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事》晓青竹

34、集结

　　三个巴掌落在舞仓的脑袋上发出闷响，舞仓咬着牙硬生生接下了。乌月远远的观望了几秒又隐匿在阴影之中无影无踪。

　　“阿彪，我求你去救救李生生。”舞仓眼冒金星，依然趴伏在地上表示顺从。

　　阿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只撂下一句，“李生生是我徒弟，我当然会救，废物。”

　　舞仓丝毫没有动怒，反而眼眶有些湿润。他不敢懈怠，抓紧时间去找其他的帮手，也是猫儿中的佼佼者——飞睇。

　　“早听乌月说了，我会帮你，但我不会告诉其他猫，他们没理由一起涉险。”飞睇从墙沿上一跃而下，一缕阳光照进他古铜色的眼睛，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让猫格外安心。

　　“二哥……”

　　“清宁那边交给我吧，他惹出来的祸事也必须有个交代。”飞睇贴着墙根蹭了蹭陈年旧疤，那年落下的病根儿一遇到大事就发作了。

　　舞仓的人脉着实很臭，他一路上想了很久，最终重新站在了小林家门前。

　　徘徊再徘徊。

　　眼见日头开始西落，如果有猫狗注意到他就好了。

　　功夫不负有心猫，卡斯嘹亮的叫声打破了沉寂。卡斯的躁动不安惊动了小林。小林看着那只猫儿如此坚定地站在门前，他浑身的毛发肮脏打结，嘴角头上背上都沾染着血迹，狼狈又绝望。

　　卡斯兴奋地朝舞仓叫了一声，他的任务完成了。

　　知子莫若母。看到舞仓的惨样，小林便知道他一定过得很艰难。李生生不在，他可能有危险。

　　舞仓操着粗旷沙哑的嗓音连续地朝小林示意，他走几步回头看看小林，走几步再回头，生怕小林领悟不到其中的含义。小林刚开始还懵圈，在舞仓几次的重复示范下，她也发现了端倪，这只白猫是在向她传达消息。

　　见小林跟了上来，舞仓加快了脚步。他永远不想让人类涉足猫的领域，但与人类，一群心狠手辣的人类作斗争，他知道仅凭他们是很难成功的。

　　他何尝不想与那群猫贩子争个鱼死网破，但是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定要救出李生生。李生生哪怕被小林重新圈养在家里，也比被虐杀强上千万倍。

　　小林跟在舞仓身后一路小跑，一人一猫追逐着太阳的脚步，直到霞光万丈披散在他们的身上。舞仓很佩服小林，他没想到一个人类为了另一个种族能做到如此地步。

　　小林穿的拖鞋一只已经滑到了小腿肚上，脚上也被小石子儿割伤了，她忍着痛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被震撼到了。数十只猫集合在偌大的空地上，有的藏在树上，有的站在小土坡上，还有的不惧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更多的有一部分猫被突如其来的人类吓得藏在了草丛里。

　　“天呐……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舞仓也惊呆了，他就算当过领地之主，也从未召集过这么多只猫。馒头带着校园里的猫群，飞睇和阿彪身后跟着街道众猫，乌月找来了一堆狐朋狗友，衔蝶的朋友更是不在话下。

　　“舞仓，你居然带了人类！”有的猫发出哈气的警告声。

　　“我们不需要人类！”

　　“你背叛了我们！”

　　众猫七嘴八舌的争吵起来。

　　舞仓茫然的看着大家，就连飞睇和馒头也一言不发，等待着他的解释。

　　“猫儿们听我说，”听着连绵不绝的叫声，小林竟然站出来说话，“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来也许是遇到了你们自己无法解决的危险……”

　　“滚吧人类，我们自己能解决！”不知道哪只猫在角落里喧叫，“嗷！”接着他就被一只神秘的爪子拍了一巴掌，是衔蝶。

　　“我是李生生的妈妈，你们看这是我们家生生，”小林慌忙地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李生生的照片展示给众猫，“他已经离开家很长时间了，我很担心他。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认识他，如果他遇到了危险请一定让我帮忙，或者你们之中任何一只猫有难也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可能帮助你们，我不是坏人。”

