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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病猫 ...

  •   往日不见血不罢休的人,此刻郁黎甚至不需要动用精神体,就能把他轻易按在身下。反抗的力道在她手臂上挖出几道红痕,连层薄皮也撕不烂。

      俨然变成了只病猫。

      “郁黎,放开我!”

      “别动。”

      陆白实在没有力气与她争执,咬着牙忍受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冰凉的指尖几乎将他身前摸了个遍,竟还不收手。单手拢住他两只手腕,压在他头顶,夺去他反抗的机会。

      她低身俯下,紧盯着颈圈下鲜红的皮肤,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意中将最致命的脖颈暴露在陆白眼前。陆白抓住时机,像只濒死反扑的野兽,一口咬上郁黎颈脉,尖牙抵在跳动的脉搏上,只需轻轻落下,就能轻易撕开那层薄纸般的皮肤。

      郁黎却对此毫无反应,任由他试探,仿佛笃定了他做不到。

      一幕幕屈辱的回忆浮上脑海,想到她的血会让他变得像头发情的兽类,陆白终是没能下得去嘴。两排皓牙仅是忌惮地揪起一片皮肉,泄愤般在唇瓣碾磨,又在她脖子上咬出一圈牙印才作罢。

      “咔哒。”

      她似乎解开了什么,陆白只觉脖颈一空,郁黎也在此时松开他的手。脖子上沉闷的感觉消失不见,被空中的凉气一激,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进皮下,让他忍不住想狠狠挠过,止住那股又痒又痛的奇怪感受。

      “别碰。”郁黎抓住他摸向脖颈的手,眸中是止不住外漏的狠厉。

      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脖颈上的伤口。

      那圈溃烂的皮肤,与颈环内环的银灰色金属环完全重合。拇指大的血泡从那圈失去皮肤、渗着血色脓水的皮肉向外扩散,近处的血泡早已破裂。血水被颈环牢牢锁住,在被她解开那刻,顺着陆白肩头落在白色床单上,像片荆棘扎进她心口,拽出她心中沉寂已久的无力感。

      这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抓狂。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想躲在这里等死,让我替你收尸吗?”郁黎冷冷看着陆白,试图顺着红眸旁布满的血丝钻进他的脑海,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说什么。”陆白只觉她莫名其妙,他唤出精神体。白蛇撞上郁黎凛冽的目光,瑟缩地盘成一团,不敢靠近郁黎。

      借着精神体的眼睛,陆白这才注意到他脖颈上可怖的圆洞,昏沉的脑海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回道:“你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连自己身体的变化都察觉不到吗?”

      陆白的骨头被她攥出嘎吱的声响,他紧蹙眉头,不明白郁黎在为生什么气。

      “为什么不说出来,难道你就这么想寻死。”

      空气中压抑的怒气连白蛇也察觉不对,一溜烟又钻回精神海。陆白从床上坐起,尝试掰开被她攥住的手腕,目光触及她紧绷的手背,不经意间察觉到她眸中,被怒火掩盖的慌乱,一时间忘记他要做什么,看着郁黎发起呆。

      那颗本该竖起无数尖刺,张牙舞爪的心,莫名安静下来,放弃了抵抗。

      “死不了。”他摸上脖颈的皮肤,指尖在失去屏障的血肉上挠出深深的抓痕。郁黎没有阻拦,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四目相对间,陆白厌恶地想着。

      这种被汲取去所有精力,奄奄一息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经历。在不被允许上战场时的日子中,他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陆白很久之前就知道他很特殊。同龄的哨兵战死时,他还被关押在实验基地,被日日观察研究,似乎他身上有研究不完的秘密。那些人会教他作战知识,可除了模拟战场,他从未踏出过实验室一步,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一成不变的日子里,他每日都会被喂下不知名的药品,躺在实验室的地面,过着行尸走肉、任人摆布的生活。陆白永远忘不掉这种感觉,精神像是被针管麻醉,想要挣扎,摆脱周身那股说不出来的气息,却连思考都在消耗他的精力,唯有疼痛能让他清醒片刻。

      虽然这是第一次,那不知名的药物影响到了他的身体,让他身上长出脓疮,但他就是明白,这并不致命。

      “为什么?”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

      郁黎猜到了真相,但她不愿相信。

      “在被分到哨所前,他们会用药物让我保持这样的状态,可能是怕我逃跑吧。”陆白猜测道。他曾隐隐听到那些人在谈论什么,却只听到“逃跑”两字。

      或许曾经真的有实验品逃跑成功也未可知。

      他以为这个颈环,也有相同的作用。但看郁黎的反应,陆白又不太确定。

      似乎是想到什么,郁黎猛地拉近陆白,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到哨所后,还会有这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吗?”

