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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她看着精神科那三个黑字。
莫名的熟悉。
她好像来过?
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医生的。
夏应荷麻木的回答医生的问题,时不时抓抓泛痒的手臂。
女医生瞥了一眼她的行为,记录的手停滞一瞬,又在电脑的病历本上敲了一行字。
她看见冷白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通红的抓痕。
夏应荷在病房里面,陈以沅站在病房外面,等着精神医生对夏应荷的诊断结果。
就在这几天,他才知道那几年,夏应荷活得有多痛苦。
那些都是他的罪。
他扪心自问他还有脸去赎罪吗?
一阵空荡荡又飘渺的声音拷打着他的心。
他想回答,却发不出来声音。
只能沉默。
在医院待了一会,陈以沅想了太多方式去弥补?
甚至他没有资格用弥补这个词啊。
过去的痛苦不能用未来的幸福替换。
痛苦永远在那里,他永远愧对她十年。
他走之后,她度过的是双倍孤独的五年,痛苦成倍的席卷她。
她的生活里不是少了一个他,是少了一个他和她。
那五年实在太漫长,也许幸福十年都抵不了一个四季时光。
在昏迷的那几天,夏应荷恢复了记忆,第一时间她祈求陈以沅别告诉父母。
她不想在再让他们痛苦,她的身体反应出来的痛苦她知道的很清楚。
大概她在这人间的日子还有一年还是两年吧。
陈以沅知道了那几年的日子,夏应荷过得痛苦泪水如珠。
他缄默的答应了。
这些发生的太匆匆,还没知会到夏父夏母那里。
因为夏应荷并不时常给爸妈发消息,所以他们没有起疑心。
断曾的心一旦开始了,夏应荷越发觉得前尘往事都是一场清明梦。
好像她总是这样孤独,一个又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留下。
除了世界刻意安排的人。
她的脑子忽的好疼,细针扎过的密密麻麻疼痛留在身体里。
血色苍白,泪珠掉在地上,眼里是朝雾深重的隆冬。
夏应荷实在疼得受不了,双手抱着脑袋无力的蹲在地上。
这是无人处,她还好有一点体面保留住了。
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大过和陈以沅分开的心脏疼痛。
阵痛过去,夏应荷只有一个想法。
陈以沅,你带给我太多痛苦了,所以我们分开吧。
既然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
我都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再打扰我?
恨在无意中越过爱爬上心墙。
她的怨恨在眼泪里埋没。
出来见到陈以沅的时候,她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战栗一秒。
陈以沅刚想靠近,夏应荷却是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她在下意识的远离他。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不想见你。”这般的夏应荷让他如此陌生。
好像是荷荷的另一面?
陈以沅原就愧疚的心细细麻麻的疼了一瞬,他没再上前。
反而是给夏应荷留了一个相对觉得舒适的距离。
“荷荷,都是我的错,你的选择我都尊重。但是我不会远离你。”
陈以沅努力克制了自己那颗想抱抱夏应荷的心。
“我会给你一切,只要我能给的,全数赠你。”
陈以沅只是想让荷荷开心一点。
夏应荷原本想拒绝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反而嘴角勾起淡笑。
“什么都可以给是吗?”夏应荷似乎是想看看这话是哄人的还是有半分真心。
“如果我要你全部的股份呢?”
她不要爱了,她要富贵生活。
最后的日子里安稳的享受这富贵闲时。
十八岁的生日是在医院里的,夏应荷对此毫无印象。
那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
这次的旅行跨越的时间太长太长,从她失忆的十七岁到她知道全部事情之后的十八岁。
那个成年之夜到底是流下幸福之泪还是痛苦之泪,只有她知道。
大概生活经过的一切都成了催化的因素。
陈以沅再也不能是她心尖之上的唯一人,她要学着放下啊。
明明刻薄的话是她说出来的,可是心脏烈烈痛着的也是她。
她的料想和现实一样了。
陈以沅听完她的要求,没有毫刻的犹豫。
开口答应:“荷荷要求的一切,我都会答应。”
应荷不是一个名字而已,是他深沉的许诺。
这个名字其实的来源是和陈以沅有些关系的。但是夏应荷不知道。
“今天我们就签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其他的我也一并送你。”
他们不是夫妻,可惜这一天却像极了离婚的夫妻要分开,男人选择净身出户,女人也不想开口谈太多了。
陈以沅神色带着几分认真:“那几年是我的错,我该用一辈子赔你。”说完他的神色认真又痛苦,仰起头闭了闭眼。
深重的呼吸使得他胸腔起伏。
夏应荷的苦笑闪过刚好在他闭眼的那一秒。
“我才不要你的一辈子。”嗤笑的声音在静极了的医院放大在放大。
谁随意许下大愿,谁信了才成了被绊住的人。
她不要这辈子的爱和悔了,她要下辈子的期许。
“陈先生的诺言还是不要随便许下了,我不是那样傻的人。”
傻过的一次很难蒙过心,又傻一次了。
这场甚无意义的交流,以夏应荷闭眼休息为结束。
陈以沅将买好的东西放在桌旁,看着夏应荷的半边身子没有盖上被子,很想伸出手掖好她的被角。
这想法只有一瞬就停了,现在他的接触大概只会让她厌烦。
停住的手收了回来。
两人在六月的最后一次见面是签协议的那天晚上。
夏应荷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正躺在病床上看着时兴的志怪小说。
只是结局挺悲惨的,她倒觉得这样的结局更适合他们。
陈以沅停在病房前,伸手敲了敲。
大概是在陌生的城市里不会有什么人来看自己,夏应荷倒是在敲门声响起时就知道是谁了。
眼睛睁开时,她看得清他的脸颊边飘起的尘絮起落。
可是她觉得这样离他好远好远,是因为心的距离逐渐远离了吗?
