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爱瓦尼

12、第 12 章

　　金桥开学没几天，谢峣那边就出事了。嫂子很干脆地甩了他哥。

　　被他哥打的人不仅报警，还录了他哥施暴的视频，证据确凿，拘留他哥都是正常流程。不过事情被谢爷爷那边压了下来，之后限制他哥离开海承市。

　　许鑫坐在床上，看着金桥，“以后放假就去陪你哥，看着他，别让他再做蠢事。”

　　金桥有些愧疚，“我知道。其实我应该早点提醒嫂子，不至于她被气得什么都没带就销声匿迹。”

　　“跟你无关。”

　　“你们查到什么了吗？”金桥问她。

　　许鑫摇头，“没有，很奇怪，一点消息都没有。”

　　“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学校。”

　　“嗯。”金桥进浴室洗澡，许鑫靠在床头，点上烟，没吸几口就摁灭在烟灰缸中。

　　国庆一结束，天气猛地冷起来。

　　学业不算繁忙，所以大多数时间，金桥都会跑到他哥这里，一边照顾他，一边近距离跟许鑫亲昵。

　　循序渐进的安稳日子被打破。
　　——王妃酒吧涉嫌出售药丸一事的消息占据海承头条，占领热搜将近半小时被撤下。

　　许鑫作为老板被依法拘留，能见到他的人只有律师。这不是伤人，不是涉黄，而是涉毒案，上面极其重视。

　　“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吗？”录口供的警官问他。

　　“认识。”许鑫回答。

　　“什么？”

　　“粉色药丸。但我从来就没碰过，也不允许我酒吧的人碰。”

　　“许鑫，奉劝你老实一点。”

　　许鑫已经被关了三个小时，仰视他道：“这位小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很无辜。”

　　警官没有回答。因为许鑫的尿检跟毛发结果检测均呈阴性，酒吧内的其他管理人员亦是一样的结果。

　　审讯室又进来一位男子——海承市缉毒大队第二支队队长——肖俊霖。

　　金桥等人收到消息时许鑫已经被带走，酒吧进入停业整顿。

　　卢玮手上夹着烟，谢峣跟金桥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不会碰毒。”卢玮确定道：“我怀疑是酒吧同行或是那些个烂桃花。”

　　“对，我相信鑫哥不是那种人。”金桥应声道。

　　“我跟你的猜想一样。”谢峣顶着一双黑眼圈，自从老婆甩了他以后，整日整日借酒浇愁。

　　“目前最要紧的是把□□的人找出来。”谢峣看向金桥，“你去查监控，能用的关系都用上，用钱砸出一条能通行的路。”

　　“明白，哥。”

　　第二天的另一个消息皆震惊众人——许鑫的私人包厢内搜出一包二百克的白粉。

　　这下不止连带着许家人都焦急起来，即使上面有只手遮天的能力，但引起众怒不是一件能轻易抹掉的事。

　　有人匿名举报王妃酒吧藏白粉。酒吧老板带头吸、毒、□□。

　　“肖警官，还要关我多久？”

　　肖俊霖用两个套在一起的一次性纸杯泡了杯绿茶端给许鑫，“等能洗清嫌疑的证据到位，我们才能放人。”

　　“我真冤枉。”许鑫吹了吹漂浮在热水上的茶叶，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给我支烟。”

　　肖俊霖从兜里掏出绿盒的香烟，抽出一支，许鑫接过叼在嘴上，点燃打火机，“噗呲”的蓝色火焰燃起整齐划一的香烟一端。

　　“谢谢。”

　　“不客气。”肖俊霖把磨砂手感的钛合金打火机握在手里，说：“这还是你送给我的，刚加完油没几天，火旺着呢。”

　　许鑫清楚他指什么，“等出去了，我一定在家好好睡几天几夜，养精蓄锐。”

