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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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渐渐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心醉的无尽桃林，粉色的花瓣纷飞，恍若世外仙境。
镜头贴地掠过，在花瓣碰触溪流时，淡淡的粉色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镜头闪烁两下，桃林被染上了一片血红。
在桃林上空，漂浮着一座巨大的破碎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位身着红色嫁衣的绝美女子。
“你说过，待桃花开满青丘，便是娶我之时……”
随着女子话音落下，画面变成了一段回忆。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性修士，手持一柄利剑，剖开了这位女子的胸口。
回忆戛然而止，女子睁开眼睛，露出了一双散发着金光的竖瞳兽眼。
在她的身后，则是遮天蔽日的九条尾巴。
“可为何……你带来的只有刀剑与背叛？！”
女子身后的九条尾巴一起猛地向屏幕袭来。
画面一黑，再亮起时，那女子躺在桃林上方的祭坛上，脸色苍白。
她旁边，蹲着一只有三条尾巴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小爪子压在女子的手背上，嘴里喃喃自语：
“希望这次入梦的修士能顺利归来……”
画面定格，《沧澜绘卷》的logo缓缓浮现。
喻之刚看完新副本的PV，还在消化内容时，宗门的开荒小群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桃子】：@千山你是秦始皇？
【千山】：[我只是一只小猫咪，我什么都不知道].jpg
【代练】：10人本的话，还要找五个人，有人选没？@千山
【千山】：从比较活跃的那几个人里选呗
【千山】：起码要保证更新后能上线
【桃子】：@鹤归更新后你能玩多久？
沈鹤川之前只对游戏内容做了研究，更新时间这种东西他还真不清楚。
【鹤归】：什么时候更新？
【桃子】：12月1号，没说就是晚上九点
距离现在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沈鹤川打开课表，翻到12月1号。
周六。只有晚上七点一节选修课，一个小时。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七点上课，八点下课，从教学楼走回宿舍七分钟，开电脑登录游戏三分钟——最快八点十分可以在线。
【鹤归】：我八点半后一直有时间
以防万一，沈鹤川还给自己留了20分钟的余量。
【千山】：[OK]
【千山】：对了
【千山】：@鹤归新副本你有什么想法没？
之前喻之发给赵子扬的两张和鹤归的聊天截图，让赵子扬看待鹤归时带上了一层奇怪的滤镜。
总之，先问问鹤归的想法也没什么坏处。
【鹤归】：这次信息不多，暂时没什么头绪
【桃子】：我有点想法，你要不要听？
【千山】：你能有什么想法？
【桃子】：我觉得，那位美女一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亲老婆[色]
【桃子】：而那个小狐狸一看就是我俩的孩子
【千山】：？
【鱼行】：？
【鹤归】：？
【千山】：你正常点吧，我害怕！
【桃子】：[嘻嘻]
群里的聊天暂时告一段落。
喻之退出聊天界面时，发现自己多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鹤归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看着这条申请，拇指在“同意”上面悬了一秒，然后果断点了下去。
[你与鹤归已成为好友]
鹤归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
【鹤归】：你以前开过荒没0v0？
【鹤归】：我有点紧张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推了一下眼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打完"我有点紧张"之后，甚至还顺手切出去看了一眼明天的日程安排。
但这句话确实不全是演的。
不是对开荒紧张，是对与喻之聊天的紧张。
作为一个刚和“鱼行”认识没多久的网友，沈鹤川很担心自己说错话。
很快，新消息出现在了屏幕上：
【鱼行】：没有，我也是第一次。
喻之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手机，他想到了打副本时，他与赵子扬戛然而止的讨论。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鱼行】：你真的是萌新吗？
作为质问别人的一方，喻之反而非常紧张。
“我的问法会不会有点直接，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
好在鹤归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鹤归】：不算萌新
【鹤归】：我之前建了几个小号玩，不过都是用来研究技能和装备的号，没怎么进过副本。
【鹤归】：而且论坛里的攻略也不会说这些。
【鱼行】：怪不得。
【鹤归】：怎么了？
【鱼行】：你对游戏数值很了解，但是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又不是很懂。
【鱼行】：之前我跟千山之前觉得你有点怪。
【鹤归】：这是我玩的第一个游戏
【鹤归】：我只懂数据，其它的东西我不懂
鹤归坦诚的态度让喻之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他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鹤归愿意把这些事情解释清楚，比什么都让他安心。
【鱼行】：没事，我带你，你有不懂的来问我。
【鹤归】：谢谢^_^
感觉到两人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一些，沈鹤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
“要不要试试更进一步，把话题从游戏延伸到生活？”
但他几乎是在同一秒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现在的进度刚刚好。
再往前一步，以喻之的性格，反而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就在沈鹤川准备收手的时候，鱼行发来了新消息：
【鱼行】：明天应该还有新的资料片。
沈鹤川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喻之主动在找话题。
【鹤归】：0v0？居然还有？
【鱼行】：嗯。如果新内容发完了，沧澜会发一条汇总的更新公告，现在还没发，说明明天还有内容。
【鹤归】：原来是这样，谢谢0v0
喻之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几条消息，有些意外。
他很少主动跟人说这些。
大多数时候，别人不问，他就不说。但刚才鹤归的那句"谢谢"让他觉得，多说两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是在游戏里。
而沈鹤川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将两人的聊天记录翻看了一遍。
没有用错措辞，没有暴露出对喻之过于熟悉的痕迹，鹤归的人设也没有出现前后矛盾。
最关键的是，聊天的节奏把握的刚刚好。
他关掉聊天窗口，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一串日期编号，里面记录着他接近喻之的每一步计划和对应的进度。
沈鹤川1在今天的条目后面打了一行字：
"游戏好友关系已建立。信任度初步积累中。下一阶段目标：通过日常互动加深了解，寻找进入现实生活的自然契机。"
打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写项目周报。
“真像个人机，无聊又乏味。”