荒诞的夜里,她的梦境里总是会响起他的声音,关于他的画面在她深夜难醒的清明梦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希望今年以后她的十八岁不再是世界为他至上。
这个故事的结局,她希望以自我为主题。
签完协议的那一刻,夏应荷没敢看那份协议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答应的事情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甚至给的太多,她接不了。
陈以沅在协议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只有他和律师清楚。
她没打开过,可是陈以沅却在旁边想让她看看。
不是证明真心或是讨她欢心。
“荷荷,就不觉得我会加些条件吗?”说这话时,他的眼里是破碎的深色。
陈以沅很难想清夏应荷对自己的态度,她要一切他都理解,可是协议却是一个字都没看。
是信任他这个早就失约的人还是不屑和他多呆一秒钟?
夏应荷眼神颇为淡漠的回了一句。
“我还有什么值得陈先生惦念的?”
陈以沅想开口。
夏应荷冷淡的眼神看向他。
“我不会觉得哪里配得陈先生惦记。我还有一些自知之明。”
夏应荷不再看他,眼里是一片汪洋的海。
如果真的惦念,他早就回来了。
那几年他有太多机会。
大概不会回来的原因很简单,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邻居家女儿。
哪里值得他抛弃权力地位财富回来呢?
他也未曾许下此生唯她不弃的承诺,就连告别都没有。
奢望的人一直是她。
她如果没有爱过他,那就不会产生离别的恨意,如果没有喜欢过他,不会放不下。
他走之后,夏应荷患上了剜肉之痛。
不同于抽骨的骤痛,剜肉的疼痛在于新的血肉长出来的涩痒,直到愈合还会留下最特殊的疤痕,象征着痛的回忆,从心口无法磨灭。
回忆起那种痛苦,夏应荷的身体又在颤抖。
情深者从来都是被辜负。
她陷入自怨自艾的怪圈里。
对话戛然而止,夏应荷闭上眼结束了这场几乎算是断绝联系的最后一次说话。
彻底的分开应该坚决心狠,那就两人都再痛心一点。
在这苦夏里,她想着自己的身体还有残存的念想。
她做了最坚定的决定。
十八岁的夏应荷和身边亲人做了告别,她说她要去遥远的旅途,回来的日子不太确定。
短暂的生命,且近的死亡,她想着这世界很没意思。那时候高考成绩出来了,纵使英语发挥有些差,也足够去那所大学。
不过她不想去了。
十八岁的她为自己思考了,应该带着这些钱去全世界走走,用眼睛看遍世界。
同年九月,又是开学季,她的人生轨迹不同了。
某天晨夜,夏应荷看着朦胧的窗子,好像这一生都虚幻,恰似一场冬梦。
梦里寒湿,重复的人生情节,以及病怏怏的她,还有一个不会回来的故人。
他是怯远的离者,夏应荷是无法离开的固地求者,求的是个遥远的救世主。
十九岁的夏应荷很想再看看那个挂念了好几年的大学,在那个有他的城市。
最后也许是命运的牵扰,她还是没在二十岁前看过一眼那所大学。
二十岁,又一个高考季,夏应荷葬身大西洋海底,永世难忘的爱恨藏在万里之下的幽暗海底。
她选择的命运之路,在一片幽黑地结束了这病痛苦闷的一生。
与其等着病痛发作带走痛苦使得面孔扭曲的她,不如亲手为自己选一个欢喜之地。
最后她设定的信息发给了C开头的男人。
‘陈以沅,你在我生命里不是走了五年,是我缺失的小半辈子。’
你是我的一春梦,可惜深情者留不住鸾梦。
死前的体感是寂静的寒冷,在生命的最后一瞬,夏应荷想起一句遥远的话。
爱是生命希望的光芒。
夏应荷以为她要死了,可是眼睛被炙热的日光晒得很热很难受,一股想睁开眼的强烈渴望叫嚣在夏应荷意识深处叫嚣。
她终究抵不过那个吵人的声音,费力睁开眼,一时之间夏应荷不知道自己是来到哪里。
她是死了来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高大的男人走到夏应荷床前,身影挡住那片灼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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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12.20全文完 无尽夏结束了,他们迎来了一个幸福的冬天。 if线里夏应荷和陈以沅请幸福走下去。 祝他们永远赤诚,永远有勇气去面对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