三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坏心,剩下的事你们别管了,我来查。”

      姜令霜闭上眼,将薄毯往身上拢了拢。
      宁菡顺着柱子爬到她的肩头,蛇头有气无力耷拉下来,闷声道:“殿下,不管他不行吗?”

      离淮也附和道:“殿下,您留下金银财物便足够了,凡事岂能尽如人意,如今王城局势诡谲,大殿下不日便定会请神落诏,一旦他即位,便再无转圜余地,我们必须得尽快赶回去。”

      姜令霜并未有反应,仍闭着眼,神色恹恹瞧着不太想听。
      可有些话,离淮也必须得说,他化为人形上前一步:“属下知道是有些不厚道了,可我们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岂能因为这些事徒增风险,王后离世前——”

      “闭嘴。”

      话并未说完,离淮抿紧了唇,对上姜令霜冷淡的眸子,僵持几息功夫,最后化为一根绿藤缠上木栏。

      姜令霜忽然坐直身子:“你们先走。”
      宁菡和离淮来不及告辞,扭头窜出院里。

      姜令霜动了个清洁术将唇齿间的血迹彻底擦去,重新躺回椅中,刚盖上薄毯便听到外头传来交谈声。

      路松盈扯着嗓门道:“师父,您回来了。”
      热络得仿佛奚时雪真是他们的师父,姜令霜唇角一抽,也不知这三个孩子的师尊若是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奚时雪单手撑伞,推开半敞的院门,一眼瞧见躺在廊下的姜令霜,外头天寒地冻,这场雪灾严重到青山郡已经封了城,她却在外头睡着了。
      他走过去,姜令霜似乎并未觉察,仍闭目小憩。

      奚时雪将提着的篮子搁在膳房门前,朝姜令霜走去,临到她身前后俯身,替她掖住毯子的边缘。
      姜令霜闷笑起来,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道:“发现我装睡了?”

      奚时雪替她拉了拉毛毯,温声道:“怎么在外头躺着,冷吗?”
      “等你回来呢。”姜令霜坐起身,院门被奚时雪关上,挡住了外头扫雪的三个傻孩子,如今院里只有他们两人。

      “时雪,程家嫂子近些时日染了风寒,你先前拿的药吃了不见好,不若你再给开些调理的药,我过会儿给他们送去。”

      奚时雪并未多问,回道:“好,我这便去开药。”
      家里便存的有常备的药材,奚时雪去抓了几袋药,用细麻绳捆了起来交给姜令霜,还带了件厚实的芙蓉色披风。

      “阿霜,试试合不合身。”

      奚时雪酷爱给她买衣裳,好似为她花钱就如吃饭喝水一样必需,纵使她出去走洲不宜穿这些锦缎,哪怕这衣裳穿一两次便因打斗撕扯破烂,他仍会不厌其烦为她买上更多。

      “没必要为我再添衣裳,够多了。”
      “为你买些东西,我很欢喜。”
      他走过来,将披风为她穿上,姜令霜低垂着眉眼,无端觉得有些窒息,这一段长达一年半的婚事,是她不厚道了。

      奚时雪将她的发尾从披风中捋出来,说道:“阿霜,去吧,路上慢些。”

      姜令霜压下心头的愧疚,抬头看他,叮嘱道:“你身子弱,门前的雪便不要铲了,铲不动。”
      刚推门而进的景宸:“?”

      “还有膳房角落的那一筐番薯,太沉了,会累着你的。”
      路松盈:“??”

      “今日没来得及打水,如今外头风雪大,别出去了,会冻着你的。”
      应煊:“???”

      姜令霜还是不放心,回头看向拿着雪铲面无表情的三个孩子,嘱咐道:“他身子羸弱,你们能帮忙便多帮帮,别让他铲雪拎东西和打水。”

      三人:“……”
      可恶,肩头的伤还痛着。

      奚时雪抬眸看过去,三个欲言又止的孩子陡然挺直腰板,异口同声道:“弟子谨记!”
      终归是多了三个徒弟,家里的活有人帮着分担些,姜令霜便放下心,拎上东西出了门。

      “莫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无论你们是哪里来的,要找谁,趁早滚。”

      她方一走,奚时雪面上的温润烟消云散,单手拎起搁在廊下,重有半石的躺椅回了屋,两扇厚实的木门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院里的三人一言不发,安静了好一会儿,应煊点头道:“师父可真是全领域发展,毫无短板,这装得也忒像了些。”
      景宸一个上前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师娘不在这儿,你想今个儿去见你太爷啊!”

      路松盈揉揉肩头,小声嘀咕:“可是确实很奇怪啊。”

      虽然不知参府为何要找他,但这人也是可以独挑一方的大能,却要装成一个病骨支离的凡人,收起所有锋芒锐利,甘愿屈就于这一座小城,当个清贫的大夫。
      人都往高处走,为了那点金银利禄争得头破血流,就连他们三个来此也是打着万一立功,能直入内门当首座弟子的目的,可那些世人奉为至宝的东西,他却弃之如敝履。

      好像在此处当个大夫,便是最好的归宿。

      -

      风饕雪虐,这样的天气于人而言着实艰难竭蹶,若非王城开了国库补贴百姓农作损失,怕是得饿死一批人。
      今日上午封了郡,街上的店也关了大半,一眼看去着实萧疏,漫天的风雪被隔绝在一座百丈高楼外,这是整座郡里最高的建筑,唯一能看遍青山郡的地方。