　　“你不信我？”许鑫吐出烟圈，抬头看向蒙蒙烟雾对面中靠坐在桌上的肖俊霖。他双臂抱在胸前，正用一双透彻见底的眼睛盯着他。

　　“我只信证据，鑫。”肖俊霖把打火机揣进裤兜里。

　　许鑫将抽了半支的烟按灭在喝剩的半杯茶水中，一小声“滋啦”，烟彻底灭了。

　　他说：“肖警官，还是连名带姓叫我比较好，不然被谁听了去，还以为你徇私枉法。对你影响不好。”

　　“我如果怕影响不好就不会让这间审讯室只剩你跟我了。我的用心良苦，你什么时候能悟出来一点呢？”肖俊霖将手撑在审讯椅桌面，居高而下地看着淡定如常的许鑫。

　　这个人，太懂得拿捏他了。

　　许鑫向后靠在椅背上，不予回答。

　　肖俊霖说：“打火机我保存的很好，像新的一样。”

　　“有些年头了吧，按照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性格，我认为打火机早就被你丢了。”

　　“没舍得。”肖俊霖又给他泡了桶藤椒牛肉面，“我猜你应该还是吃不了辣。”

　　“你猜得真准。”许鑫笑着问：“你们侦查案件也是用猜吗？”

　　“对待案子，除了人证物证，还要推理等等，不单单靠猜。犯人的心思我或许能猜个一半，而你的心思，我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猜准。”肖俊霖说：“你忘了我们有感情基础？我了解你。”

　　许鑫揭开盖子，用塑料叉子搅拌几下泡软的面饼。肖俊霖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了一百毫升左右在面里，说：“现在不烫了，可以吃了。”

　　“谢谢。”

　　许鑫吸溜起面来，肖俊霖看着他的模样，想起两人高考结束后在西安倒腾二手车赚钱的那段时间。

　　当时多友好，夜市里的手工现榨石榴汁很甜，现在喝不出以往的纯正滋味儿了，是果子的品种变了还是怎么？他也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以前跟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人不一样了。

　　金桥几乎一整天没敢松懈，眼睛盯着三台电脑查看视频。谢峣敲门进去，端给他饭菜，“辛苦你了。”

　　“不辛苦，哥。”金桥摁停视频，用勺子往嘴里塞饭，隔了几分钟，问：“嫂子有消息了吗？”

　　谢峣摇摇头，叹气，“没有。”

　　“先抓紧解决许鑫的事，她的事停下。”

　　金桥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勺饭。

　　金桥去找肖俊霖交付证据——能证明许鑫的私人包厢内□□一事与他无关，是有人恶意陷害。

　　“肖哥，有人找。”

　　“谁呀？”肖俊霖还没来得及吃第一口盒饭，就被打断。

　　金桥站在接待厅里。

　　“金桥？你怎么会来？”肖俊霖很是纳闷，他最多跟谢峣有联系跟交情，跟他弟金桥，根本就算不上认识，只见过几次面。

　　“俊霖哥，我有事找你。我们换个地方聊。”金桥语气严肃。

　　咖啡厅角落。

　　“你是说？你安装了监控在他的私人包厢内？”

　　“是的。”金桥承认。

　　“为什么？你这是犯法。我能抓你。”肖俊霖也奇怪，那间包厢，从上而下翻腾几遍，没有发现有监控摄像头的存在。

　　金桥也不想瞒着他，能尽快洗清许鑫嫌疑的事他只会快马加鞭，“我实话跟你说，其实我跟许鑫是恋人关系，不过这件事是保密状态，我哥他们都不知道。”

　　肖俊霖呵笑一声，旋即恢复正常。怪不得金桥上赶着帮许鑫。

　　“微型，军用。”金桥语气严肃，“但是有件事我还需要你保密，我的那台电脑先给你，但监控中跟案件无关的片段，请你不要爆出来。也不要让他知道。能做到吗？”

　　肖俊霖喝掉杯中的浓缩咖啡，拿起黑色夹克衫，“走了。”

