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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云州云晋中案06 通天楼 ...

  •   躲在暗处当值的两位,很有默契的没有现身。

      这种下面子的场合,谁出来谁替主尴尬。

      装聋作哑才是最佳方案。

      不过,有心眼儿多的,自然就有缺心眼儿的。

      刚给他家爷打完水的栉比,一拐弯就与刚鄙视完罗夕年的花容对了个正眼。

      “真的是你啊!花主子?”

      栉比开心地一路小跑,脸盆里的水儿都藏不住兴奋,左摇右晃。

      昨夜义庄,记录完最后的验尸报告,日新就摸着后颈进门了。

      他们家爷一瞧,未待日新开口,便道,“丢了便罢,明日她自己会出现。”

      「果然啊果然,这花主子竟然连他们这戒备森严的暗坊都能寻到。」

      「真牛啊!花主子!」

      花容看到这一幕,扬眉回笑,“那是自然。”

      她是谁!诡界判官?焉能与凡人相比!

      栉比一愣,「什么?」

      他瞧了眼屋内,只当是花容与罗夕年说的,这便恍然进屋,叫道,“爷!水来喽!”

      完全没看到他家爷袖下紧握的拳。

      放好水盆后,还在歪头与门外的花容道,“花主子,你可需要栉发?”

      哎呦!花容登时眼前一亮,“你还会栉发?”

      “那是!”栉比一脸喜庆,眉开眼笑,嘴角一颗小梨涡若隐若现,“不瞒花主子,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母亲就想生个小棉袄,结果还是生了个我,这便一直将我当女儿家养,女儿家会的东西,我都会。”

      「就连现在偶尔回家一趟,都还要被母亲迫着一起刺绣。」

      好家伙,这是捡到宝贝了!

      花容两眼放光,毫不客气地走进屋内。

      “有这手艺那还等什么?”她拉着栉比衣袖子就走到梳妆台前,“干活。”

      完全被无视了的罗夕年,牙关都快咬碎了。

      栉比看着花容一头乌发,又扫向光秃秃的桌面,问花容,“花主子,你可带了钗子?或者簪子也行。”

      花容眨巴了两下眼,转过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与罗夕年道,“阿年,要不从你的媳妇本里拿支金钗给我吧?”

      “我没有。”

      “……”花容眯眼,目光落到他头顶的鎏金黑冠上。歪头一笑,“这可是你逼我的。”

      下一刻,直接手一挥,连丝劲风都没有,那冠便入了她手。

      罗夕年的发顷刻间全数洒下。

      “扎个男郎头吧。”花容将黑冠按到桌上,与已经目瞪口呆的栉比道。

      “爷,都准备……诶?”棋布一脚踏进门槛,映入眼帘地就是披头散发的自家爷,“爷你这头发……”

      接着顺眼扫过去,未踏进的那一只脚,在进退间抖了两抖,这才勉强站稳了。

      他暗恐又不失礼貌地咧嘴笑,“三夫人,早啊。”

      花容也笑,桃花眼弯成了新月,“早啊,棋布小哥。”

      空气诡异中透着安详。

      罗夕年愤下有余,但还是心中默劝自己:力不及人就先忍,人能百忍自无忧。

      “花判既然喜欢,我那冠送予花判便是。只是,花判要栉君子发,自需君子装。”说着看向屋外,“去个人,给花判找套合适的衣裳来。”

      言毕,只身去往衣橱方向,去取备用的玉冠。

      棋布再傻,也已经看出端倪了。赶紧避开桌上那黑冠玉簪,跟上他家爷,抢下步子道,“还是属下来吧。”

      照旧,橱柜里备着两套奁盒。

      棋布取出一套来,挪到他家爷那处,开始默默给他家爷冠发。

      黑玉镶红瑙的玉冠被一支黑金长簪穿过,衬得男人的玉面愈发精致。

      这厢,花容的发也已挽好。

      原就绝尘的五官面容,如今在一丝不苟的男冠下,生添出几分公子英气。

      真真是两张被上天亲吻过的脸呀!

      棋布、栉比二人心有灵犀,面面点头。

      只是,棋布现在一看到花容就腿软。这边一待到星罗拿来花容要穿的衣裳,几人在等候的空挡,他便与栉比一同去跟他家爷报备,两人昨夜被窝里商量好的一件事情。

      他愿意代替栉比留下来接应晚到的曲径,就不随着他们去通天楼了。

      罗夕年虽然惯性蹙眉,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鳞次是个聪明的,昨夜就以监视为名藏进云府。

      留下星罗和日新,继续藏到暗处,跟着花容和罗夕年上路。

      一刻钟后,花容着好装出门,便见罗夕年的黑骨上已然换了一张普通到极致的面皮。

      若非大高个儿撑着,非得是那种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存在。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看向旁边的栉比, “我用不用易个面?”