嗤笑了一下，沈鹤川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舍友不在，宿舍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安静不下来。
他在想喻之今天在群里发的那个问号。
桃子说九尾狐是她老婆的时候，喻之发的那个问号。
他大概只是觉得好笑，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合适么，于是只能跟着一起发问号。
那时候的喻之比他印象里的要放松很多，只是依然不擅长表达情绪。
沈鹤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光线。
另一边，209宿舍。
喻之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直在来回回放与鹤归有关的事。
在桃花渡里，他的号是全场输出最高的，鹤归专心辅助他，从效率上来说确实是最优解。
但在机关城，千秋万代的号战力比他高，代练哥的操作也不比他差。
那种情况下，一个聪明的辅助应该根据场上的局势灵活分配资源，而不是从头到尾只盯着一个人。
鹤归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从他对数值的了解和副本里的临场反应来看，他比大多数玩家都清楚什么是“最优策略”。
但他还是选了自己。
喻之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明晃晃的偏爱。
他其实不是没想过要问。
从机关城副本结束的那天晚上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卡在他心里。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今晚鹤归主动解释了自己“懂数据但不懂副本”的事情。
那种坦诚让喻之觉得，也许自己也可以坦诚一次。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鹤归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很久。
喻之打了一句“你为什么在副本里只辅助我”，看了两遍，删掉了。
太直接了。
又打了一句“你选择辅助对象的标准是什么”，看了一遍，也删掉了。
太像面试官。
最后喻之打了一句最简单的：
“为什么选择辅助我？”
发出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心跳得有点快，就连脚趾都在用力抓着地板。
另一边，沈鹤川的手机亮了。
"为什么选择辅助我？"
他盯着这八个字，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机边框。
喻之在问他。
以他对喻之的了解，这句话喻之一定是纠结了很久才发出来的。
而沈鹤川很清楚这个问题对喻之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小被要求“必须做到最好才值得被关注”的人，在发现有人不按这个规则出牌时，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困惑。
他想给喻之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但又不能太刻意。
沈鹤川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复斟酌措辞，而是坦然地把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直接打了出来：
“因为你很厉害，带我打了副本，而且我很喜欢你的操作风格，喜欢和你配合的感觉。”
“还有就是，跟你打本的时候不用想太多，很安心。”
209宿舍，喻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做了一下准备，拿起了手机。
喻之把鹤归发的这两条消息看了两遍。
“我要回什么？我该回什么？”
“谢谢？还是嗯？”
好像都很奇怪。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喻之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他选择把聊天软件关掉当鸵鸟。
但是，当喻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时，鹤归的话却清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用想太多，很安心……”
“喜欢和我配合……”
“明明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依旧会选择我吗？”
“不需要我做到最好，做到第一吗？”
喻之把脸埋进抱枕里，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喻之喻之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不是看闹钟，是看昨晚的那条消息还在不在。
在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锁屏，起床洗漱。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鹤归】：早上好0v0
【鹤归】：[截图]
截图里，鹤归的角色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排食材，画面上方显示着"烹饪中……"的进度条。
【鱼行】：在练生活技能？
【鹤归】：嗯，今天早八的课很无聊，挂会儿经验
【鱼行】：早八？你也是大学生？
【鹤归】：大二，你呢？
【鱼行】：大一。
喻之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单手打字。
初冬的早晨有点凉，他把没拿手机的那只手缩进了卫衣口袋里。
【鹤归】：大一啊，大学生活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沈鹤川以一个关心的口吻询问喻之的日常生活。
【鹤归】：很多人到了大学后就放松了，你不要学他们
学校超市里，喻之一只手提着购物篮，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鹤归的关心和一些影子渐渐重叠在一起，那是他从小到大听过的最多的话。
“喻之啊，你要把这个成绩保持住。”
“小喻是吧，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哈。”
“课本上的知识学会了也不要看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那么多比你厉害的学生，他们可不止是学课本上的东西。”
“学习就是逆水行舟，不要因为现在的成绩就骄傲自满！”
……
喻之的手指微微收紧，购物篮的塑料把手硌进了掌心。
然后鹤归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要光在宿舍里待着，多出去走走，交点朋友，也可以试着跟跟老师的项目。”
“大学生活很精彩的，错过了会少很多乐趣。”
喻之看着这两条消息，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鹤归说的不是“你不能放松，你要努力”。
他说的是“大学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别错过了”。
喻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豆放进购物篮里。
晨光下，他熟练地把购物筐里的东西摆在收银台上。
“一共64，我扫您。”
喻之刚递过去手机，就听到那位收银阿姨说：
“开心一点生活会变好的，小伙子就该多笑一笑。”
喻之：！！！
他红着脸，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挤出一句“谢谢”。
……
教室里，喻之倒出一颗巧克力豆，轻轻塞进了嘴里。
糖分飞快涌上来，帮他维持着清醒。
他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上传来了新消息提示。
【鹤归】：[截图]
【鹤归】：你看这个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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