　　猫儿们面面相觑，眨巴着眼睛盯着小林，没有一只猫开口，虽然他们开口小林也听不懂。

　　乌月慢悠悠地说，“在座的大多数就算不认识我乌月的，想必也在江湖上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以我乌月的猫格做担保，这个人类是来帮我们的，她没有恶意。”

　　“她跟着我从飞睇的地盘一直到这里，从太阳在西方的最高点到太阳落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听不懂我们的语言的情况下还能跟这么远的。她为了李生生，脚也磨破了，她是真心的。”舞仓看着小林满眼的敬佩，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敌意，“我之前被人类伤害过，深知他们的恶毒，但是她不一样，我相信她。”

　　飞睇欣慰地笑了笑，“不赞同的猫现在就可以退出了，时不我待，抓紧救他们要紧。”

　　三两只猫离开了队伍，剩下的大家朝着李生生他们被抓走的方向跑去，迎面撞上了福星。福星脑袋上肿起了一个包，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李生生他们……晚上就要被……被扒皮做成毛坎肩了……”

　　“好好……被抓起来了，狸花……狸花被打死了。”福星号啕大哭着，浑身都在颤抖。

　　所有猫听到这个噩耗心里多少打起了退堂鼓，他们害怕了，怕自己的下场会和狸花一样惨烈。

　　舞仓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往前跑，小林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畏惧。

　　“一个人类都不怕，我们这么多只猫呢怕什么！兄弟姐妹们，我们走！”

　　猫儿们的气势顿时又恢复了几分，一支庞大的队伍气势汹汹的向猫贩子的据点迈进。

　　被划花了脸的猫贩子将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李生生拽出来放到了沾满血的沾板上，刀起未落，只听他的同伙大喊道，“还有猫，快抓住他们！”

　　福星像扫把一样的大尾巴暴露了他们的所在。狸花猫眼疾手快，在猫贩子扑上来的前一刻蹬上了他的脸，用小小的身体死死挡住猫贩子的视线。

　　“小崽子，快跑，快去通风报信！叫你爸他们放弃这里！大脚，你去掩护小崽子！”

　　好好浑身炸毛，颤颤巍巍地说，“我不走，我可以战斗！”

　　福星扯着好好的皮，叫道，“你忘了你爸怎么说的？遇到危险就撤退，赶紧跑！”

　　“咚”的一声，狸花像一块僵硬的木头从猫贩子的脸上掉了下来，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头上不断有鲜血涌出。

　　“大叔！”好好尖叫了一声，从福星的嘴下溜走了。

　　福星看看前路，又看看傻乎乎的小崽子，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朝着小崽子的方向去了。

　　猫贩子一下两下用棍子打在狸花的身上，血滴像小红花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了满地。狸花始终睁着眼睛看着好好的方向，他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被挠花了脸的猫贩子不费吹灰之力捏起了好好，大笑着，好好几乎以为他会吃了自己。

　　福星怕得不行，他紧闭着眼冲了上去，挨了一闷棍后，弹跳着朝相反的方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地狱。

　　“二爸！”好好在空中胡乱扑腾，他看着沾板上昏死过去的李生生惊恐地哭出了声，“二爸你不要死啊——”

　　蓝缎隔着笼子怒斥好好，“叫什么叫，你爹没死也被你哭死了。你最好别瞎叫唤，叫得越欢死得越快。”

　　“我爸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好好什么也听不进去，哭得涕泗横流。

　　“唉，蠢东西。”蓝缎蜷卧在笼子里不愿面对。

　　猫贩子把好好关进笼子，又继续刚才的工作，他非要杀了李生生不可。

　　另一个人接了个电话，回来拍了拍他的肩，“别着急，这批货老板要验货，说要挑出几个成色好的，上头有人要。”

　　“那也不差这一个。”猫贩子依然耿耿于怀。

　　“反正都要死的，不差这一时半会，走，出去买几个菜。”

　　猫贩子骂骂咧咧的又重新把李生生关起来，好好和蓝缎都松了口气。

　　同伙用大木锨从地上铲起狸花已经一滩碎肉的尸体往尸山上一扔，有说有笑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