      “不用。”罗夕年抢先道,“这样甚好。”

      于是三人骑马出城。

      花容很不喜欢骑马,颠得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要不是不能太放肆,何须露九,她自己就能画阵穿梭。

      可没办法,死鬼白君明令警告过她莫要太猖狂,连自己使个法术冠发她都不愿意,更何况这等小事,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免得被死白君记上小本本,一笔一笔找她算。

      马匹原先还在官道上纵驰。个把时辰后,拐上了旁边开上山的一条岔路。

      说是山中岔路,倒不如说是人为开凿的一条私线。

      刚行了几公里,便被一个关卡拦住去路。

      有两位守路人从一旁的二层小楼里出来,直道,“路引,通行证。”

      罗夕年从怀里取出三张路引,又递给他一枚雕松镂刻的黑色玉牌。

      两人核实完后,开闸放人。

      这山道路面修筑的不比官道差,沿路还碰上不少走货的行商。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罗夕年终于在半山腰的拦路小镇前驭马停下。

      旁侧黄土下立着一块界石,通天楼。

      楼?

      花容环路四周,眸中蔑视之意瞬现,就一个百米外夹着山道而立的三面青石牌楼。也敢称通天?

      好大的口气。

      牌楼内,有不少行商小贩,沿路盖着店铺,有早市摊子、也有酒楼赌坊、布匹铺子,还有镖局、银装,路上行人更多是锦衣华缎,颇显贵气。

      在这深山里,竟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恍惚感。

      “到了。”

      罗夕年率先下马。

      三人牵着马匹刚穿过牌楼不足十丈,便有一身着绣金松缎藏衣的中年人从一旁名为“守山楼”的三层店铺内走出,拦路问道,“几位商家这是哪处来哪处去呀?”

      说话间,那双吊梢目在花容身上来回打探,心中直道:「奇,这贾家竟然还有这等奇货。」

      罗夕年拿出那枚黑松玉牌,道,“幽州上水,去往二八。”

      那人接过玉牌从怀中取出一个橡木盒子,将玉牌按入后,盒子“咔”的一声响。

      他目一垂,将玉牌还给罗夕年,又问,“贵府何姓?货几根草?”

      “三根草,洛城贾。”罗夕年答。

      “原来是贾公子,”吊捎目堆笑着,随手朝后一招呼,便有三位藏衣小厮从他身后店铺走出,“贾大公子也知道规矩,这马匹就交给他们吧。”

      “好。”罗夕年道。

      “这边请。”交了马,吊梢目开路,将三人带进自家店铺斜了五六家商铺的对家酒楼。

      酒楼亦是三层布局,回楼型。

      站在一楼正中就能看清二楼的各个房门,三楼则视线受阻。店内,此时只有一位驻店小二倚在堂桌上打瞌睡。

      吊梢目过去踹了他一脚,吆喝着,“还不起来干活?”

      “十八爷,”小二擦着哈喇子,朦胧中一瞧,赶紧起身招呼,“客官住几日?”

      “天字房。”吊梢目道。随后与罗夕年笑,“贾大公子先稍作休息,若是不累,也可出去转转。”

      「正巧最近生意萧条,这贾家的定能吐出不少。若是能……」他目又流转到花容身上,眼中贪婪之色让花容的桃眸顿生出一丝杀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罗夕年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道,“好,那就劳烦……”

      他话中一顿,含笑望着吊梢目,意思再明显不过。

      吊梢目脸上横肉不多,笑起来却还是奸相满满,悟道,“鄙人吴十八,贾公子唤我吴掌柜的便可。”

      心中却在谩骂:「一个洛城来的小杂碎,跟他爹来了这么多次,竟敢又装不识得他。」

      花容翻着白眼,分明是他先“铁面无私”于牌楼前,拦路挡道询问的,这还恶人告状倒打一耙?

      只看这吴十八心思还蛮多,又撂话了。

      「狗能改的了吃屎?这些纨绔子弟寻欢作乐的本事全源于眼下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倒要看看,等你摸进陆庄输个干净,加上你身后那个,你的那些个货,能不能抵得过。」

      花容瞧乐了,不免一声嗤笑。

      吴十八斜眉皱起,看向在罗夕年身后,还露出半边身半支眼的花容,“这位公子,可是有何话要说?”