　　在包厢内不到十分钟，肖俊霖找出了金桥安装在螺丝帽上的微型摄像头，连同他的电脑一起带回局里。

　　他支走了其余人，从被举报□□，警方搜查那天往后倒。

　　□□的人早有预谋，黑衣、口罩、帽子、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

　　肖俊霖继续拖动鼠标往前查看，画面中是两副赤身裸体的男性身体。他用一整晚的时间快进完监控视频，截取掉跟案件无关紧要部分。

　　灰色的天空从东南方向褪去，暗橙色日光冒出五分之一脑袋。

　　肖俊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鑫伸伸懒腰，跟着肖俊霖走到一辆灰色奥迪q5车跟前。

　　“上车。”

　　“先带我去附近吃个早饭，”许鑫打开副驾驶的门，不客气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肖俊霖带人去了附近的一家东北饺子馆，许鑫要了碗馄饨，又要了份拌面。

　　“老板，我跟他一样，麻烦快一点。”肖俊霖坐在凳子上，“你还住那儿吗？”

　　“嗯，没搬家。”许鑫觉得身上穿的衣服都有味了，急需洗澡。

　　“那吃完饭送你回去。”

　　“送我回我爸妈家，”许鑫说：“他们应该没少给你爸妈发消息。”

　　“也许呢。”肖俊霖的眼圈微微发黑，整张脸略显疲惫。

　　“来了。”老板把两碗馄饨跟两份拌面端上桌，又给两人端来两小碗面汤。

　　许鑫摘掉眼镜放在桌上，用勺子搅拌馄饨。肖俊霖将拌好的其中一份面换到他跟前，“先吃面。”

　　“谢谢。”

　　“能回到过去就好了。”肖俊霖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

　　许鑫低头吃面，没把他的言外之意听进去。是啊！两人一开始关系那么好，一同去西安赚钱，同吃同住同甘共苦，那段时间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后来，一个在国外留学四年，一个在国内上学四年，感情被时间马不停蹄地拉出隔阂。

　　他们的关系从许鑫选择开设酒吧起，分道扬镳。

　　吃完饭，许鑫用茶水漱完口，说：“走吧，请你喝杯咖啡提提神。”

　　肖俊霖按照他指出的路线将车停在有棵玉兰树的咖啡店旁——十久咖。

　　“朋友的店。”

　　“哪个朋友？”肖俊霖问。

　　“谢峣老婆的店，其他事你应该听说了？”

　　“听说了。我就不评论了，他那个人，只合适四个字——死性不改。”肖俊霖紧了紧夹克衫。

　　两人推门进去。店内没有顾客，出餐台面上有几个已经打包好的外卖单。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说话的人对于他们俩来说不算陌生。

　　高锦晨，一个很火的艺人，不久前宣布退出娱乐圈。

　　“怎么就你一个人？”许鑫走过去，问他。

　　“生意不好，其余店员有新的安排了，现在我守店。”高锦晨笑着说。

　　“喝点什么？”许鑫问肖俊霖。

　　肖俊霖看着高锦晨，久久才出反应，“你不是那个明星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高锦晨说。

　　肖俊霖看向许鑫，从他眼里读出别八卦三个字。

　　高锦晨指向台面立起来的双面菜单，“菜单在这儿。”

　　“好，”肖俊霖大致看了下咖啡名，“就大杯黑咖，热的，无糖无奶。”

　　许鑫说：“给我一个中杯热美式，单独再加份浓缩。”

　　许鑫摸出手机准备付款，高锦晨用手挡住收款码，说：“今天我请客，你们找个位置坐会儿，我马上端过去。”

　　“好。”

　　肖俊霖挑了个窗前的位置，“地段也还不错，装修挺有格调。”

　　“我也觉得，以前生意很不错。”

　　“我记得你以前爱喝甜的，现在变口味了？”许鑫问他。

　　“现在哪儿能跟以前比，人不一样了，河也不一样了。”肖俊霖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看起来。

　　高锦晨将两杯咖啡端给他们，又赠了两块巴斯克，“我先回吧台了。”

　　“谢谢。”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