      “不知道。”她靠得太近,陆白心头一滞,脑海一片空白。只好敷衍地回答她。那些记忆太过模糊,他也不想回忆,精神像是被抽空般疲惫。“你能放开我吗,我想睡觉。”

      但郁黎固执询问答案的眼神并不打算放过他。

      人身长的黑蛇悄无声息地钻进被单缝隙,锢住他腰身向上爬,蛇头停靠在他肩头,朝他吐出阵阵黑雾,似乎是在威胁他。

      “你知道不听话会有什么下场。”

      毒蛇低语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陆白眼睁睁看着黑雾割开她掌心。如迷药般的气息从鲜血中散出,诱着他吞下,顿时便将他的记忆拉回那场不受控地惩罚中。

      “或许它能让你想起些什么。”说着,她将手心聚起的血液凑到陆白嘴边。

      雾气般凝聚的蛇身朝郁黎看了眼,得到首肯后,分叉的蛇信在陆白侧脸舔过,缓缓落在他耳边,含上耳畔。

      嘶嘶的声响冲击耳膜,迟钝的思绪明白过来郁黎在说什么,霎时间脸色变得苍白,却因着颈环的原因,被浮起的红意盖住,倒有了些欲拒还迎的姿态。黑蛇更加兴奋,锢得他有了要被拦腰折断的错觉。

      陆白清楚违背郁黎会发生什么,如果真的激怒郁黎,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怕是会被黑雾吞得连渣都不剩,脑海中快速思索,示弱道:“郁黎,我好困。”

      “想起来了吗?”她只是顿了片刻,放轻声音,却没有收回精神体。“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陆白没有办法,咬着牙拖延时间,“在想……”

      闻言,黑蛇放缓向下游走的速度,给足他喘息的时间。陆白竭力翻找回忆,在蛇身吻至腰侧时及时喊停,“我想起来了。”

      黑蛇只得在主人警告的眼神下爬回郁黎身侧,舔舐她手心的伤口,仍虎视眈眈地盯着陆白。

      陆白暗暗松了口气,扯过一旁的床单盖住身体,似乎这样就能逃过黑雾地凝视。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到了哨所后,那股味道比在实验室的时候还要浓郁,怎么也洗不掉。后来……”陆白闭上眼睛,唇角被尖牙咬破,似乎陷进不好的回忆。

      郁黎安抚般揉着他发顶,那股独属于她的雨后水雾,此刻却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剂,缕顺他心底的焦躁。他躲过郁黎的目光,心情平复不少,继续道:“后来,他们送我到前线作战,我发现那些人的血液让我兴奋,会让我感到平静。”

      “每当我杀一个人,就会获得短暂的清醒,忘记那股奇怪又刺鼻味道的存在。”

      与他同队的哨兵中,曾有一个人戏谑地称他为“疯兔子”,莫名的,那三个字便成了他的新名字。他们说他看起来没有杀伤力,可只要挡他路的人,不论敌友,他都要杀。

      再后来,他便被分配独立行动,时常突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战场,周围躺满尸体。他们又说他出现精神体狂化的症状,最后会被兽性占据人性,是个接近报废销毁的垃圾。

      陆白不想细说,也实在没什么好说,他的世界苍白得像张废纸,只写着几句简单的废话,便书写完了他的半生。见郁黎不再逼着他说下去,他也不再吭声,在郁黎不反对的目光中挣开她的手,缓缓躺下,把头埋进枕巾,丝毫没有注意到郁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你是何时起被派往前线?”

      他几乎快要睡着,郁黎再次问起,那么久的事情,他向来对日期和时间不太敏感,只记得那时候好像是……

      “是我离开前线的时候。”不等陆白回答,郁黎回答了她自己。

      陆白恹恹地抬起头,“你都知道了还要问。”

      她并没回话,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陆白没了精力猜她的心思,恨不得昏死过去,也不顾被身下沾染脏污的床单,闭上眼,换上规律平稳的呼吸。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挤进他身侧,没有温度的湿气扰乱他的呼吸,强制将他从黑暗中唤醒。他睁开眼,与黑蛇的漆黑竖眸对上。

      “郁黎——”

      完整的话只吐出开头,黑蛇却在他眼前突然散成雾气,钻进他唇腔,丝状般的雾气在他体内恣意冲撞,似乎要将全身血管撞碎。

      那一瞬间,陆白还以为,他也要体会被黑雾从内到外挤爆的痛苦。

      没想到,雾气转瞬却安稳下来,像条条温暖的泉水,淌过每处血脉。他似乎被裹进了个充满郁黎气息的水球,体内被强行灌满独属于她的味道。

      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让陆白生出本该如此的错觉。等到最后一丝黑雾退出时,他不住地发出声轻叹,心底空落落一片,像是丢了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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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作者需要支持,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求求啦。 连更到19号,忙其他的事情去,会回来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