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18、贺兰轩

　　藏溪的城主阁内，贺兰阙看似面无表情地翻着一本厚厚的书，实则耐心已经近乎耗尽。另一边三四个贺兰家族的巫师面面相觑，但都统一保持沉默，显然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触这个霉头。
　　好在罪魁祸首很快就来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巫师大步走进了厅内，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标识，长相也属于走在人群中毫不显眼的那类。贺兰阙知道那必然不是他的真实面目，只是他并不在意，且对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嗤之以鼻。
　　巫师无视了底下几个人溢于言表的不满：“贺兰家主久等了。”
　　贺兰阙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挺久的……差点让我以为该去找人给你收尸。”
　　“贺兰家主说笑了。刚刚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所以来迟了。”
　　“麻烦？”贺兰阙拉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他挑眉道，“你的麻烦确实不少，是灵辰？还是白玉？”
　　贺兰阙带着一点嘲笑，他放松地斜靠在椅背上：“贵组织的做事风格未免也太大意了，这样会让我怀疑你们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
　　“贺兰家主如果指的是落霞山的话，那只是不可避免的损失罢了，不必担忧。至于白族，白玉族长现在的状况，已经影响不了我们的计划了。”
　　贺兰阙被这样狂妄的语气噎了一下，他收敛了一些笑意：“担忧倒也没那么担忧，我只是好奇，白族那边有什么值得你去大费周章的东西？你这样四处点火，难道是嫌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吗？”
　　巫师没有回答，他反问贺兰阙：“上次执纪巫师来的时候，贺兰家主应该已经见识到了‘神’的力量了，既然如此，贺兰家主不想去亲自看看神迹吗？”
　　贺兰辞沉了脸：“你们什么意思？”
　　“既然想彻底掌握这股力量，那只有去它的发源地搜寻……”
　　不等巫师说完，一个贺兰族的巫师喝止了他：“休要妖言惑众！”紧接着他面向贺兰阙行礼：“族长，这可是……”
　　贺兰阙抬手制止了他：“一旦动了禁地，你们是准备让我们与四族为敌吗？”
　　巫师不紧不慢：“贺兰家主可愿意听我细说？”
　　贺兰阙瞥了一眼旁边的巫师，他们的神情或恐惧或愤怒，显然都是不赞成的，贺兰阙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巫师们都愣住了，随后两个人如释重负般快速离开，剩下几个犹豫着只能离开了。
　　贺兰阙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他更好奇这些黑巫师们是如何有把握犯这样一个禁忌，他拿起一杯茶示意对方继续。
　　黑巫师波澜不惊：“当年咒精灵的事情轰轰烈烈，最后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贺兰家主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贺兰阙拨了拨茶叶：“难道不是因为精灵咒的危害太大了吗？”
　　“之前的确有过意外，加上一些拙劣的模仿者，导致许多人对它产生了误解，但神使其实已经创造出最完美的精灵了——真正可以共享生命和灵力的精灵，而这样的精灵，一共有五个。”
　　贺兰阙停了动作。
　　黑巫师继续说：“除了和神使契约的那一个以外，还有四个精灵，我们已经明确地知道它们的位置就在雪域。这样的机会，贺兰家主不想试一试吗？”
　　贺兰阙放下杯子，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被说动了，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首先，我不知道你说的这样的完美精灵是否真的那么完美，其次，它们又是否真的存在，最后……这样的好事，你们舍得让给我吗？”
　　“贺兰家主有顾虑是正常的，但是机会从来都是给先行者的。不如贺兰家主和我赌一下。如果我能在一个月之内让贺兰家主亲自见识到它们的力量，解决了前两个问题，那时贺兰家主再加入我们也不迟。”
　　“就这么简单？”贺兰阙反问。
　　“就这么简单。”黑巫师一脸平静，“当然，过程中我们也需要贺兰家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这些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您的回报将会远远高于这些投资。”
　　贺兰阙笑了笑：“但是一旦被发现，我面临的风险也不小啊。”
　　“没有风险，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收益呢？”
　　贺兰阙不可知否，他换了个话题：“那你们的计划呢？雪域的禁地由冰族镇守，那是他们的主场，藏溪和雪域中间还隔着灵族的大片领地，就算我有心襄助，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个，我们自有计划。”黑巫师行礼，“贺兰家主放心，我们之前的约定照旧，接下来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对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

　　贺兰阙神色不明，他背后的侧门处，另一个同样身穿贺兰族服饰的巫师掀开帘子，他长得和贺兰阙有几分相似，只是坐在轮椅上，看着也有几分孱弱。
　　“哥哥，”贺兰阙面对他显然没那么端着了，语气也松了几分，“你在后面都听见了吧？这帮人野心不小啊。”
　　贺兰阙的亲哥哥贺兰轩，因为残疾很少被提及，也早早就退出贺兰家族的掌权人竞争了，但显然他并没有完全如外界所说的那般不理事务。贺兰轩点头：“这些黑巫师能躲过长老院的几次围剿，显然是有些手段的，又怎么甘心一直这样不见天日呢？”
　　“那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成不成功，头疼的都不是我们。”贺兰轩微笑，“雪域禁地由冰族负责，封印则是四族共同加固，一旦出了问题，人们只会质疑他们的能力。长老院这些年来施行的高压政策，早就树敌无数了，应该有不少巫师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吧。”
　　“是啊，如果不是之前神使的那一出，导致不少小族覆灭，长老院的权力还没有那么大……也不会是现在四族各自为王的状况了。”
　　“我们只要顾全自身就可以了，毕竟这些黑巫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贺兰轩推着轮椅到贺兰阙的左手边，“我们接到消息，最近白族白玉开始放手族内各项事务了，出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子夜和不息，推测是白族族长似乎病情又恶化了。”
　　贺兰阙有些意外，他随机想起黑巫师的话，“这应该不会是他们的手笔吧？”
　　“他们没这样的本事，”贺兰轩否认，“而且白玉的病反反复复，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只是万一白玉真的去世，白族必然会不安稳一段时间，我怀疑他们是想借着这段时间搞事情。毕竟那个子夜还小，不息又不是长老院的人，不一定能压制得住长老院的那些长老们。”
　　贺兰阙不知想到什么，他有些烦躁地拍了一下桌案：“真是可惜。”
　　贺兰轩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南丹这边倒是风平浪静，对比他刚上任的时候，简直和换了一个人一样，是我们小看他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说起南族更是贺兰阙的心腹大患，由于领地接壤和新仇旧恨，两边的人本来就不对付，加之南族最近风头正盛，南丹的态度和手腕也越来越强硬，家族内不满南族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但是贺兰阙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他们根本没有实力去和南族叫板。
　　而贺兰轩没有明说的是，在这些声讨南族的声音中，已经有人开始质疑贺兰阙的能力了，他怀疑这里面有人在浑水摸鱼，不过这要是说给贺兰阙听，估计会直接炸了，贺兰轩想到这里不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贺兰阙一脸烦躁。
　　“没什么，”贺兰轩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点，“最近有几个人不太安分，我可能还需要些人手。”
　　贺兰阙没有深想：“这些都是小事，哥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贺兰轩又说，“还有母亲那边，她老人家已经念叨你好几天了，你今天再不过去我也没办法替你遮掩了。”
　　贺兰阙没想到贺兰轩突然提到了母亲，他愣了一下，表情不由地柔和了些，问：“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父亲去世以后她就一直深居简出，不怎么见人，昨天我去看她，她精神还可以。”
　　贺兰阙沉思了一会，许久才开口：“走吧，今天我们一起去。”
　　贺兰轩应了一声，跟着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