      花容嘴角笑意阴鸷又懒散,点着头悠然道,“对,小爷瞧你印堂发黑,恐遭恶鬼缠身,今日若是得空,可来找本小爷为你画道符……”

      吴十八脸色骤变,花容话还未说完,就吹胡子瞪眼,指着花容骂,“你是什么狗东西,竟敢咒老子!”

      花容小脸一皱,格外委屈,“你这小老儿真是放肆,小爷欲帮你,你不感激倒算了,怎还出口骂人?”

      “……”

      “贾大公子,这等竖子口出狂言,你是管还不管?”吴十八说着,瞪向一言不发的罗夕年。

      “呲——”

      罗夕年听到暗处至少成十把拔刀声,但见吴十八的手已经抬起,就要挥下下令,当即迎上,唉声叹气地拉起他那条胳膊,小声道,“吴掌柜有所不知,我这弟弟自小不好管教,脑子也不太好,总说自己能看见鬼,你莫要与他计较,回头我定骂他一顿,替你消气。”

      说着,伸手递出,喊栉比,“还不拿来。”

      栉比一愣。

      罗夕年搓了搓手。

      栉比即刻“哦、哦”两声,从怀里取出一沓子银票,递给他家爷。

      罗夕年全数塞进吴十八手里,一脸谄媚笑意,“吴掌柜消消气,还请尽快安排咱们走水才是。”

      人怎么可能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

      「这贾家的,这次来倒是通世故了。」

      一看这肥羊出手阔气,吴十八当下冷哼一声,“今日就看在你的面上饶了他,不是我说,这种疯子你还留在身边做甚?不如……”

      「卖了。」

      他压下心中的话,看向花容。

      “不如?罗夕年问,“如何?”

      吴十八“哈哈”一笑,“自然是不如趁早赶回去,免得贾大公子这般破财。”

      罗夕年敛眸摇头笑,“没办法,爹娘之意,命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倒让吴掌柜见笑了。还请吴掌柜多多担待。”

      “好说好说。”

      「只要钱到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不过,瞧出他对他这二弟也不甚满意,看来可以一试。」

      吴十八出门时,趁着花容没跟出来,对着罗夕年小声提了一嘴,“罗大少爷,你那弟弟如此不听话,何不送去陆庄让他长长记性?”

      闻言,罗夕年玄眸轻闪,斜靠着身子,与吴十八低语,“当真能敛敛他的性子?”

      “有何不可?”吴十八瞥后看了眼正在堂内四处观摩的花容,伸手遮掩着一扇面,小声道,“放心吧,把自己押给陆庄的人,回去那性子不都改了不少吗?”

      “可我父亲……”

      “诶,”吴十八拐着调子,打断他的话,“陆庄是正经赌坊,他把自己输一次抵过去了,你晾上他个三两天再赎回去,必见成效。”

      “这……”罗夕年面露难色。

      吴十八又瞥向还没注意到他们的花容,声音压得更低,“放心,我与八娘子说上一声,届时吓一吓他,保准他出来后这性子,比如今好上百倍。”

      罗夕年闻言,眉头崩得老紧,三息后,也瞥了眼完全不知情、负手背对着堂门的花容,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咬牙道,“行,就当这次给他个教训!”

      -

      天字房。

      罗夕年吩咐栉比打了新水,净完手,唤来小二点了几道素菜,又交待,“再来一条清蒸鲈鱼。”

      小二走后,花容执笔在门上画了封禁符。

      罗夕年一脸淡定,只有栉比目瞪口呆。

      他看不到什么东西,只能看见他花主子束手在门的方向“欻欻”挽手,挥了什么字。

      还未回神,便又见她拂袖翘腿,搭坐在一侧的凳子上,问他家爷,“你竟敢拿我当饵?”

      罗夕年不慌不忙,坐到一旁侧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果然还是瞒不过花判的眼。”

      “你最好是有等价交换的东西,否则想让我做这畜人,我怕你会跟那吴十八一样,会被恶鬼吞噬……”

      “……”

      栉比倒没被花容的口气吓着,而是被她的聪慧震惊到了。

      听他花主子这口气,似乎已经知道他们为何来这通天楼了。

      云州暗坊成立半年,也是在一个月前他家爷下令彻查通天楼时,才注意到这条楼的那些腌臢事。

      这花主子,又是何时知晓的?

      “好,”罗夕年点头,笑意渐浓,“一定如花判意。”

      花容只手叩着一旁的桌壁,“说吧,此事与兖州之事有何关系?”

      罗夕年抬眸,缓声道,“当年令堂身边有一亲信,名唤聂朝,你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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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亲们喜欢就收下吧~那是动力哇~ 欢迎养肥~不要让我怀疑自己的文字哇~^_^ 另:评论区随机发包噢~大家一起看花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