      “主上。”一人上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已封了郡,只能进不能出,若二殿下真在这里,必插翅难飞。”

      徐南禺负手而立,头也不回道:“焉长老,请吧。”
      “等老夫一盏茶便可。”左侧一身着道袍的老者垂首应道。

      徐南禺转身,抬手翻转布下结界。

      老者盘腿席地坐下,自他周身灵力如墨般溢出,翻涌的浓黑灵雾冲出高楼,扑入白雪皑皑的尘世间,沿着街巷以疾雷之势游走,眨眼间便自千百家屋舍穿过。
      非化神境瞧不见这黑雾,他这等绝顶的阵修,布下的地网阵足以搜遍青山郡,此次从生死境救出这位被关押了几百年的人,星巽堂可出了不少代价,探子都死了不少。

      炉子上的热水早已沸腾,徐南禺抬手将火关小,倒进些许盐。
      一旁的人问道:“主上,方才大殿下传了信,勒令咱们五日内抓到人,若这次咱们空手而归,怕是大殿下那边不好交代。”

      “她不是在青山郡么,玲珑针在她体内,如今她的修为不如化神境。”徐南禺神情平静,垂眸看着自壶嘴冒出的白雾,“竟还不长记性,若非前些时日她贸然出手救了个孩子,怕是也不会暴露这般快。”

      楼外的雪被隔绝在结界外,连一缕寒风都传不进来,徐南禺倒进茶叶。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的道理,看来二殿下到如今都没学会。”

      一盏茶煮好只需要半柱香,徐南禺撇去浮沫,斟上两杯热茶,转身道:“焉长老,茶好了。”

      “有了。”老者睁开眼,眸底凛然,“找到——”

      话还未说完,自他身上窜出往外涌去的黑雾,被一阵忽然掀起的凛风倒吹而来,从他干枯瘪瘦的身体重重穿过,端坐在蒲团上的老者被急速带起的气流撞出几十丈远,将楼顶的立柱砸断数十根。
      周围护法的人皆吐出口血,修为低者当即倒地,七窍流出浓黑的血。

      徐南禺脸色骤变,身影一掠冲去他身旁,那在外叱咤一方的阵修大能被嵌进墙内,四肢关节处扎入尖利的雪刺,切断了他的经脉。

      鹤发老者张了张嘴,和着不断外流的血,磕磕绊绊道:“有……有人在,是尊、尊者境。”

      徐南禺急切道:“二殿下在哪里?”

      “东——”

      他的唇瓣翕动,刚吐出一个字,方圆百里的雪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裹挟着无穷无尽的杀意疾冲而来。

      “主上!”

      徐南禺被几个手下一起推下了高楼,仰面跌落急速下坠的瞬间,他看到整座高楼自底部爬上蛛网般的裂纹。
      当他被楼下等候的人接住,天阶的传送法器打开,赶在下一波雪刃到达之前将他们吞入。

      法器关闭的刹那,徐南禺不仅看到了锐利的雪刃朝他逼来,也看到了那栋楼。随着轰然一声响彻百里的鸣动,这栋楼塌了。
      传送法器关闭,在千里之外再次打开,将几人送了出来。

      徐南禺站不稳,摇摇晃晃低声咳嗽,唇中的雪滴落。

      一旁的人慌忙上前。
      “主上!”

      徐南禺眨了眨眼,盯着脚边溢开的血红,忽然笑了声:“怎么可能呢?”

      “主上,尊者境的大能,还精通控雪之术的人……”

      “怎么可能是他!”徐南禺眸底赤红,低声厉吼,“他千年前便跟丹襄雪境融为一体了,他就是丹襄雪境!若他出来了,那里头的饕雪早就将咱们冻成冰碴了,何况他若能出丹襄雪境,为何不回参府,来这青山郡做什么!”

      徐南禺看过去,他们已经被送出青山郡几千里外,若想杀他们,就算是尊者也得出了这郡。
      可似乎他不想出来。

      徐南禺擦了唇角的血,冷声道:“给大殿下传信,这次他得亲自来了。”

      万里飘雪,鹅绒般的雪花落下,不少人从禁闭的门中走出,看着远处倒塌的高楼,无人敢说话。

      半晌后,城门处的守卫讷讷道:“雪……雪怎么会把楼压塌呢……”

      相隔十几条街外,姜令霜拎着袋药,刚走到程家门前,忽然抬眸看去。
      身后始终跟随她的离淮和宁菡顾不得会暴露,化为人形,匆匆道:“殿下,是尊者境大能!”

      姜令霜神情平静,眸光森寒,沉声道:“不仅有个尊者境大能,星巽堂也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东街尽头的小院中飘出袅袅白雾,景宸三人顾不得看炉子,一个个起身仰头看向传来轰响的地方,年轻的孩子们阅历并不丰富,参府又素来隐世,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威压?

      院门被推开,一人撑着柄青色竹骨伞走来,厚实的大氅披在身上,分毫没有压垮他的个子,反而衬得人更显高挑。

      应煊激动道:“前辈,您感知到了吗,好强大的威压!比我们家主还强,这青山郡有个大能!”

      奚时雪头也不抬,并未理会几个孩子,将竹骨伞合上搁在墙角,大氅挂在廊下的立杆上,拎着袋红糖进了膳房。
      他挽起袖子,将面缸里发好的面拿出。

      阿霜爱吃红糖馒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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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八点日更~ 下本奇幻可能写《到底谁又惹他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